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了袁老六的寢室大門，六人組的臉立即變得陰沉，特別是郝霄，一手重重地按在門上，風(fēng)一樣地沖了進去，還猛地甩上了門。

    “這是什么意思？”鼻尖被門砸到，紅哥陰沉的臉立馬浮上了驚愕，“他有脾氣沖我發(fā)干什么？”

    “小孩子都是愛發(fā)脾氣的，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不是常有的事嗎？”洪文聳肩。

    “臥槽?！奔t哥郁悶死了，“得，幸好我們的宿舍們沒有反鎖功能，不然我們今天晚上就不用進去了?！?br/>
    紅哥伸出手去開門，這個時候門又猛地打開，郝霄尷尬地擺擺手：“嗨?！?br/>
    “嗨?！奔t哥瞪著郝霄，“甩門挺爽的吧？”

    郝霄尷尬地撓撓頭：“我一下子太順手了，實在是抱歉啊?！?br/>
    紅哥翻了一個白眼，推開郝霄走了進去。

    郝霄露出討好地看著他魚貫而入室友們，每一個都整齊地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等大家都進寢室了，又都像大爺一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郝霄看了看，簡直是躡手躡腳地關(guān)上了門。

    “這是個什么動作？”紅哥打開嘲諷，“砸啊，使勁砸啊，反正不要錢?！?br/>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焙孪稣\懇地承認自己的錯誤，那副乖巧的摸樣，一點也不像剛剛那只紅著眼睛踢門的兔子。

    紅哥翹起二郎腿，雙手展開靠在桌子上，嘆息著對著郝霄說：“你這性子還真是不行啊?！?br/>
    郝霄垂頭認錯。

    李光點點頭，接話：“你剛剛不是想沖上去和袁老六干一架？”

    郝霄連忙擺手：“沒有的事情，我當(dāng)時就是有點忍不住想要和他理論一下，但是?！?br/>
    他重重地將自己靠在門上，露出了略帶嘲諷的微笑：“畢竟是前輩?！?br/>
    那種笑容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在笑誰。

    洪文很理智地說道：“手冊上面說讓我們遠離正規(guī)兵，因為正規(guī)兵看不起奴隸兵，而奴隸兵也不是每一個都能忍受侮辱，在起沖突的時候，正規(guī)兵有更先進的武器，有教官的袒護，奴隸兵肯定是吃虧的。所以手冊上讓我們遠離正規(guī)兵。而袁老六，他說應(yīng)該和正規(guī)兵搞好關(guān)系。說實在正規(guī)兵中也不是每一個人覺得沒必要把奴隸當(dāng)做人看，他們中也有好的，好好相處也是應(yīng)該的。只是······”

    郝霄冷笑著接話：“只是為了利益無條件的跪、、舔我做不到。我們來這里不就是為了奮斗出人頭地，袁老六這個樣子他應(yīng)招去星域星球當(dāng)奴隸啊，他這么沒下限能忍的，在哪里不能討好了人，變平民？”

    “但是袁老六這樣做能增加在戰(zhàn)場上活下來的幾率?！?br/>
    “怕死他來當(dāng)兵干什么，我們拼的就是這條命?！?br/>
    洪文深吸了一口氣：“這樣說吧。老二，你不是想把你的家人帶出來嗎？你上戰(zhàn)場，死亡的幾率大，而你討好了平民兵，就能加大你活下來的幾率，條件是失去自尊。你怎么選擇?！?br/>
    郝霄張口就要說話。

    洪文打斷：“老二你要知道你活下來才有希望。你要是死了，什么用都沒有了。你不能把你大哥從地下城你帶出來，你見不到你去其他星球當(dāng)奴隸的兄弟姐妹。你的親人們最初會以為你是失蹤，后來他們會絕望，他們知道，你死了?！?br/>
    郝霄說不出話來，感覺血都是冷的。

    他想到了大哥，大哥說他不能死，他還指望他。他想到了他其他的哥哥姐姐，他們生活在一起，他們用心保護著他長大。

    郝霄捫心自問，如果拋下自尊，能改變一切，他愿不愿意，為了他親愛的家人們改變自己固有的想法，向自己最不齒的人學(xué)習(xí)？

    他·······

    郝霄很想對自己說他愿意，但是心在顫抖，他給不了這句誓言。

    郝霄理所當(dāng)人地覺得自己能活下來，理所當(dāng)然地認為自己能完成自己的夢想。

    為什么？

    郝霄想起了教官給他的保證。

    說實在的他運氣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藥劑，教官不一定會有將他收為衛(wèi)兵的念想，而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在教官身邊比作為奴隸兵上戰(zhàn)場安全很多。

    而且就算是作為奴隸兵······

    郝霄的指甲微微觸碰他放在褲子口袋里的武器空間物品，擁有優(yōu)質(zhì)的武器的自己，也提高了在戰(zhàn)場上的成活率。

    所以，他因為擁有這些，他自信自己能活過戰(zhàn)爭，而在這種自信滋長了他的自傲了，讓他看重自尊，卻忘記了其實自己不一定能擁有最基本的實力。

    郝霄想，如果他沒有擁有這些特列，他會不會選擇走袁老六的路。

    他······他·······會的········嗎？

    “別糾結(jié)了。”紅哥忍不住出聲打斷，“一副準備上刑場的表情干什么?！?br/>
    “我想我現(xiàn)在有些理解袁老六了?！焙孪龅吐曊f道，“說不定等我們在軍營里待幾年，也會覺得他那樣才是對的?！?br/>
    紅哥冷哼：“對毛線。正規(guī)兵都想要的軍銜給了一個奴隸兵，誰知道那丫做了什么事才有的這個福利。你就沒聽出來，他之前話里話外地在暗示老六去干什么？”

