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雷加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不，漂浮在一個有點迷幻的地方。大背景是整片帶著些彩虹色但更多是淡青色和紫黑色而且兩者涇渭分明的空間，而雷加的注意力都放在一個個從他面前飄過的類似泡沫的圓球或者說氣泡上。準(zhǔn)確來說，是‘氣泡’內(nèi)那比電影還要生動的畫面。

    這個‘氣泡’里，一個魔術(shù)師打扮的中年男人，沒有戴禮帽，躺在沙發(fā)上，一臉慈愛地給懷里自己那可愛的女兒講故事。

    那個‘氣泡’里，聽到父母的死訊，女孩哇哇痛哭，并第一次爆發(fā)出可怕的魔法能量。

    還有葬禮上那還堅強，獨自尋找父母死因的堅毅，一個人時縮在房間角落抱著雙膝發(fā)呆的孤獨，受到嘲笑奚落時的憤怒，偷偷練習(xí)魔法卻誤傷別人后的害怕，破解一個個魔法難題以及幫助到別人、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時的高興……雷加很快就明白了，這些就是扎坦娜的記憶，她的經(jīng)歷。比起之前她說出來的那些，這些‘氣泡’更直接更有沖擊力，也更真實。她的過往不像她自己描述時用的語氣那么輕巧、隨意、快樂，實際情況是更復(fù)雜，也更讓雷加感到憐惜。

    “很抱歉讓你看到這些了。”

    扎坦娜的聲音直接在雷加心底響起。雷加往四周一望，發(fā)現(xiàn)她正在不遠(yuǎn)處朝他飄來。

    “不，我很高興我能看到這些，能讓我更真切地認(rèn)識扎坦娜你?！崩准雍苷\懇地說道，同時也表露出他的疑惑。“不過為什么要給我看這些？還有，我們這是在你的大腦里嗎？”

    扎坦娜輕輕搖了搖頭。

    “‘大腦里’這個說法太過物質(zhì)化，不夠準(zhǔn)確，你可以理解為‘意識空間’。不過這里不是我一個的意識空間，而是我們的意識空間?！彼粗准?，這么說道，“是我用魔法將我們帶到這里來。”

    “可是……”雷加再次往四周張望了一陣，“為什么這個空間里只有你的記憶，而沒有我的？”

    扎坦娜笑了一聲：“你之前說你的靈魂無法像恢復(fù)本來的身體之前那樣具現(xiàn)化出來，我覺得這肯定不會是某種設(shè)定上的原因。所以我的本意是跟你一起到這里面來，找到你的靈魂，然后親自問它。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必須完全放開我自己，所以你能看到我的那些記憶。而之所以你沒有看到你自己的記憶，那是因為你并沒有徹底放開你的心防，或者說，你做不到?！?br/>
    這一刻雷加很感動，真的。為了幫助他解決心中的困惑，扎坦娜竟然肯朝他徹底放開心防，愿意讓他探尋她內(nèi)心最深處的秘密。這換在華夏的某些小說里面就等于是雷加中了yin毒必須進(jìn)行交+合而扎坦娜甘愿用自己來給他解毒的意思了。不，甚至更嚴(yán)重些。畢竟雷加遠(yuǎn)遠(yuǎn)沒有到‘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就要死掉’的程度，而徹底放開心防這種事也要比寬衣解帶要高級許多，也私密許多。這種決心，這種覺悟，最主要是這種程度的信任……對此，雷加還能說什么？

    大概是感覺到他的感受了，扎坦娜笑著搖了搖頭。一聲“跟我來”的同時，她飄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外飄去。在穿行于一個又一個記憶氣泡的過程中，她還做了一些補充解釋。

    “我這里說靈魂，其實是抽象的說法。跟喜歡刨根問底剖析原理的科學(xué)不一樣，魔法更習(xí)慣通過一些容易被接受的表象、隱晦地展示它想要展示的東西。如果將我說的那樣?xùn)|西換成科學(xué)一些的說法來表達(dá)的話，那應(yīng)該是你的欲+望、你的潛意識、你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形象以及你的邏輯思維的混合體。它不是真正的你，但你也不能將它當(dāng)成另一個你，或者別人、另一個誰。他并沒有獨+立的人格。所以如果你覺得有人‘住’在你的身體里或者大腦里的話，大可不必，它是你的一部分，一個由魔法具現(xiàn)化出來的部分，一個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但不能完全信任的部分。”

    此時的雷加還在之前感觸的狀態(tài)里，因此并沒有聽明白扎坦娜說了什么。不然的話，他就要問“為什么沒有獨+立人格，為什么是我的一部分，卻不能完全信任”之類的問題了。魔法啊，總是充滿神秘性。

    很快，雷加那個‘魔法部分’出現(xiàn)在他眼前。

    那個一個跟雷加如今的體型一模一樣的，呃，東西。它甚至也有一對半精靈耳朵。不過與有血有肉的雷加相比，它渾身上下是一片半透明的蔚藍(lán)色。此時它正躺在一個一堆東西上面，枕著手臂、交著雙腳望著天空——哪怕這個空間內(nèi)并沒有實際意義上的天空，腳腕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動著發(fā)著呆。

    不過重點似乎不是它本人，而是它身下的那些。那是被雷加暫時以‘記憶氣泡’來命名的圓球。不過與之不遠(yuǎn)處那些像是電影鏡頭一樣‘播放’著扎坦娜的記憶的圓球不一樣，它身下的這些全是灰暗暗的一片，里面什么畫面都沒有。

    “這就是我說你做不到徹底放開心防、放開你自己的原因了。你做不到，因為‘它’將你的以及都收了起來，不對外開放。”

    這么說完，扎坦娜掩嘴笑了起來。

    雷加無奈地將目光從‘它’身上收回來，看向還在笑扎坦娜：“所以你覺得這是好事？”

    扎坦娜還真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有些超能力者能讀取別人的記憶對吧，又或者像我這樣的魔法師。你有這么一個‘它’幫你看管你的記憶，你就不用怕你的記憶被別人知道了。”扎坦娜收起笑容，認(rèn)真地說道，“你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大致說一個概率的話，也就幾百萬甚至幾千萬分之一。這還是算上了某些用魔法或者其他手段來達(dá)到這種效果的人。所以，你就滿足吧?！?br/>
    滿足？雷加聳了聳肩：“那壞處呢？沒有壞處的話你不會帶我到這里吧。而且這個跟我無法使用靈魂形態(tài)的問題有什么關(guān)系？”

    “或許有壞處，或許沒有，我也不敢確定。我的魔法修習(xí)一直處于自己摸索的狀態(tài)，所以肯定有所局限?！痹鼓葒@了口氣，也聳了聳肩。“不過這次我們來到這里與這些記憶無關(guān)。你那個靈魂形態(tài)的問題是怎么回事，還有怎么解決，得看你與‘它’的溝通順不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