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對鄭嘉言似乎有種本能的畏懼，對著周康他能叔叔長叔叔短地搭話，對著鄭嘉言就一副蔫蔫的怕怕的小模樣，抱著他爸爸不肯撒手。
可尚哲還要看書，不能一直抱著他，哄了好一會兒恰恰都不肯聽話，咧著嘴就要哭。鄭嘉言見狀，直接把他從尚哲懷里撈過來。
可憐恰恰醞釀了半天，結(jié)果被嚇得打了個嗝兒，愣是沒哭出來。
鄭嘉言抱著孩子坐到一邊，隨手從沙發(fā)上拿了個玩具火車頭塞他手里。
恰恰抬頭瞅了眼鄭嘉言的臉色，肥短的手指摳摳車輪子，嘴巴扁了扁，居然就這么老老實實玩了起來。好像他真的很怕鄭嘉言，不敢在他面前撒潑。
尚哲看著挺納悶的：這不是恰恰與鄭嘉言第一次碰面，上次在東都酒店，恰恰一個手誤把鄭嘉言的標(biāo)書撕了，這事不知道這孩子還記不記得。不過當(dāng)時鄭嘉言也沒把他怎么樣，連說都沒說一句，尚哲實在不明白恰恰怕鄭嘉言什么。
“看什么？好好看你的書。”鄭嘉言向尚哲示意。
“沒想到你還挺會管孩子的?！鄙姓芊_講義，大致瀏覽了一遍。講義幾乎排除了教材里三分之二的內(nèi)容，剩下的三分之一還標(biāo)注了考試重點，這比他悶著頭啃書要好太多了。
不過學(xué)了一小時后他還是覺得有點煩了，側(cè)頭看見鄭嘉言正在教恰恰拼裝火車軌道，就要偷偷伸手去摸手機，結(jié)果剛碰到屏幕就被抓包了。
“你要打電話？”鄭嘉言一邊接火車軌道一邊問。
“……沒，我以為它響了，可能是幻聽吧。”尚哲縮回手。
鄭嘉言把火車頭放在接好的軌道上，按下開關(guān)，就聽玩具小火車吭哧吭哧開動起來，恰恰立刻被吸引了目光，高興地跟著火車頭繞圈走?；疖囶^會發(fā)光，他時不時蹲下來把它抓起來看看，再放下來讓它接著吭哧吭哧。
鄭嘉言隨恰恰玩著，自己坐到尚哲對面，拿起題庫的書和講義，照著上面的題目念給他聽：“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
“我又不是小學(xué)生，不用這樣吧?！鄙姓艽驍嗨?br/>
鄭嘉言淡淡掃他一眼，尚哲不吱聲了。
“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國民教育和精神明建設(shè)的全過程的途徑包括……”鄭嘉言聲音又沉又穩(wěn)，聽著倒也算是種享受，“.發(fā)揮現(xiàn)代傳媒和大眾化在形塑人的觀念世界和生活方式方面的作用；b.加強國家化傳播力建設(shè)，更新全球化、信息化時代的化傳播途徑和手段；.發(fā)揮現(xiàn)代教育體系在核心價值觀的教育與傳播中的主渠道作用；d.突出黨政機關(guān)、黨員干部以及先進(jìn)典型的模范帶頭作用?！?br/>
“嗯……”尚哲沉吟。
“多選題?！?br/>
“……b……？”
尚哲緊張地望著鄭嘉言，那表情就像個怕挨罵的小學(xué)生，鄭嘉言看了有些想笑：“更新全球化、信息化時代的化傳播途徑和手段？你仔細(xì)想想現(xiàn)在國內(nèi)的網(wǎng)絡(luò)限制，這一項當(dāng)然不對。d選項雖然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但明顯是正確選項，為什么不選？”
“那就是d?！?br/>
“答錯了就把這個考點再看一遍?！?br/>
“哦?！?br/>
“下一題。以下對現(xiàn)代傳媒和主流意識形態(tài)對道德正能量的傳播理解正確的是：.網(wǎng)絡(luò)世界使得每個人都可能成為輿論的發(fā)布者、媒體的引導(dǎo)者；b.媒體具有公民示范和公共引導(dǎo)的重要作用；.大眾化的通俗絕對不等于低俗、庸俗和媚俗；d.公共媒體的新聞報道和重大媒體行為應(yīng)該有一個基本的正義立場和社會責(zé)任承諾?！?br/>
“好像都對啊，、b、、d？”
“嗯，下一題……”
鄭嘉言也不怕麻煩，就這么一個考點一個考點地問他，讓尚哲的復(fù)習(xí)進(jìn)度加快不少。
恰恰見他們兩人在一塊兒玩，爸爸也不搭理自己，有點不高興，自己玩了一會兒就歪在尚哲身上撒嬌。鄭嘉言要把他挪開，他還生氣了，蹬著兩條腿反抗，鄭嘉言也沒轍了，強行把他拎起來放到一邊。
恰恰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嘴一扁，“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下尚哲心疼了，拽開鄭嘉言，把恰恰抱過來：“你別嚇?biāo)！?br/>
鄭嘉言皺眉：“不能這么慣著?！?br/>
“我兒子我慣著，你管得著么？”尚哲嗆聲，摟著恰恰軟乎乎的小身子，邊哄邊看書。
鄭嘉言黑著臉給自己灌了杯水降火，這對父子真是把他慪得不行，不過他決定先忍著，等時機成熟了再連本帶利討回來。
恰恰哼唧了幾聲，也沒哭多久，手指在尚哲書上指點江山般地亂點一通，跟著他爸爸念書的聲音，嘴里“咿咿呀呀”地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過會兒累了，靠在尚哲身上就睡著了。尚哲用濕紙巾給他擦擦眼淚鼻涕，把他放到床上讓他睡個安穩(wěn)。
回到書房，他用余光瞅了瞅鄭嘉言的臉色，手肘砰砰他，嘻嘻哈哈地說：“生氣呢？跟個小孩子生什么氣啊，你肚量也太小了吧。”
