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霄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專心看著冷筱童的傷口。
隨后他從儲物戒指中找出幾枚丹藥,給冷筱童喂下,他又簡單的為冷筱童點住穴位,防止冷筱童大量出血。
這樣一番急救措施后,冷筱童的氣息略微穩(wěn)定了下來,負責(zé)急救的醫(yī)生也及時趕來,從江霄手中接過冷筱童,為她進行更專業(yè)的護理。
看著冷筱童被醫(yī)生救助,江霄才算松了口氣,但他的心情并未平復(fù),雙眼緊緊盯著裁判,裁判一愣,不自覺地和江霄對視。
“你為什么不救她!”江霄大吼道。
“江霄,冷靜一點。”安妍從旁邊跑過來,她也受了傷,但比起冷筱童,安妍就好的多了。
安妍被救下后,第一時間就掏出藥品繃帶,自己處理了傷口,遭遇土刺,安妍主要是雙臂受傷,在吃下丹藥綁上丹藥后,她就沒什么大礙了,只需要休養(yǎng)幾天等待傷口愈合即可。
她也是看到冷筱童完全抵擋土刺旋風(fēng),冷筱童不僅巨人粉碎,身體各處也受到了風(fēng)暴的攻擊,全身上下都是傷痕,血不斷從傷口滲出,緩緩染紅冷筱童的衣服長發(fā)。
裁判沒有說話,他現(xiàn)在完全是有苦說不出:冷筱童的防御技能同樣很強悍,在即將遭受攻擊的時候,冷筱童的防御能力是足以抵擋土刺旋風(fēng)的。
如果冷筱童放棄繼續(xù)操控前方的魔法,她完全可以不受傷,但冷筱童卻沒有那么做,在接觸攻擊的一瞬間,她全部的精力幾乎都用在那個控制技能上。
冷筱童接觸土刺旋風(fēng)的瞬間,也正是江霄擊潰對方所有人的瞬間。
江霄看到裁判的表情,竟是突然冷靜了下來,他看到了裁判眼中的無奈,回想起冷筱童之前表情中傳達的信息,他一下懂了。
冷筱童的防御技能實則就是擺設(shè),真正目的是為了讓江霄放心。
如果冷筱童不假裝防御的話,江霄一定會猶豫,那樣的話,就錯失最好的進攻機會了。
她假裝設(shè)防,實則在全力控制對方所有人,為江霄創(chuàng)造輸出空間。
江霄想清楚了一切,他明白冷筱童的做法是勝算最高的,自己并未想到田友凌的土刺旋風(fēng)無法打斷,這是最大的疏忽。
這一切,都是源于自己的戰(zhàn)術(shù)。
他知道,若是安妍的話,絕不會這么莽撞,直接沖到最前,把后排丟下不管。
江霄沉默了,他正陷入痛苦的自責(zé)。
這個時候,安妍在背后拍了他一把,江霄轉(zhuǎn)過頭去,迎上了安妍擔(dān)心的目光,他想對安妍說點什么,卻說不出口。
“江霄,我們贏了?!卑插@樣說道。
江霄點點頭,有點兒愣神。
“冷筱童她……”
“冷筱童很相信你,因為這個我們才贏得,如果讓我來安排戰(zhàn)術(shù),說不定會輸?!卑插J真地對江霄說道。
“會輸?”
“是的。”安妍表情很是嚴肅,“別質(zhì)疑自己的能力,如果換了別人指揮,代價可不止是這樣了?!?br/>
“好的,我懂了?!苯鲚p聲答道,他告別安妍,向場地外走去,雖然說是想要忘記冷筱童,但冷筱童真正受傷的時候,他卻不能不去想她。
江霄輕快地尋找著冷筱童,不知為何,安妍的一番話,硬是讓他郁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十一號獲勝!”裁判抓住楚云云的手,高舉起來,示意他們勝利,臺下的田友凌已經(jīng)完全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看看周圍,發(fā)現(xiàn)那三個妹子依舊圍著自己噓寒問暖,當(dāng)即就開心地笑了。
而小白則是有點不開心,他似乎相當(dāng)在意比賽的結(jié)果。
在走廊最頭的房間,江霄找到了冷筱童,冷筱童在床上坐起,她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身上包扎的繃帶,把她雪白的皮膚完全掩蓋了起來。
此時的冷筱童看起來很是疲倦,她的眼睛中看起來沒有那種靈動,讓江霄很是難受。
“……”江霄保持著沉默,又一次在病床上看見冷筱童,他卻是一句話也不說,冷筱童也在注視著他。江霄看著冷筱童墨綠色的雙眸,居然是有些呆滯。
他真希望自己能走上前抱住她照顧她啊,可是自己不行,他已經(jīng)沒有理由。
“江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背后響起,江霄猛地一下驚喜過來,下意識往后瞅去,這一瞅,他就有點不開心了。
那個聲音的擁有者正是藍琳,藍琳揮舞著手,向著江霄小跑過來??粗{琳的身影,江霄就有點無奈。
藍琳不是被自己送去旅店了嗎?旅店離學(xué)校還挺遠的,她是怎么找過來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
江霄眨眨眼睛看看她,有點兒無奈地問道:“啥事?”他嘆了口氣,暗道一聲真麻煩。
“沒事還不能喊你嘛?”藍琳理直氣壯道。
“能?!?br/>
江霄感覺自己有點頭痛,他下意識看看冷筱童的位置。
“誰?。磕阋恢蓖锩婷?。”藍琳叉著腰湊過來,向江霄背后看去,就看到了病怏怏的冷筱童。
藍琳摸摸鼻子,看到冷筱童她竟是微微冷冷一下,隨后開口道:“哇,真漂亮啊,你女朋友?”
