院使大人,太子殿下派人前來問訊,田娣人的病情現(xiàn)在怎么樣?
一個小太監(jiān)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從來沒有哪一次,為了一個病人,會集中了太醫(yī)院的所有太醫(yī),而這一次,卻真的生了。偏偏到了現(xiàn)在,還沒有一個結果出來。
每一個太醫(yī),都進去給那位田娣人單獨診脈。
就怕瞧得不仔細。
已經到了好些時辰了,都快天亮了,但直到現(xiàn)在這時候也還沒有一個診療方案出來。偏殿里聚集了這許多人,偏偏安靜地地上掉了一根針大概也能聽得到吧。
而他們這些在一邊服侍的太監(jiān)們也更是高度緊張,出入時全部都輕手輕腳的,就怕不小心弄出了什么響動。
在這個當口兒,哪怕是出了一點兒差錯,難免就被借機作一頓,挨板子卡不是什么叫人愉快的事。
請殿下再等等吧。最后一位診脈的黃太醫(yī)出來后,我們便可以開始會診了,半個時辰之后,太醫(yī)院無論如何,一定會提出資料方案的。
小太監(jiān)領命去回話了。
而內室里,黃太醫(yī)終于收回了久久搭在暖兒脈上的手,他沉吟了一下,這才有些遲疑,不太確定地向在一邊服侍的無病問道。
原本他還以為那種藥方不過是有人胡亂所寫罷了,可是,這個樣子,實在是與那藥方所說的情況太像了,他不由也有些懷疑了起來。
罷了,試試吧!
剛才別的太醫(yī)回去全部紛紛搖頭,再沒一個結論,只怕太醫(yī)院的頭以后再也太不起來了。
這個,這位姑娘,可否請問一下。田娣人平日里,是不是除了王太醫(yī)所開的藥之后,還有長期服用什么別的藥物?
無病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倒是想起了一事來。
是,大人。娣人平日里有每月服食一種藥丸,是在家里的時候就開始服食的,姑娘說是富人專門為她請了名醫(yī)所制的,用來調養(yǎng)身體的。
聽到無病所說的話,黃太醫(yī)面上閃過一絲喜色,急切地說道。
姑娘能不能將這藥丸拿出來給我瞧瞧?
是,大人。無災,你去拿過來一下吧。
無病朝無災吩咐道。
一會兒,無災就拿過來一個瓶子,將它遞給了黃太醫(yī)。
黃太醫(yī)打開了瓶子,聞了聞,這才放下心來,就轉身告辭離去了。
無病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線希冀,這個太醫(yī)是唯一問出這個問題的,難道,姑娘的毒和這個藥丸有什么關系?可是,姑娘都吃了好幾年了啊,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什么問題的。身體也好的不得了。
不過,無病的心中卻想起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來。
以前,有一次,無憂看暖兒在吃這個藥丸,剛好掉出來了一顆,她撿了起來就往自己的口里塞,說嘗嘗是啥味道。好好的,沒事干嘛吃什么藥?而且,還是到了陳夫人那里才開始吃的。姑娘似乎并不是這種沒事找事的性子,除了嬤嬤們規(guī)定每日飲用的養(yǎng)顏湯及藥丸,多余的是一律不肯吃的。從不像別的姑娘會自己配些美容的丸子吃。結果,那個時候,姑娘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啪地一下,就將丸子從無憂的手上打落。
并且,疾聲厲色地說道。
這藥也是隨便能亂吃的?
姑娘從來不曾這樣對她們說過話,無憂委屈地跑了出去哭了許久。
后來,還是姑娘說了許多好話,將她哄好的。只是,后來,那個瓶子被姑娘收得更嚴密了,雖然她和無災知道地方,可是,姑娘卻從不讓她們動那個放藥的屜子。
而到了京城,姑娘連一起在院子里常吃的養(yǎng)顏湯和冷香丸什么的都停了,唯獨這個藥丸卻是一直在吃的。
只是,姑娘的身體一直極好,所以,她們倒也從來,沒有覺出什么不妥來。
而這回姑娘從東?;亓司┏?,卻對這藥丸看得并不像以前那么緊了。
不再鎖在抽屜里,而是隨隨便便地仍在外頭。
雖然吃還是吃,卻是,瞧得卻不似以前那么緊張了。
以前沒想到還好,現(xiàn)在經黃太醫(yī)一提,再仔細一想,這件事兒分明就很是奇怪的。若真是這藥丸的問題,那,跟夫人有關嗎?
