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鼎盛大樓。
沈豌換好了工作裝,工作第一天。
從未想過,會來到鼎盛工作。
沈豌整整猶豫了一夜,直到清晨的時候,才下了最后的決定。
陸則深說得對,她似乎,從來沒有信任過他。
所以兩年前蘇湘找上她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離開,竟然沒有想過將一切事情對他坦白,一起面對。
她欠了他一次,險些害了他一條命。
但是他同樣的,也欠了她一次,留了另外一個女人在身邊兩年。
沈豌想,這次她的讓步,就當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開始。
沈豌端著咖啡站在會議室門口,輕輕地調(diào)整了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進去。
沈豌從沒有做過類似文秘助理之類的工作,第一次總是難免的緊張。
會議室空間很大,鼎盛高層基本都坐在這兒。
沈豌端著咖啡,步伐緩慢的朝著陸則深的方向走。
距離不遠,她一抬頭便看到他。
彼時,他神情溫漠的聽著下屬稟報工作,眉心微皺的模樣,十分專注認真。
沈豌聽過一種說法,都說男人最迷人的時候,一是在床上,聲音沙啞的說著款款動人的情話。
二是工作中極度認真的狀態(tài)。
沈豌覺得,她還真的很幸運,這兩種時候的他,她都見過了。
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收斂了思緒,走到會議桌旁,沈豌將咖啡放在桌上。
這時,陸則深搭在桌上的手一動,不偏不倚的,恰好就碰了沈豌的手背一下。
沈豌神經(jīng)緊繃,被他這么一碰,心里一慌,還未放好的咖啡,竟然就這樣灑了!
咖啡杯噼里啪啦的滾到了地板上,刺耳的聲響,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還不乏同情的眼神。
端個咖啡都能出錯,怕是要被開除咯。
然而,讓眾人大跌眼鏡的卻是,總裁竟然扶起了正要撿咖啡碎渣的小秘書,還溫柔款款的說,“小心點?!?br/>
“……”
沈豌被陸則深扶了起來,他旁若無人的查看了她的手,眉頭微動,聲音低柔的詢問,“沒傷到吧?”
沈豌臉色微燙,能感覺到會議室里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此刻,她已經(jīng)成了眾人心里的八卦中心。
沈豌皺眉與陸則深對視一眼,而后,很快從他掌心中收回手,顧不得地板上的一片狼藉,三兩步的跑出會議室。
身后,仿佛還能聽到他沉沉的聲線,不疾不徐的響著,說,“陳經(jīng)理,你再重復一遍?!?br/>
陳經(jīng)理,“哦……哦!”
……
臨近下班的時候,沈豌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又響了——
陸則深說:泡一杯咖啡。
沈豌覺得,這個人是故意的!
因為每隔五分鐘,內(nèi)線電話就會響一次,不是要咖啡,就是整理文件,沈豌很無奈。
泡好咖啡,推開總裁辦的門,沈豌看到男人悠閑的靠在大班椅里。
他正在點煙,動作緩慢。
從她踏進辦公室后,他的視線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目光灼灼,令人心顫。
沈豌抿了抿唇,移開目光不與他對視,將咖啡放在大班臺上,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站住。”
身后,他沉沉的聲線響起,喊住了她的腳步。
沈豌只得復又回過身。
男人朝著煙灰缸里撣了撣煙灰,而后用下巴點了點桌上的文件,“把文件整理一下?!?br/>
沈豌,“……”
沈豌掃了眼特別亂的桌面,心里一陣無語。
五分鐘之前,她進來過,將桌面整理的特別干凈整齊。
沒想到這么一會兒,就被他弄成了這副模樣!
眉頭一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沈豌很不開心。
可現(xiàn)在,畢竟他是她的頂頭上司……
沈豌去整理文件,小臉上滿是不開心的怨憤表情。
陸則深瞇眸看著她,瞧準了她心里小小的怨氣,竟然覺得心情大好。
小女人整理的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男人過于赤裸強勢的目光。
陸則深緊鎖著沈豌的,忽然發(fā)覺,他的小妻子,身段真是不錯。
沈豌很少穿職業(yè)套裝,她不知道,這樣修身的職業(yè)套裝,愈發(fā)的能將她完美姣好的身材展現(xiàn),每一處的勾勒,都足以讓人血脈沸騰!
陸則深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空氣里,仿佛飄動著沈豌身上獨有的香氣。
那般醉人心神……
沈豌過于專注,絲毫沒注意到朝著她傾身而來的男人。
等察覺到不對的氣息,手腕已經(jīng)被人狠狠攥住。
稍一用力,陸則深將沈豌拽入懷中!
“唔……”
“噓,別出聲?!?br/>
沈豌還未來得及驚呼出聲,嘴唇已經(jīng)被他的手指抵住。
他的指腹有些燙,沈豌莫名心尖兒一顫。
陸則深將大手掐在她腰間,輕輕摟著,沒有更過分的舉動,只是溫柔的垂下了頭,吻了吻她的眼睛,在沈豌想要掙扎的前一秒,出了聲說,“我只想這樣抱著你,抱一會兒。”
沈豌想要掙扎的動作,瞬間止住。
心底掙扎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最終決定任由他抱著。
“晚上有個應酬,跟我一起去,嗯?”