“不是?!苯龃鸬馈?br/>
“那么是你暗戀的女孩?”藍琳縮回身子,站在江霄面前。
“……你管那么多嘛?”江霄有點不耐煩了。
“嘿嘿,瞧你這樣子,那就一定是。”
“……”江霄沉默了,用他那冷漠的眼神緊緊盯著藍琳。
“額……好吧,我不問了?!彼{琳果然慫了,但隨即,剛剛萎了的藍琳又重新恢復(fù)活力,她變戲法一樣掏出兩張紙:“本小姐請你吃飯,去不去?”
“吃飯?”江霄似乎來了點興趣。
但他又是想起了身后的冷筱童,冷筱童的傷還未好,他很是擔(dān)心。
“不去?!苯霆q豫了一下,便拒絕了。
“有沒有搞錯,你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嗎?”藍琳大吼道。
“不去?!苯鰶Q定了,自己就是不去,冷筱童還需要人照顧,哪怕自己不能照顧她,起碼也要看著她的傷口好轉(zhuǎn)才能安心。
“沒趣,走了!”藍琳一甩頭,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倒是江霄有點詫異:這鬼丫頭今天又吃錯什么藥了。
真就這么,痛快的走了?
想起前幾天她的嬌蠻和難纏,江霄此刻竟是有點慶幸。
“慢走?!苯龌貞?yīng)一句。
“江霄?!崩潴阃@時候開口了。
江霄掉過頭去,下意識答應(yīng)一聲。
“出去吧,我安靜躺會兒。”冷筱童冷冷說道。
“哦。”江霄多少有點無奈,但還是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走在路上的他,回想起安妍的話語,無疑,安妍的話語給了他很多鼓勵,也讓他的心靜了下來。但江霄卻是時不時想起病床上的冷筱童,一想起冷筱童身上的傷口,他就無比自責(zé)。
在對上田友凌的時候,江霄其實是有點大意的,因為他知道,田友凌團隊的整體實力,比自己這邊差多了。
但田友凌合理的戰(zhàn)術(shù),直接將局勢扭轉(zhuǎn),一手土刺旋風(fēng),同時牽制了四名主力,使得自己這邊幾近團滅。
還好冷筱童的控制及時,才讓江霄成功擊退對手。顯然,冷筱童寧愿自己受傷也是要贏,而江霄卻是十分大意,甚至依舊有留手。
沒有了旁人的開導(dǎo),江霄又是進入了自責(zé)的狀態(tài),他一直在腦海中復(fù)盤那場戰(zhàn)斗,仔細思考那些細節(jié),希望能從中間學(xué)到什么。
之后又是整整一天過去,新的一天個人賽開始,這天距離那次的團隊賽已經(jīng)過去了兩天。
到達賽場的江霄,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一個人坐在看臺上,安妍和慕容月隨后才過來,但江霄卻始終沒看到冷筱童的身影。
安妍看著江霄這樣,似乎有些擔(dān)心,想要開導(dǎo)一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正在她猶豫的時候,裁判卻宣布第一場比賽開始了。
對戰(zhàn)雙方是六號和十八號,聽到這個序號,三人都是愣住,因為這第一場的選手不是別人,正是冷筱童和安妍。
安妍看了看周圍,并未找到冷筱童的身影,下意識就往江霄的方向看去,卻發(fā)現(xiàn)江霄低著頭,表情有些痛苦。
安妍眨眨眼睛,她漂亮的眼睛中透漏出擔(dān)心的神色,但此時她沒有時間去打擾江霄的悲傷,她必須速度上臺,不然超過入場時間就會被淘汰了。
登臺后,安妍并未看見自己的對手。
又是一會兒后,裁判登臺,宣布六號棄權(quán),安妍獲勝。
安妍的手被裁判舉高,她卻高興不起來,看著江霄坐的位置,若有所思。
回到看臺,她發(fā)現(xiàn)江霄已經(jīng)抱住了他自己的頭,似乎很是煩躁。
安妍看見江霄這樣子,也是無比難受,她明白江霄在想什么:冷筱童個人賽棄權(quán),說明傷還沒有養(yǎng)好,而這一切的作俑者中,就有江霄。
冷筱童受傷,每個人都有責(zé)任,但江霄卻只想著獨攬責(zé)任,一時間,他就變得無比自責(zé),心中覺得很是對不起冷筱童。
“江霄,誰都不會想到田友凌心中戰(zhàn)術(shù)的,這不是你的錯?!卑插参康?。
江霄卻是突然站起,一把捏住安妍的肩膀,大聲道:“不,別說了!都是我害的,我太自負了?!?br/>
他沒有看到的是,他捏住安妍肩膀的時候,安妍卻是緊緊皺起了眉頭,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后不久,她的手指縫中,竟是緩緩滴出一滴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