“我能容忍你有兒子這個事實，肚量已經(jīng)夠大了。”
“……”尚哲想說什么，又沒敢說。
鄭嘉言心知他有事情瞞著自己，卻又不好逼迫得太緊，只能嘆了口氣，不計前嫌地拿起書接著幫他復(fù)習(xí)。尚哲也老實了，全程配合，像個乖學(xué)生。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10點，尚哲收拾了下，把鄭嘉言送到門口：“路上小心?！?br/>
鄭嘉言看著他：“真不留我？”
他的眼中映著暖光，短短幾個字，是玩笑，也是蠱惑人心的勸誘，尚哲一個晃神，差點就動搖了，他面上強作鎮(zhèn)定：“……再見，慢走?！?br/>
鄭嘉言也不強求：“那我走了，你早點睡，晚安?！?br/>
“晚安?！?br/>
尚哲關(guān)上門，靠在門后吁了口氣。
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快速跳動著，他抹了把臉，心說自己真是沒救了。
第二天仍是如此，在鄭嘉言的監(jiān)督之下，尚哲已經(jīng)復(fù)習(xí)得差不多了。第三天，也就是考試的前一天，外面下著大雨，尚哲原本以為鄭嘉言不會來了，但門鈴還是準(zhǔn)時響了起來。
鄭嘉言拄著一把黑色的傘，雨水順著傘尖滑落到地上，看樣子雨勢很大，從車庫到尚哲家門口，就這么幾步路，他的褲腳還是都沾濕了。
尚哲接過他的傘，立在門邊：“進(jìn)來喝點熱茶吧?！?br/>
今天是要做最后的重點梳理，說真的，這幾天讓尚哲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學(xué)生時代，身邊有個管這管那的大家長盯著，要是考不好，可能就沒臉回家見他。這種感覺有點別扭，但他并不反感。
尚哲看著雨點在窗戶上劃出的痕跡，心不在焉地轉(zhuǎn)著筆。鄭嘉言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沒有說一句多余的話，過猶不及，他深諳這個道理。
果然，十點鐘的時候，尚哲沒忍心把他趕到雨夜中。
“咳，在這兒住吧。”他說。
“好?！编嵓窝詭撞豢刹斓毓戳讼伦旖牵缭敢詢?。
恰恰穿著那身熊寶寶睡衣，團(tuán)在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尚哲讓鄭嘉言先去洗澡，然后從柜子里給他翻換洗衣物。
聽到浴室里水聲停了，尚哲抱著一套睡衣褲過去，正要敲浴室門，鄭嘉言卻已經(jīng)出來了，下身圍了個大毛巾，堪堪遮住*部位。
尚哲目光僵直地掃過他身體，從肩胛、到胸口、到腹肌、到人魚線，最后落在那條大毛巾上，喉結(jié)動了動，偷偷吞了口口水。
鄭嘉言道：“你快把我看硬了?！?br/>
尚哲臉上噌地紅了，惱羞成怒道：“我看什么了我看！你拿恰恰的浴巾干什么！圍著一圈小海豚你不嫌臊得慌啊！”
鄭嘉言大喇喇地解開小海豚浴巾：“好吧，還你。”
尚哲：“……”
狀似不經(jīng)意又不在意地掃過那個黑色毛發(fā)的延伸地帶，尚哲把睡衣褲塞給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趕趕趕緊穿上！”
鄭嘉言鎮(zhèn)定自若地接過尚哲給他的衣服，找了下說：“沒內(nèi)褲?！?br/>
尚哲這才想起來忘了拿，在柜子里一時又翻不到新內(nèi)褲，倒是翻到了別的，他靈光一閃，賤笑著走出去，扔給鄭嘉言一個小袋子：“湊合穿吧！”
鄭嘉言抓著小袋子一看——
萌寶牌紙尿褲。
最后鄭嘉言還是穿了尚哲的內(nèi)褲，睡了沙發(fā)。
鄭嘉言躺在沙發(fā)上，身上只有床薄毯子，尚哲又抱了床被子給他蓋，順便警告道：“不準(zhǔn)擅自進(jìn)房間，否則……”
鄭嘉言抓住他的手：“否則怎樣，你要給我啪啪啪？”
黑暗中他的眼發(fā)出懾人的光，尚哲心里打了個顫，嘴上不肯服軟：“對。”
鄭嘉言笑了：“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和你兒子睡覺。不過我勸你還是百度下再用這個威脅我，別怪我不給你機會反悔?！?br/>
尚哲滿腹狐疑地上了床，左想右想還是覺得不對勁，拿出ipd百度了一下“啪啪啪”這個他認(rèn)為就是打臉的擬聲詞。
百度：“……”
尚哲：“……”
屏幕熒光照著尚哲的臉，他羞憤得差點把ipd砸了。
客廳睡了個人，明明那個人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沒有做出任何讓他困擾的舉動，可尚哲還是因為他而睡不著。
明天還要考試，今天卻失眠了，尚哲煩躁地用被子捂著頭。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他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醒著，腦海中像是回憶又像是夢境。
他看到自己走進(jìn)一個滿目光鮮的地方，食物、香水與*的氣息混雜在一起，熏得他有些發(fā)暈。手里拿著紅酒杯，在別人的引薦下，他與那人言笑晏晏。
他說：“鄭總您好，初次見面，我是尚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