陸則深將頭埋在她頸間,灼熱的男性氣息在脖頸間游移,沈豌一陣戰(zhàn)栗。
她抿著唇,不說話。小女人臉頰升起一團緋色的紅暈,瞧著,像是剛剛熟透的紅蘋果,霎是惹人喜愛。
陸則深很想下口嘗一嘗,嘗一嘗這半是青澀,半是成熟的味道。
陸則深喉頭滾動,心猿意馬,攬在她腰際的手,不自覺收緊,身體朝著沈豌更用力的壓下去。
正要品嘗一下她的唇,這時,敲門聲突兀的響起——‘叩叩’
十分煞風景!
陸則深神色冷了下來。
沈豌反應過來,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放開!”
好在,他也沒有強硬的抱著她。
沈豌從他身上下來,站在他的椅子一側(cè)。
陸則深這才對著門外道,“進來?!?br/>
來人是華堂,華堂手里拿著幾分文件,需要陸則深立刻簽字。
他站在大班臺前,還未開口說話,就感覺到周遭一陣冷意。
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自家老板一眼,冷沉著的一副面容,像極了欲求不滿……
再一瞧旁邊站著的老板娘……
小臉緋紅,神色害羞。
華堂心里一陣打鼓,他怕是破壞了老板的好事吧……
看陸總的模樣,大概要記仇了……
………………
………………
晚上八點,沈豌跟著陸則深出席應酬。
應酬對象也是一位企業(yè)老總,倒是更符合這個年紀的富商形象,大腹便便,滿面油膩。
和坐在她身側(cè)的陸則深相比,過分的存在差異。
富商張總見陸則深身側(cè)坐著一個小美女,心里直癢癢,忍不住就想調(diào)戲兩句。
他本來與沈豌隔著兩個位置,不知何時,挪到了沈豌身側(cè)。
張總端著滿滿一杯酒,遞到沈豌面前,堆起一臉油膩的笑容,說,“沈小姐,這杯酒你應該代替陸總喝了吧?”
沈豌眉頭皺了皺,下意識就想拒絕,“抱歉,我不會喝酒?!?br/>
張總卻不依不饒,“誒?跟在陸總身邊,怎么能不會喝酒。”
說著,硬是將這杯酒推到沈豌面前,“沈小姐,請。”
甚至還有強硬的將酒塞到沈豌手里的意思。
沈豌正不知道該用什么態(tài)度拒絕,這時,陸則深忽然從椅子里起身,順便拽起了沈豌。
他神色冷然的看了張總一眼,而后,語氣頗為冷肅的說,“今天就到這兒吧?!?br/>
語畢,牽起沈豌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張總一愣,“陸、陸總?”
他跟著起身,神色有些緊張,擔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說錯了什么話,惹惱了陸則深。
陸則深眉目淡淡的看著他,說,“我太太也累了?!?br/>
“太太?”
張總音量明顯抬高了兩分。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陸則深已經(jīng)牽著沈豌離開了。
張總正想要追出去,這時,走在后面的華堂將人攔住,微笑著提醒,“張總,那位沈小姐,是我們總裁夫人?!?br/>
“啊……啊?!”
張總聞言,心下一涼。
原來,真的惹惱了陸則深。
……
賓利慕尚車廂里,陸則深與沈豌坐在車后座。
車子發(fā)動,陸則深動作緩慢的點了支煙。
車廂內(nèi),有著淺淺浮動的煙草味。
沈豌抿著唇,雙手輕輕攥緊,過分的安靜。
陸則深側(cè)首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煙霧,說,“下次這樣的應酬,還是不帶著你了?!?br/>
沈豌蹙了蹙眉,倒并不在方才那位張總的幾句調(diào)戲。
她緘默了片刻,而后,不確定的詢問,“你就這樣走了,那位張總,會不開心吧?”
沈豌不知道這個應酬是不是很重要,但是,心里莫名的擔心。
陸則深瞇眸,唇畔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答反問,“你關心我?”
沈豌,“……”
沈豌抿唇,沉默了。
陸則深將未吸完的半支煙碾滅在扶手箱旁的煙灰缸中,忽然問,“沈豌,回來住?”
沈豌沒有回應,態(tài)度卻已經(jīng)十分明顯。
她雖然已經(jīng)決定了和他重新開始,但是還沒有真正的完全放下芥蒂。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時間來解決。
好在,陸則深也沒有逼迫她,見她沉默,便沒有再問,吩咐了司機送她回去。
*
一個半小時后,賓利慕尚在公寓外停下。
沈豌正要下車,手腕驀地一緊,被他攥住。
回首,詫異的望了他一眼。
陸則深似笑非笑的說,“吻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