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蕪宮。
云彩蝶坐在殿內,由著蘭香給自己臉頰上藥。
“嘶……”
她疼的皺眉,抬手狠狠甩在蘭香臉上,“賤婢!你想疼死我!”
蘭香捂著臉,連忙跪地求饒,“小姐恕罪,蘭香不是故意的?!?br/>
“還不快起來繼續(xù)給我上藥?我這副樣子怎么見太子哥哥!”
“是是是,奴婢這次輕點?!?br/>
藥上完,云彩蝶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
被皇后一巴掌扇的臉頰雖然已經消腫,但還能看到一個五指印。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莫名其妙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跳起艷舞,但可以肯定的是,跟云如月那個賤人脫不了關系。
那賤人也不知道究竟隱藏了多少,現(xiàn)在變得聰明了不少,還會玩蛇,更會起了詩詞歌賦,連莫太傅都夸贊她。
真是該死!
外面有宮女前來傳信,蘭香捂著臉起身,跟那宮女耳語幾句,而后回來對著云彩蝶道。
“小姐,咱們的人說,云如月已經到了清心小筑?!?br/>
云彩蝶陰霾遍布的臉瞬間多云轉晴,冷笑一聲,“去,告訴皇后娘娘一聲,就說已經安排好了,可以讓她帶著皇上來看好戲了?!?br/>
“是?!?br/>
蘭香離去。
云彩蝶心情大好,口中哼著小曲,低頭在首飾盒中翻找。
終于挑到一支稱心如意的簪子,對著銅鏡準備插入發(fā)髻,卻驚覺那鏡中多了一人,站在她身后,正望著鏡子里的她微笑。
云彩蝶面色驟變,倏然回頭。
“云如月!你怎么在這兒?”
云如月倚靠在金柱上,聽她問話站直了身子,踱著步,環(huán)顧四周。
“有宮女說你找我,我找過來,你怎么這么意外?”
她隨手拾起桌上一個小物件把玩著,“這太子側妃的宮殿,當真是氣派啊,比工部尚書府不知強了多少?!?br/>
說完,她輕聲嗤笑,將手中物件隨手拋了回去。
一句“太子側妃”,叫云彩蝶眼底掠過一分狠色。
她兩眼一眨,將眼底情緒壓下,換上一張笑臉。
“我哪里意外了?只是姐姐忽然站在我身后,無人通報,嚇了我一跳而已,姐姐且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喚人來給你上茶。”
蘭香剛走,去給皇后傳信,這會兒她派人追應該還來得及。
“不必了?!痹迫缭律焓肿ё∷直?,“我來這兒問你句話就走,用不著喝茶?!?br/>
“這怎么行?姐姐可是頭一回來我這里,我可不能怠慢,來人!”
“別喊了,你宮殿外面的人,整日做事乏累的緊,我讓他們小睡了一會兒?!?br/>
“什么?”云彩蝶面色大變,“姐姐這可是襲擊我宮中人,要是皇上知道了……”
“皇上不知道,再說,你也沒有證據(jù)說是我做的。”
云如月松開她,直接坐在她方才坐著的位置,看著滿抽屜的首飾,她眉梢輕揚。
“妹妹日子過的真是好,這些東西送給我如何?”
上回是因為解藥被她拿捏,不得已才將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了她,眼下她還要?
絕對不可能!
看云如月對那些首飾愛不釋手的樣子,她不屑一笑。
“姐姐,這都是太子哥哥送給我的,我可不能拿來送給別人?!?br/>
說著就要上手,將云如月手中的首飾奪下。
“嘶——”
烏鱗突然從云如月發(fā)絲后冒出,沖著她便是一陣嘶吼。
【臭女人!我主人看上你的東西那是你的榮幸,別不知好歹!】
“最近手頭緊,能送我嗎?”云如月回頭看著她,晃了晃手中的首飾。
云彩蝶緊咬牙關,“你敢在我宮內放毒蛇咬我不成?”
“什么放毒蛇咬你,有誰看到了?”云如月露齒一笑,笑的格外純真,眼中威脅意味卻不言而喻。
“你……”
云彩蝶氣的要死,但無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看著云如月搬空她的首飾盒。
“多謝妹妹?!痹迫缭缕鹕?,踱步朝她走來,抬手,準備落在她面上,云彩蝶卻下意識往后一躲,警惕的看著她。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別害怕,我就是看你這傷恢復的甚好,不知是哪位高人指點?”
云如月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瞇起的眸子中,隱隱透著冰冷精芒。
彩衣之毒,這世上唯有她這馴蛇人可解。
但還有一種人可解。
她瑤族中人……
云彩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解毒,說明那瑤族之人,也在朝中。
她要看看,這人,是不是她要殺之人……
“你對這個感興趣?”
云彩蝶似是抓住了云如月的尾巴,忽然眉開眼笑,也不忌憚她肩頭的毒蛇,也不緊張她會對自己做什么。
“想知道?姐姐總得拿點誠意出來不是?”
她嬌笑著,蓮步微移,到了桌前坐下,“我忽然有些渴了……”
說完回頭,眼神示意云如月。
云如月兩眼越瞇越緊,笑的也越發(fā)燦爛。
她踱步上前,烏鱗盤在她肩頭,尾巴不住的搖晃,發(fā)出危險的輕響。
走到桌前,云如月執(zhí)起茶壺,滿上一杯茶水。
云彩蝶見狀,眉眼舒展,“這就對了,有求于人,就要有有求于人的態(tài)度?!?br/>
“求?”
云如月執(zhí)起茶盞,呵的笑了一聲。
肩頭烏鱗更是趁機“啊呸”,直接往杯子里吐了口水。
嘩——
滿滿一杯茶水,直接潑在了云彩蝶如花似玉的臉上。
素手伸出,直接扯住云彩蝶衣領,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求?我云如月生于天地間,從來都是人求我,還未有過我求人,求你?你配嗎?”
云彩蝶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拼命深吸著氣,穩(wěn)定神志。
“你想如何?現(xiàn)在殺了我,日后可永遠也別想知道是誰治好了我的臉了?!?br/>
云如月瞇起眼,“你還算有點小聰明,你這條命,就再留幾日吧?!?br/>
驀的將她一松,云彩蝶形容狼狽的摔倒在地。
云如月從袖中抽出手帕,擦拭著手上莫須有的灰塵,居高臨下的凝著云彩蝶。
“剛剛那茶水里,有烏鱗的口水,你應該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去找那個人再救你一回如何?我先去看好戲了,咱們回頭再見……”
臨走時,她回頭又看了一眼云彩蝶。
袖口中,一只小指甲蓋大小的蜘蛛快速爬下,趁云彩蝶不注意,隱入了她的發(fā)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