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風火火的玉岐抓著自家老爹的袖子就是沖著三清山跑去。
一路上的修行過客,大多都是認得這位玉平山山神的。皆是揮手問好,被玉岐拽著飛也似的朝著三清山離地御風前行的玉書槐只得尷尬的揮手回應,有些來不及的也是點頭示意,只是當下情況實在有些不雅。
在前面飛奔的玉書槐臨走時讓那福伯從原先準備的賀禮中取出比較貴重的一份帶上,算是見面禮,亦算賠禮。
道元回了山頭,和還在忙碌的青彧山神打了個招呼,這段時間可把這位多少年不干事的青彧累壞了,不過他自己本人倒也是樂在其中。
青彧對于這位初見沒有幾天的道藏,沒來由的歡喜。
小白狐趴在白袍少年的肩頭,似是不想下去,道元趕了幾次未果也就仍由它趴在肩膀上面了。
三清山相比于其他山頭初始之時好上太多。其他山頭起初新立第一位山神之時,那時候的山頭可謂是百廢待興,山上山下,建筑樓臺,可謂比那窮苦娃娃口袋還要干凈。
就光是一山氣運就得夠那所山頭的第一任山神廢去不少光陰。
而氣運也是最難辦的,首先得以這所山頭山神自身為媒介,接引天地一氣,洗煉山頭,從而誕生氣運,一座山頭的興衰,首次就是山神本身實力來決定,其次就是一山之氣運,兩者之間,相輔相成,朝半夕生。
對于氣運,山上仙家冊子、典籍中均有記載,最簡單的理解就是,如若出現(xiàn)一人去與一座山頭的山神論道,首先為了公平起見,這位山神就會隔開自身與山頭之間的聯(lián)系,反之,如果不隔開的話,就算這人比當下山神修為高個一境、二境的,對方在自家山頭的氣運加持之下,你也別想討到半點好處。
反觀三清山就不同,這座山頭本身就是到家天下那邊極富盛名的仙家寶山,其內(nèi)氣運可想而知,不過之后因為不老山玄蒼大尊與道家大圣賭了一局,三清山為賭注,輸給了玄蒼大尊,之后三清山就被連山拔起,舉山挪移到了青洲地界,之后隨著光陰流轉,三清山失去道家天下那邊磅礴如天地的氣運加持之后,本身氣運自然跌減,這么多年過去,山頭無人,氣運怕是也所剩無幾,只是山上本來就有的亭臺樓閣,高聳入云的建筑群體還保留至今,幫道元省下不少麻煩和錢財。
要知道這些建筑所用材料以及所鋪的每一塊地板,每一顆樹木,那都是有道家仙人考究極深的作品,要不然當時玄蒼選賭注之時不會指名道姓挑下這座三清山。
當然了,當時山頭閣樓里所存放的所有貴重物品以及典籍法術自然都被道家天下那邊提前收了回去。
賠了夫人可不能再折兵……
道元跟在忙前忙后的青彧身后想要抽個身子幫個忙,可總也插不上手,初到山下的他,對于這些山上山下的瑣事還是一頭霧水。
每當這位好看山主想要插手幫忙的時候,青彧總是會說你個啥都沒干過的就別在這忙啦,這里有我就行,三清山你應該還沒好好轉過吧,去轉轉,這座山頭當時在那邊比較有名的地方就在后山之地,那里有一處比較閑暇的地方,你可以去轉轉,以景色聞名天下。
每到此時,我們的好看山主也只得訕笑著收回無措的雙手,推到一旁看著,最后大約是有些無聊了,就轉身告辭,準備去那后山青彧說的那塊地方。
繞過前山比較繁華熱鬧的區(qū)域,沿著山間林里小道,一襲白袍雙手攏在袖中,肩上趴一白狐,三只尾巴在陽光下閃耀著雪白光澤,腳下踩著白色金邊鞋履,悠然自得的走著。
自從朝廷蝶文下達之后,送到三清山,道元拿著一式兩份的敕封蝶文踏入三清山的那一刻,原本枯寂聊賴、百廢待興的三清山徹底活了過來?;ㄔ鐦淠颈M數(shù)復蘇,小溪流轉進入江河,山脈靈氣流動,整座山頭的氣運開始與這位眼遮白綢的好看山主,絲絲交融,融為一體。
感受著一路上的花意盎然,雖是冬季,可也都露出尖角,撥開雪被,露出頭來。
之后好看山主又是多走幾步,終于來到了三清山后山之地,這處叫做沉劍池。
當年三清山初建之時,道家仙人們發(fā)現(xiàn)此地為一山脈眼,便突發(fā)奇想,山下人間江湖能有沉劍池用來江湖金盆洗手之人洗去過往,不再入那江湖,那我輩修行何樂而不為也不弄一個沉劍池玩玩呢。
之后三清山便有了這么一處地方,不過名字自然不能一樣,仙人自然有仙人的文學風骨,之后便將此池湖泊定名為,
封劍池。
好家伙,山下那還只是沉劍,就算最后破了規(guī)矩,想要重返江湖,還能下池將當年所沉之劍取出,這山上倒好,直接把你這劍給你沉入池低給你封了,就算日后破了規(guī)矩,那劍也是取不出來了啊。
因為這座封劍池內(nèi)所用封印符箓均是那批道家仙人們利用三清山的氣運一筆一劃,手起指落,刻畫而來。