無病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這藥丸很奇怪?從姑娘離開姝姿園到陳夫人那兒起,這藥丸就開始出現(xiàn)了。無災沉思道,她現(xiàn)在也覺出幾分不對勁了。
無病點了點頭,事實確實如此。
不管怎么樣,希望姑娘沒事才好。
那些太醫(yī)可一定要想法子救救姑娘,看著姑娘就這樣躺在床上,臉色鐵青,動也不動,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這位黃太醫(yī)似乎有些看出了什么似的,一定要有好的結果才是。
兩人又看了看紗帳里的那個人影,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雖然一直曉得爺待姑娘甚好,可也從來沒有想到,會到這樣的地步。
允璉自從呆了暖兒回來,就一直坐在暖兒的身邊,一步也不曾離開過。他的眼睛一直盯在暖兒的臉,似乎這個世界除了她,什么也不存在了似的。
到了現(xiàn)在,他還滴米未進,連水也沒有喝上一口。
而在簾子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男子,也保持著一個姿勢,站了許久許久了。
黃太醫(yī)一進偏殿,所有的人的目光,就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弄得人的心肝一陣撲撲地跳。
黃太醫(yī),你可有什么現(xiàn)?
院使肖大人急切地問道,這已經是最后一個人,若是在沒有什么現(xiàn),下一步的治療就是笑話了。連中毒的情況都搞不明白,如果用藥?
現(xiàn)在這毒,明顯就不是單純的一息香了、。
一息香說起來厲害,解起毒來卻并不困難,只需要用月見草生服即刻,而月見草也不是什么珍惜的材料??墒?,它厲就厲害在作極快,往往中則即死,根本就等不到救治的機會??墒?,田娣人的情況卻不是這樣,可是,她并沒有在一息香的毒性下死去,可是,同樣的,她體內的毒性也與一息香的毒性完全不同。這也是吳太醫(yī)不敢輕易將月見草給她生服的原因。月見草其實也是一種毒草,如果不對癥的話而引起其他的反應了,到時候就更難說了。
由來,毒藥就比治病要難得多,很多毒藥,除了當事者,不知道毒藥的藥方,誰也不能說能夠制出解藥來。而許多毒藥的解藥,本身就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子,相當霸道,如果不對癥,倒弄出另一種稀奇古怪的毒藥來,到時候,只怕更頭疼。
黃太醫(yī)點了點頭。
說起來倒巧,前些日子,我無意中從市井收到一本毒經,里面別的毒倒也罷了,不過是些常見的毒藥配方,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不過,其中,卻夾了一張紙,上面說起這么一種方法來。說是一息草如果與一種名叫香苓葉的結合,卻能生出一種新的毒藥。上面取名為息安寧,根據(jù)字面的意思來說,這種毒藥能讓人進入一種假死狀態(tài),讓人保持一點氣息,讓人不老不死。據(jù)上面說,本來是想研究出一種讓人青春永駐的藥的,可是,這個藥雖然也有這個作用,可是,副作用也是極為明顯的,就是讓人再也醒不過來。而香苓葉,原本是對促進女子有孕卻是極有好處的,而田娣人經常服食的這種藥丸,就就含有這種成分。而且,由于她經常服食,體內含量極多,這才讓她在一息草的作用下抱住了性命。但同樣的,卻也讓她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模樣。
有解藥嗎?
原因總算是找出來了,可是答案卻更加重要。
眾太醫(yī)們緊張地看向黃太醫(yī),這么怪的藥,千萬不要來個無藥可解。雖然現(xiàn)在說是不老不死,他們倒是可以放下心來仔細研究,對這樣特殊的病例,他們也是極有興趣的??墒?,想到太子殿下那種寒氣森森的臉,他們卻放棄了慢慢來的念頭。
再慢慢來,估計,他們就都要被請回老家了。
說起來,這差事還是不錯的。
到外頭開個醫(yī)館什么的,可沒有這么好的待遇。
說到這個問題,黃太醫(yī)卻苦笑了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放在了桌上。
喏,你們看吧!