    “紅哥，你也是那么覺得？”郝霄看了袁源一眼，才小心地說道，“他是那個意思？”

    袁源嘆氣：“別看我了。不然他這么強調(diào)干什么。論會說話我不如老四，論武力我比不上紅哥，除了我的臉，他能圖什么？”

    “他在幫人拉皮條？”郝霄不確定地問道。

    洪文點頭：“估計是。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好處。而且他搭上的人地位不低，不然怎么給他弄軍銜?！?br/>
    郝霄吶吶：“那些當(dāng)官的又不是出不去軍營，至于，至于這樣？”

    “免費而且還長得比外面的好看，要你，你選誰？”紅哥冷哼了一聲，“小朋友別這么天真?！?br/>
    “那，那他一個拉皮條的都得這么多好處了，那被他拉進去的那些人？”郝霄遲疑地問道，“他們得的不是應(yīng)該比袁老六還多？”郝霄算了一下，有些迷茫地問道，“有這么多名額嗎？”

    袁源嘴皮顫抖了一下說道：“就像紅燈區(qū)，你或許覺得組織提的不是很多，但是紅燈區(qū)這么多人，一個管理下面有好多人，每個人提一點，也足夠他們得到的超越一些紅牌了。而袁老六，他能拿得多也很簡單，他就是一個餌，讓人上鉤?！?br/>
    “他以為我懂不起嗎？”袁源閉上了眼睛。

    郝霄沉默，出賣別人，而換取自己的利益。

    做這個，良心安嗎？

    寢室里安靜了下去。

    半響紅哥拍了一下桌子說道：“以后我們小心點，圓兒，啥情況也別一個人行動，老子傻才覺得今兒你不同意，他就算了。”

    眾人點點頭。

    紅哥在寢室里踱了幾步，有些暴躁地撓頭：“得，得，都別說了，睡覺！明天還要早起?！?br/>
    說完率先兩步跨上床，也不洗漱了，躺倒就睡。

    李光、李海和洪文嘆著氣爬上了床。

    郝霄和袁源不約而同地走到陽臺。

    看見郝霄，袁源扯出一個笑：“老二還是挺愛干凈的?！?br/>
    郝霄悶油葫蘆一樣點點頭，拿起激光清潔牙刷開始刷牙，又捧著水開始洗臉，除了右眼周圍的皮膚，郝霄也不敢用力搓其他地方，很快就洗完了。

    而袁源，還叼著牙刷慢慢地滑著，眼睛看著遠方不知道再想著什么。

    郝霄看了袁源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話來：“你在想什么？”

    “啊，啊，我？”袁源半天才反應(yīng)了過來，有些苦澀地笑著說，“今天我才覺得，我哥說的真的是對的。我啊，呵，還真是到哪里都跑不掉這種命運。”

    郝霄沒說話。

    袁源接著說：“其實我還真挺羨慕你的，我要是臉上能和你一樣就好了。至少，我哥不用從小把我送進去培訓(xùn)。你看看我，照你大哥的路培訓(xùn)，好不容易延遲了十八歲的拍賣。我又裝病，上吐下瀉，不能接、、客。我拖到現(xiàn)在真的很不容易，我躲躲藏藏地報名從了軍——哈，我那個負責(zé)人會被氣死，他好不容易等到要提成了，我跑了。結(jié)果，還是這樣。又是這破jb事。躲，躲，躲，我又tm得躲！”

    郝霄抿了抿唇：“你，你哥怎么不把你藏起來？你，你哥也不是，也不是養(yǎng)不起你······”

    袁源看著郝霄：“我哥和你哥不一樣，他就紅了一兩年。我哥去那之后，我爸媽以為我哥可以掙足夠多的錢，他們猛地生孩子，五年生了七個，直到我哥跌下去了，再也不爬不起來，他們終于不生了，但是我已經(jīng)有那么多個弟弟妹妹了。你看我哥多聰明，他料到了，料到了，所以從小就讓我培養(yǎng)著?！?br/>
    “你爸媽，也是為了生omega？”

    袁源點了點頭：“是啊，他們想賭一把。他們覺得，就算沒有omega，生的孩子也能養(yǎng)活。要是有，就更好了，他們走后，我哥也能養(yǎng)我們。然后，我們家的omega長大了，我爸媽就可以把我們兄弟們?nèi)繐瞥鋈チ恕！?br/>
    “你·····”郝霄看著袁源。

    袁源自顧自地說道：“我哥也想成全我爸媽。我爸媽當(dāng)時就我兩個孩子，他們其實對我很好。他們以前也是紅燈區(qū)的人，后來結(jié)婚了，退出之后，就在紅燈區(qū)的附屬工廠里面干活。從小，在我們家，都認為去紅燈區(qū)做事，是光榮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很抗拒。哈，也是，地下城又不是沒有地上來的人，我從小就在紅燈區(qū)做事情。我不知道？我能不知道？他們最瞧不起的奴隸種類就是紅燈區(qū)的。女表子啊······”

    “我真不甘心。我可以孝敬爸媽，但是我，我不想這樣。開始招兵的時候，我頭腦一熱，就來了。不是都說在軍營里面混幾年出來了，就是平民了？我這樣還不是能把我們一家?guī)Щ貋怼绕鹕鷒mega，這個幾率大太多了吧？”袁源迷茫地說，“現(xiàn)在看來····或許我該聽我哥的。我走了，我們家又困難了?！?br/>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袁源問。

    郝霄想要安慰袁源，但是不知道說些什么。

    晚風(fēng)在吹，郝霄看著袁源，自己也很迷茫。

    他和袁源真的挺像的，不過是，他幸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