身披金邊斗篷的好看山主來到池邊站定,眼前這座封劍池不大不小,不過也比山下城池鄉(xiāng)野間的湖泊之地大上不少。
劍池周圍地面被大雪覆蓋,為了迎合前來幫自己辦理開山大典事宜的青彧山神,道元便沒有隔絕天地自然與三清山的變化。
一眼望去,封劍池池水表面古井無波,有時有些零散雪花滴落在上,不過也是轉瞬即逝,經(jīng)不起一絲波瀾。
關于封劍池的傳說故事,道元也曾聽說過一些,或是從書上看到過,看著池水表面,道元小聲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現(xiàn)在湖底的沉劍有沒有被當時的道家仙人們像收走三清山典籍時一并收走……
此時四下無人,白袍少年抬手摸了摸臉上那遮住眼睛的白色綢布,緩緩搖頭,嘆了口氣,隨后手指微彎,拿住綢布,輕輕一扯,白色綢布從少年臉上滑落,隨著放下的手而下墜,被少年拿在手上。
道元緩緩睜開雙眼,露出那一雙陰陽眸子,眼生太極,其內(nèi)有華光隱隱流轉,神秘至極。
白袍少年好似失明之人得到治愈拆開封布的時候,緩緩睜開雙眼,笑著打趣道:“這玩意帶久了,時間長了還真就以為自己是個瞎子了呢?!?br/>
肩膀上的白狐轉動著小腦袋盯著扯去遮眼綢布的少年,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下一刻居然抬起小蹄子趴到少年臉旁,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少年的臉,還發(fā)出喜悅的叫聲……
少年被這一下逗的輕輕直笑,將白狐抱下,放到地面,來到池邊,緩緩蹲下身子,抬眼望著湖中那屬于自己的臉蛋倒影,不由得輕笑道:“還真是挺好看的呢?!?br/>
旁邊白狐學著身旁少年模樣,輕輕動著四只小蹄,來到池邊,對著古井無波的封劍池探出右爪,剛一觸碰水面就渾身一個抖擻激靈,后跳好幾步。
白袍少年大小不已,這傻狐。
就在這時,少年身后那參天大樹樹梢之上傳來莎莎異響。道元將手上綢布重新覆與眼上,緩緩站起之后,轉過身說道:“什么人?”
樹梢之上有一道纖細苗條的身影出現(xiàn),夜行衣覆蓋其身,三千墨黑青絲高高豎起,垂于腦后,頭戴黑紗斗笠,看不清眼睛。
纖細身影說道:“取劍之人?!?br/>
道元饒有興趣,說到:“取什么劍?”
纖細身影說道:“說了你也不知道,還不讓開,耽誤我取劍,有你好看?!痹捯魟偮洌湫揲L玉指掌中便出現(xiàn)一把散發(fā)著冷冽寒光的雪刃短劍。
道元饒有興致的問道:“知道我是誰嗎?”
看來身后這座劍池里的劍怕是沒有被全部移走。
那道纖細身影不耐煩道:“我管你是誰,我只要你身后池中之劍,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也不屑知道。”
好家伙!道元有些納悶了,一天來倆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先是玉岐,后是眼前這不知道哪來的狂妄娘們,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道元雙手攏在袖中,語氣冷冽道:“這里是三清山,我是這里的主人,我身后的劍池里沒有你所要的東西,就算有,也不是你想拿就拿的走的?!?br/>
道元此話真沒胡說,就這池中的仙家符箓就夠麻煩的了,只是不知道劍池中的封印符箓有沒有連同池內(nèi)封印群劍一起移走。
纖細身影似乎有些不悅,道元問道:“你是怎么上來的?”如今三清山前來觀禮之人眾多,可沒有請?zhí)膊荒苌仙桨?,這女賊是怎么上來的。
纖細身影顯然不想廢話,而是說了一句聒噪,拉開架勢,手中短劍脫手而出,隔空對著道元刺了過來,隨后身影消失原地,短劍來到道元身前一丈之時,幻化成那女賊模樣,手持短劍刺了過來。
道元眼神冷冽,今天遇到兩個都是沒禮貌的家伙,真當我這山神是泥捏的啊。身后陰陽法相再現(xiàn),周身真氣鼓動,一身白袍獵獵作響,封劍池周圍靈氣如深鯨吸水般朝著道元體內(nèi)涌動,之后毫無花哨,夾雜著雄渾真氣的一拳迎面砸出。
拳劍相交,罡氣四溢,女賊手中短劍剎那間就被擊飛,拋入空中,咋落在地,斜著刺入地面,立于二人十丈之外。
纖細身影白莎下的美目驚恐,剛想抽身退走,道元那夾雜著道意一拳就破風遞了過來。
一拳到肉,纖細身影消失原地,在雪白地面與天幕之下上劃過一道黑色長弧,飛向后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