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聲音也有些顫抖,但他的容顏,卻是蘇曉冉初見時的那般冷漠。
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在偷偷暗罵他的冷漠,而現(xiàn)在,她竟無力去暗罵他,一心只想留下他,就算他一直這樣冷漠也好,就算他不屬于她也好,遠遠地看著,總好過再也不見。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走?!碧K曉冉正視他,淚流滿面。
只一下,她告訴自己,如果他過來,抱住她,或者像從前那樣占有她,她都不會拒絕,可現(xiàn)在,無論她都已經(jīng)把自己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展現(xiàn)在他眼前了,他還是無動于衷。
“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辰溪直接越過蘇曉冉,坐在電腦桌前,看著電腦,仿佛無視她的存在。
“曉冉?”
門再次被打開,這是這一回,走進來的人是喬小巖。
喬小巖看到蘇曉冉自然是很驚訝的,蘇曉冉背過頭,用力擦了眼睛,而后回頭:“聽說你們要去墨爾本,不回來了?”
“曉冉,你都知道了?!?br/>
喬小巖剛一開口,卻被辰溪冷色的目光給打住了。她思慮再三,無奈而笑:“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面對喬小巖暖心安慰的笑容,蘇曉冉只覺得自己又做了件不討喜的事情,沒等喬小巖再多說幾句,蘇曉冉離開了那里。
“你還是沒有告訴她?”蘇曉冉離開后,喬小巖苦笑,看向臉色比哭還難看的辰溪問道。
“你有事嗎?沒事也出去吧?!?br/>
“辰溪,你究竟在逃避什么?還是你真的覺得,這樣做就能把傷害減小了?”
喬小巖失望地看著眼前只會一味沉默的人,氣不過,她便走到他跟前,一把搶過他手里的文件:“我是喜歡你,可我喬小巖也不至于卑鄙到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得到你。你不是喜歡她嗎?那你去找她,你去告訴她實情。”
“來不及了,墨爾本那邊等著我上任。小巖,你能留我一人安靜一會兒嗎?”
明明剛剛還冷漠到底的人,這會兒卻變得有些楚楚可憐了。喬小巖抽動著鼻子,她討厭辰溪這樣,不管他是冷漠或者可憐,都不過是因為對別人的眷戀和不舍而已。
而她。
人前風光人后傷心。
整個翻譯部的人都知道蘇曉冉剛才去找了辰溪,有的人冷眼旁觀,有的人冷嘲熱諷。
Lia是最不甘心的,誰都知道她暗地里仰慕辰溪很久了,在她眼里,除了表姐喬小巖能搶走她的辰溪,其他人,都是不夠資格的。
“蘇曉冉,你剛才去干嘛了呀?是不是特別舍不得辰經(jīng)理呀?舍不得也沒用,他照樣會走?!?br/>
蘇曉冉繼續(xù)低頭,佯裝工作,無心理會Lia。
“蘇曉冉,你擺著一張臉色給誰看呀?是不是剛才去辰經(jīng)理辦公室吃了閉門羹?這太正常了,我早就說過辰經(jīng)理不可能會喜歡你的?!?br/>
嗡嗡嗡。
Lia的聲音就像蒼蠅一樣在耳旁縈繞,惹得蘇曉冉心煩意亂,她終于是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用力拍著桌面:
“在你說別人之前,麻煩你先去照照鏡子,特別是我發(fā)現(xiàn),今天你的眉毛好像畫歪了呢?!?br/>
*味蔓延。
一旁的May早就雙手抱胸想要躲避這場戰(zhàn)爭了,蘇曉冉才不管,是Lia先自動撞上槍口上來的。
“蘇曉冉,你敢和我作對?”
“是,大家都知道你的董事長親戚。Lia,除了這一點,你還有什么長處嗎?”
蘇曉冉把頭高高揚起,她發(fā)誓,只要Lia敢向上次一樣動手推她,她立即反擊!
意外的,Lia除了咬牙切齒之外倒無其他的言語表現(xiàn)了。蘇曉冉滿意地坐下,攤開資料投入工作。
Lia離開后,她方才緊緊攥著紙頁,有一種想要把它們都揉碎的沖動。
母親來電話了,提醒她千萬不要忘了晚上和王恒的見面,蘇曉冉無暇顧及其他,便把手機扔在一旁托腮沉默著。
“蘇曉冉,汪經(jīng)理叫你?!?br/>
有人來傳話了,蘇曉冉有些意外,她起身走進經(jīng)理辦公室,卻看到四眼天雞汪正倒坐在椅子上,閉眼皺眉。
“汪經(jīng)理,您找我?!?br/>
一聽到蘇曉冉的聲音,姓汪的睜開眼睛,小小的眼睛竟發(fā)出神采奕奕的光芒來。
“曉冉呀,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坐下。
“曉冉,你昨天說的辭職一事,我覺得你有必要再仔細考慮考慮。”
“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嗎?”
姓汪的目光一閃爍:“怎么可能,公司不會出事的,我就是覺得你為這些小事辭職不值得,你去哪工作不是工作呢?何況你對楚風的業(yè)務流程已經(jīng)非常熟悉了,何必再去重新學習別的東西呢?”