眾太醫(yī)紛紛湊上前去,看了起來,越看,眾人的臉色卻越是精彩。這,真是解藥嗎?這樣的解藥,真的能湊得出來嗎?
只見紙上面寫著。
麒麟角一錢,白虎心三錢,地里黃二錢,紫月花十錢……
里面的藥草,無一不是珍貴之物,就是他們太醫(yī)院藥庫里儲藏的,也不過其中幾十樣而已,而配藥卻有上百樣之多。
更是需要將這些藥,全部放在水里煮上三天三夜,再由一名武功起碼達到化境的高手,將所得到的蒸汽全部逼入毛孔,沿著圖中所示的線路,做三十六次循環(huán),少一次也不行。而若是中途出現(xiàn)了任何差錯,解毒就算失敗。
而且,即使成功了,為她施功的高手,也將失去一半的內力。
條件如此苛刻不說,而最為叫人心驚膽顫的是,這種毒,只能解一次。如果一次不成功,即使能湊齊同樣的藥材,也不可能有二次機會了。
這種毒,只要一亂用藥,就會隨著要毒性又起變化,原來的解藥,便作廢了。
但不管怎么說,好歹有個說法了。
黃太醫(yī),和我一起去向太子殿下稟告。其它人,在這里待命。
爺,院使大人來了。
小祿子小聲地提醒道。
允璉這才回過神來,看向肖大人。
怎么樣?
雖然是詢問的口氣,可是,傳達出來的信息,卻是不允許有任何否定的答案。
肖大人將手中的藥方呈上。
幸不辱命,我們太醫(yī)院的黃太醫(yī)終于找到了藥方和解藥。只是,解毒所需的藥草實在太為珍貴,太醫(yī)院所存,不過只要其中一半而已。
仔細查查,能準本出來的藥及清單立即提交出來,剩下的,我會想辦法。立即去辦。
是。
肖大人應了一聲,帶著黃太醫(yī)又下去忙碌了。
解藥他們已經又抄了一遍,便不怕記不住就是。
表哥,解藥是什么,給我看看吧。
待太醫(yī)們一離去,元正琪的聲音就在簾外響起。
允璉將手中的藥方交給了小祿子,小祿子會意地出去遞給了元正琪。
將手中的東西仔細地看了,又讓人拿出筆來抄錄了一份。
表哥,行功讓我來做吧!
允璉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樣想。除了你,我也沒有辦法相信別人。
即使有比你武功還高的人,可是,我卻只相信你一個人。
我先在先回府,看能不能想辦法湊齊這些藥。表哥你這邊萬一藥材齊全了,立即派人通知我。
嗯,放心吧。允璉應了一聲。
元正琪留戀地又向里看了看暖兒一眼,這才轉過頭,毅然起身離去。
見元正琪走了,允璉也俯下身去,愛憐地輕輕地摸了摸暖兒的臉,感覺到她的皮膚觸感仍然和以前一樣,除了稍冷了幾分,可仍是活生生的。
這才讓他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下來。
還好暖兒有經常服食那藥丸的習慣,要不然,只怕等不到他們救她了。不管這藥方有多么難湊齊,他也會想法子辦到的。
暖兒,放心,我和正琪一定會救你的。你先等等,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你不要害怕。我馬上就回來陪你。
說完,允璉就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無病、無災還有無憂,我出去一下。你們兩個好好看著姑娘,不要讓她一個人。
是。
看著允璉大步地離去,無病、無災這些天愁云密布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希望。
終于有法子救姑娘了。
而站在她們身后的無憂也終于覺得自己能喘上一口氣了,自責感讓她這些天都不敢太靠近暖兒,她總覺得,都是自己害了暖兒。
現(xiàn)在,終于有了好消息了,她歡喜地落下了淚來。
姑娘,你千萬要活著回來罵無憂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