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離城門還有一截路,就有巡邏小隊上前詢問,處在前隊的燕寬表明了身份后,才得以繼續(xù)前行。
高陽城東城門口有數(shù)十名士卒站列城門兩旁,注視著進出的人員車輛。一面朱雀軍旗高高飄揚在城樓之上,隨風獵獵作響。軍旗下方和兩側(cè)的城墻上也站滿了軍士,個個神情嚴肅,全神貫注的瞭望著遠方。
得知皇儲殿下抵達的消息,守軍將領率隊出迎。
“方芒?”魏斯特看見領頭之人居然是熟人,曾配合自己懲治栗府仆役和護院的原燕京城門官。
方芒完全沒有想到皇儲殿下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忙上前施禮:“高陽城守備方芒拜見皇儲殿下。”
魏斯特跳下馬,親熱的拉著方芒道:“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我們進城說話,別堵在這交通要道上?!?br/>
方芒感動道:“殿下還記得末將的名字……”
魏斯特笑著打斷方芒的話:“這不是敘舊的時候,你先帶我去駐地?!甭飞?,魏斯特邊走邊問道:“高陽城現(xiàn)在由你負責?”
“是的,殿下,末將帥一旅人負責高陽城的防御和城內(nèi)治安?!?br/>
“才一旅人?兩千人要防御四座城門、城墻還要管治安夠用嗎?”
方芒答道:“啟稟殿下,末將原先手下士卒有五百人,征召的退役老兵和補充兵員有三千人,上級還同意在投誠的原高陽城守軍中征募一千五百人,這樣可以湊足五千人。應該是夠用了?!?br/>
魏斯特點點頭:“陛下決定將高陽城作為后勤基地,燕京附近儲備的糧秣輜重在遼河汛期到來之前將全部轉(zhuǎn)移到此地,你的肩上的擔子會更重。以后幾個月,降雨會增多,要抓緊時間修葺道路、征集庫房、做好糧草的防濕防霉工作?!?br/>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會盡心盡力做好本職工作?!?br/>
魏斯特道:“你的任務很艱巨,后勤基地的安全,關系到前方幾十萬將士的物資供應,千萬不能有失啊。”
“殿下的訓示,末將牢記在心?!狈矫⑸駍è嚴肅。
“先前的軍事會議上我已經(jīng)向陛下提議,負責后勤方面的官兵獲得的戰(zhàn)功不能低于三分之一。陛下和我對后勤都非常重視?!边@樣說,也算是對方芒的一種激勵。
到了給自己安排的駐地,魏斯特吩咐衛(wèi)隊休息,自己帶鯤鵬隊員在方芒的陪伴下前往榮氏府邸。
走在城市中心的道路上,魏斯特望著路上人流和兩邊店鋪:“城市和平交接對平民百姓的生活影響似乎不是很大?!?br/>
方芒回應:“殿下,接手本城防御之后,末將在城門、城墻加派了人手,并派遣巡邏小隊在城外各路口巡邏。城內(nèi)也安排人員治安隊巡查。準備只在夜間實行宵禁,白天城內(nèi)一切如常,既不封閉城門也不禁止民眾上街?!?br/>
魏斯特稱贊道:“你做的很好,內(nèi)松外緊不擾民,不影響百姓的rì常生活,這樣民眾很快就能接受我們。你手下隊伍的軍紀還好?”
“殿下放心,出發(fā)前末將和手下官兵都背熟了新的軍規(guī)軍紀,一旦違反處罰都很嚴厲,軍中還有專門的書記官跟著呢。”方芒心有余悸的回答道。
“新的軍規(guī)的頒布,說明陛下愛民如子啊。你有時間要多向城內(nèi)百姓宣傳,歡迎他們監(jiān)督?!?br/>
“是,殿下。”方芒應道。
說話間,一行人到達一座府邸前。高墻深院、大門緊閉,正門上的原先懸掛的牌匾已經(jīng)摘除。門口和四周還有一些士卒守衛(wèi)著。見到方芒,領頭的軍官上前行禮:“方守備您怎么來了?”
方芒道:“皇儲殿下前來視察。開門,讓榮家的人出來迎接?!?br/>
軍官連忙對著魏斯特行禮后,掉頭就往大門處跑去。魏斯特道:“且慢,不要興師動眾的。榮氏府中誰主事?”
方芒道:“回稟殿下,榮氏家主榮杞在府中?!?br/>
“哦,怪不得高陽城這么快就降了,原來是榮杞親自回來勸說的。我進去見見榮杞,打開門。”
進到院中,沿路都是大塊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一些終年不見陽光的石面上留有暗綠sè的苔痕。兩旁的樹木已經(jīng)一人抱不過來,枝葉繁茂,遮天蔽rì。正廳前的廊柱都是粗大的原木,表面漆皮已經(jīng)有些斑斑點點的脫落。魏斯特心道:這是有著百年底蘊的家族。
魏斯特站在院中四處打量的時候,一位素服老者帶著幾人快步走來,跪倒施禮:“罪人榮杞拜見皇儲殿下?!?br/>
示意護衛(wèi)將其扶起:“榮老先生不用多禮,我路過高陽城,聽聞老先生在府中,特來一敘,還望不要怪斯特唐突?!?br/>
“不敢不敢,殿下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榮杞依舊謙恭回應。
廳中入座,榮杞向魏斯特介紹了身后的幾人:舍弟、次子、三子、長孫。
魏斯特見榮杞的長孫面sè不善,向自己行禮之時眼中還帶著怒光。心道:這恐怕是此人的父親還被拘押在燕京的緣故。沒放在心上,淡然一笑:“免禮。”
榮杞在一旁見到這一幕暗暗心驚,這個傳說中可怕的孩子城府如此之深。忙道:“殿下,罪人的孫兒思念其父過度,有些不能自已。還請多多包涵。”
“無妨。”魏斯特擺擺手道:“思念親人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我三歲就離開了父母,國仇家恨無時無刻不讓我備受煎熬,但也促使我更加dúlì、更加堅強,不是嗎?”
榮杞聽到這話刷的冷汗就下來了。是啊,眼前這個孩子不懂人事的時候就滿世界的被追殺,多年沒見父母卻依然能傲視眾生。相比之下,自己的孫子太幼稚了。
“殿下不是普通人,是神教的‘光之子’,受神的庇佑,榮氏一族對殿下無比敬仰?!睒s杞奉承道。
“哈哈,你們榮氏不怨恨我就不錯了,敬仰之類的話扯的太遠。高陽城和平交接,為我軍南征開了一個好頭,為其他正在猶豫不決的家族做出示范。我此次到你這里就是替陛下給你傳個口訊。一來是寬慰你們,二來也算對有功之人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