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抿著唇，仰起頭看著他，沒吵，也沒鬧，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認(rèn)真地問了句，“為什么？”
“之前師傅明明跟我說，治療計劃需要我配合的，他說我可以安撫你?！?br/>
“可現(xiàn)在你又說師傅已經(jīng)同意我退出治療計劃了？”
“為什么？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夠好嗎？”
蘇棠的小手緊緊拽住他的胳膊，一雙眼睛緊凝在他的身上，臉上的表情緊繃，眼神中也透著一種倔強地執(zhí)拗，“我知道我對這種治療是沒有什么經(jīng)驗的?！?br/>
“不像師傅和師兄那樣，他們知道他們要做什么才能幫到你?！?br/>
“我知道我現(xiàn)在做的還不夠好，但是，但是我可以學(xué)！真的！”
“只要你們教我，我真的會認(rèn)真學(xué)的！”
說著這話的時候，她語氣都透著委屈，拉著他手臂的手輕輕晃了晃，開口的話，就透著了點兒，央求的味道，“我真的只是想幫你?！?br/>
“就算，就算你們都覺得我?guī)筒簧厦?，我就在一邊兒看著陪著你都不行嗎？?br/>
“阿戰(zhàn)……”
她咬著唇，叫他的那一聲，語氣帶著顫音，“我保證不會給你們添亂的?！?br/>
傻子。
誰跟她說這些。
哪里是什么她不夠好幫不上忙，那些根本就不是重點！
蕭戰(zhàn)沒說話，閉了閉眼睛，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垂眸看向她的脖頸。
她的脖頸修長，肌膚細(xì)膩白凈，幾乎看不出半點兒瑕疵。
他突然就想起了今天邵曜對他說的話，“其實這些東西不該給你看的，棠棠說了，讓我不要把昨晚那些事情告訴你，她怕你知道了會有心理負(fù)擔(dān)?！?br/>
“而且她也說了，她會想辦法隱藏好，不會讓你看出異樣來的?！?br/>
呵……所以，這 就是她用來隱藏的辦法嗎？
還真是掩藏的夠好，如果不是他早就已經(jīng)知道她遭遇過什么，看著剛才她那一副輕快活潑的模樣，又哪里會想到，她昨晚經(jīng)歷了那些事情！
他抿著唇，咬牙忍住自己的情緒，指尖兒在她頸側(cè)用力擦過，手指上瞬間染上了粉白的痕跡。
蘇棠意識到他是要做什么，下意識地想要撤身后退，卻被蕭戰(zhàn)緊緊扣住了腰。
他一句話都沒多說，只開了水龍頭，指尖兒染上水跡，一點兒點兒的把她脖頸上那些遮掩用的修容粉全部都洗去。
蘇棠已在地推拒，甚至還不停地為自己找著說辭，“這個其實就是上妝的時候，我連脖子也顧及到了而已，女演員都是這樣的，你別……”
可蕭戰(zhàn)根本就沒有聽她的解釋，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過。
她脖頸上青紫的掐痕露出來的時候，蕭戰(zhàn)死死咬著牙用力閉上眼睛，一拳重重砸在流理臺上，砧板上那些被切成塊兒的彩椒都被震地七零八落。
那一聲悶響把蘇棠給嚇了一跳，緊張地想要拉過他的手看看他到底傷到?jīng)]有，就聽蕭戰(zhàn)澀然的啞聲說了句，“棠棠，算我求你，我治療的時候，不要再接近我了！”
“治療的過程中會遇到什么情況，我會做什么事，我會不會再傷到你……那種時候，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傷了你你明白嗎！”
最后那句話，蕭戰(zhàn)是吼著說出來的。
天知道他看到昨晚那些視頻影像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他是真的恨不得把當(dāng)時的自己給殺了！
邵曜來壓制他的時候，挨了他好幾下，最后沒穩(wěn)住身子摔到了地上。
眼看他要朝邵老沖過去，邵曜也沒來得及去護住邵老，他那會兒是真的差點對邵老也動手了。
最后是蘇棠攔在了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說：“阿戰(zhàn)，不要！”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已經(jīng)掐住了她的脖子……
當(dāng)時他就是個瘋子！
一個根本沒有理智可言的瘋子！
明明都已經(jīng)是在那種關(guān)頭了，她明明該要拼命掙扎的，可她怎么能……還在對他笑。
拍攝下來的畫面太清晰，他能看清楚她臉上所有細(xì)微的表情，更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神。
澄澈的，干凈的，沒有一絲的恐慌和委屈，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明明都已經(jīng)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明明臉色都已經(jīng)漲紅了，可她偏偏還在對他笑著，努力和他說著話，想要讓他聽到她的聲音。
“阿戰(zhàn)你冷靜點兒，這只是夢里，你看清楚，你看清楚我是誰？”
“你說了你永遠(yuǎn)不會傷我的，你說過的話你就一定會做到，所以我相信你?！?br/>
“阿戰(zhàn)，看看我，我是棠棠……”
在她幾乎要窒息地前一刻，他總算是恢復(fù)理智松開了手。
他身子軟倒，被邵曜扶到床上不省人事的時候，她就蹲在床腳大口喘息著，明明咳地厲害，卻又生怕吵醒了他，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來。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多危險的事情！”
蕭戰(zhàn)的眼底一片猩紅，臉上滿是壓抑的怒意，可蘇棠明白，他的那些怒火，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他自己……
“你明知道我那時候根本就沒有理智！那種時候你要想的是怎么保住你自己的命！而不是寄希望于我能恢復(fù)理智明白嗎！”
“昨晚是僥幸，可下次呢？”
“如果再發(fā)生這種事情，如果你真的再出了什么事，你讓我怎么……”
“可是你還是認(rèn)出我了不是嗎？”蘇棠用力把他的手拽過來，因為剛才他那一拳砸的太用力，這會兒他的關(guān)節(jié)都已經(jīng)變紅了。
蘇棠心疼地不得了，把他的手合攏在掌心，給他揉著，仰起頭來認(rèn)真看著他，“你聽到我的話了，你認(rèn)出我了，你最后松手了?！?br/>
“你說的你不會傷我，你也做到了?！碧K棠的唇角揚起一抹笑來，“所以我做的沒錯啊，我也沒信錯人?！?br/>
蕭戰(zhàn)艱難地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就聽蘇棠跟著說了句，“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那我不要退出治療?！?br/>
“師傅都說了，治療過程中，風(fēng)險是難免的，最重要的是怎么去面對和處理?！?br/>
蘇棠把他的手捧起來，垂首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記輕吻，“我知道，你要面對的那個夢境很可怕，很黑暗，很血腥，你最需要的就是光明。”“夢里沒有的……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