蘇曉冉定定地看著田雞汪,總覺得他在刻意隱瞞些什么。
“汪經(jīng)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已經(jīng)做了決定了,就這樣吧?”
空氣中有彌漫著田雞汪的尷尬,他挺直的腰板也忽然間散了下去,直直靠在椅子上,嘆氣,道:“你是是個很有個性的人,這我知道,但你要明白,公司現(xiàn)在大換血,幾乎所有和喬氏那邊有關聯(lián)的人都去了墨爾本總公司上任,這以后,這里留下的可都是另外一撥人了,你難道不想揚眉吐氣嗎?我可是聽說了你的新聞軼事了。”
蘇小冉抿嘴假笑:“汪經(jīng)理,我不太清楚我有什么新聞可以供大家娛樂的,您說的我都聽明白了,那么請問我可以出去了嗎?”
沒等姓汪的回答,蘇小冉徑直站了起來,這一舉動讓姓汪的皺眉不少。
他只微微而笑,并不說話了,但那笑容里面有太多的假意和嘲弄。
這些都無關緊要了,蘇小冉再笨,她也該知道人家不過是想把她當成一枚棋子而已。
走出經(jīng)理辦公室時,恰巧撞見了從樓上下來的喬小巖,喬小巖的面色似乎不對勁,方才明朗的笑容消失了,看起來倒多了幾分憔悴。
蘇小冉愣在原地,畢竟剛才是自己率先跑掉的,總要有個什么交待才好。
點點頭,蘇小冉是真的說不出話了。喬小巖靜默望著她,大約有十幾秒后,她才慢慢走近,啟齒而笑:“你剛才干嘛跑掉了?”
“忽然想起有事要忙?!?br/>
“小冉,你一定很恨我吧?”蘇小冉有些許的詫異,她沒想到喬小巖會把問題問的那么直接透徹。
“恨總要有個原因,我的字典里沒有恨?!?br/>
“也罷,這個問題本不該被提起的?!眴绦r捋了額前的發(fā)絲,笑的有些牽強。
“墨爾本……我們是一定要去的。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和辰溪好好告別?他需要你的原諒。”
“我的原諒?呵,我一個小小的翻譯,怎敢遷怒于堂堂董事長呢?喬副總,我蘇小冉并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小肚雞腸,所以,沒有所謂的原不原諒?!?br/>
蘇小冉很想走開,可她還是讓自己留下來,事到如今,逃避已然沒意義了。
喬小巖倒是怔了好些時間,周圍進出的人比較多,喬小巖微微張動嘴巴,把想說的話收了回去。
“晚上有時間嗎?我們聊聊吧!過兩天我們就要走了?!?br/>
“小冉,外邊有人找你,是一大帥哥!”
同事維尼一臉羨慕?jīng)_進來嚷嚷到。
“我晚上沒空,對不住了?!?br/>
蘇小冉直接越過喬小巖身旁,她很慶幸在這個時候有人忽然出現(xiàn),給她制造了一個可以順利自然拒絕的理由。走出公司門口,蘇小冉看到一位身穿白色襯衫的男子正站在門外,他手里捧著鮮花,側臉有些剛毅。
男子似乎意識到有人出來了,他轉身,怔怔地看著蘇小冉,金色的陽光下,他的一身白衣倒顯得刺眼了。
“你說……小冉?”
男子語氣中有些激動,在看到蘇小冉微微點頭過后,他笑了起來,十分陽光。
“還記得我嗎?”
蘇小冉仔細想著,輪廓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你是王恒?”
“嗯!”
王恒朝蘇小冉走來,他的個頭太高,足足把蘇小冉身上的陽光都擋住了。
蘇小冉還沒有從驚訝當中醒過來,她怎么也想不到,小時候那個只比她高出一點點的男孩現(xiàn)在居然長成了這樣。
“你爸媽說你快下班了,我順路過來接你?!?br/>
王恒把手中的鮮花遞給了蘇小冉,是紫色的丁香花。蘇小冉猶豫著接了過去。
“我還記得你喜歡紫色,嘿嘿?!?br/>
王恒咧嘴傻笑著,氣氛倒有些尷尬了。
“小冉?這位是……”
蘇小冉剛一把花接過去,身后就傳來了喬小巖的聲音,她慌忙回頭,看到了和喬小巖一同走出來的辰溪。
他的眼,還是那么冷,只在她手中的獻花瞥了一眼,便速速地把眼移開了。
“小冉,他們是?”
王恒禮貌地看向一直微笑望著自己的喬小巖。蘇小冉定了定,輕聲道:“公司領導,辰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br/>
“你們好!”
大抵是除了王恒之外,其他人都游離在狀態(tài)之外了。在蘇小冉說到董事長夫人這幾個字時,辰溪的眼神中是有些詫異的,但那一抹詫異很快被他隱藏,轉而變成更深的淡然。
喬小巖抬頭望著辰溪,不知道他會有什么樣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