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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是賀慕言選的, 消費有點兒高, 超出了蘇木兮的預(yù)算。可是是她說請客的, 人家挑的地方她又怎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剛過六點,餐廳客人不多, 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
服務(wù)員拿來了菜單, 蘇木兮翻了翻, 客氣的說:“學(xué)長點吧?!?br/>
賀慕言看著她,笑了笑, 簡單點了幾個菜。蘇木兮大概算著價錢, 心在滴血, 卻只能強顏歡笑。
賀慕言給她面前的杯子倒上水:“我昨天整理了大二的專業(yè)課書籍,你如果還沒買, 可以拿過去看?!?br/>
“太好了, ”蘇木兮立刻興奮的說,“謝謝學(xué)長?!?br/>
有幾本專業(yè)課書挺貴的,她一直沒買, 打算找學(xué)姐學(xué)長們借一借,可是她不怎么認(rèn)識高年級的同學(xué), 如今賀慕言主動提了,當(dāng)真是解了她的難題。
看著她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樣子,賀慕言也不自覺的笑起來:“不客氣, 書都在宿舍, 等會兒吃完飯我們一起去拿?!?br/>
菜很快就端了上來, 菜樣精致、味道上佳,蘇木兮狠了狠心,反正已經(jīng)如此,倒不如好好吃一頓。這么一想,心里平靜多了。
他們一邊吃,一邊聊天,時間過得很快。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周圍的桌子也坐滿了。她忽然看到走進來的時斐,他身后浩浩蕩蕩的跟著一群人。人群中,她似乎看到何遇了,可是緊接著她就被谷晏晏和鐘楚安吸引住了眼神。
什么情況?他們才認(rèn)識多久???竟然手拉著手?!
谷晏晏明明也看到她了,卻裝作沒看見,低著頭恨不得躲進鐘楚安懷里。
蘇木兮正想看個究竟,時斐就走到跟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蘇木兮仰臉看著他,問道:“晏晏和鐘楚安什么時候搞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時斐不接茬,看向賀慕言說:“不介紹一下?”
蘇木兮愣了兩秒才明白時斐的意思,時斐本來就很高,此刻他站著、他們坐著,更讓人有壓迫感。
蘇木兮依言替他們互相介紹:“這位是時斐,這位是賀慕言。”
時斐伸出手:“你好。”
賀慕言站起來,握住時斐遞來的手,微微而笑:“久仰大名?!?br/>
時斐笑的客氣,卻不客氣的說:“倒是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
賀慕言低眉抿唇笑了一下:“自然不能和世界冠軍相提并論。”
時斐沒有再接話,轉(zhuǎn)而對蘇木兮說:“今晚人到齊了,等會兒去過和大家見見面,認(rèn)識一下,今后都是一家人了?!睍r斐余光瞟了賀慕言一下,把“一家人”三個字說的格外重。
蘇木兮的心全被谷晏晏牽走了,她只是敷衍的應(yīng)了一聲:“哦,”跟著又問:“晏晏和鐘楚安的事……”
蘇木兮話沒說完,時斐就轉(zhuǎn)身走了,連頭都不回一下。
賀慕言安慰她道:“晏晏和你關(guān)系這么好,沒告訴你肯定有原因的?!?br/>
能有什么原因?害羞了,不好意思說唄。
這頓飯接近尾聲,蘇木兮到樓上的包間和大家見面,隔著門就聽到房間里熱鬧的聲音。服務(wù)員替她推開門,一屋子人都朝她看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何遇,原來他還是來了。何遇看到她時特別驚訝,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時斐坐在主位,似乎喝了酒,臉上透著一絲粉紅,直直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鐘楚安率先舉起手說:“木兮,來坐在晏晏旁邊?!?br/>
服務(wù)員特別有眼力見的在谷晏晏旁邊加了把椅子,并擺上餐具,蘇木兮走過去坐下。谷晏晏又是給她倒水,又是夾菜,好不殷勤。
時斐遲遲不介紹她,她有點兒尷尬,還好鐘楚安再次開口:“介紹一下,這是蘇木兮,我們wdf的助理。”
坐在時斐另一側(cè)的周正用他未受傷的手率先打招呼:“你好,我是阿斐在atb的隊友,我叫周正?!?br/>
蘇木兮微笑著點頭:“你好。”
鐘楚安跟著補充:“周正現(xiàn)在是我們wdf的教練?!?br/>
他一口一個“我們wdf”,好像當(dāng)時反對時斐組戰(zhàn)隊的人不是他似得。
石頭站起來,給蘇木兮倒酒:“我叫鄒志杰,也可以叫我石頭?!?br/>
蘇木兮笑著點頭:“謝謝?!?br/>
石頭旁邊就是何遇,他還在愣愣的掐自己的臉,坐在他另一側(cè)男生見狀,便先介紹自己說:“馮離?!?br/>
“南頌之?!?br/>
蘇木兮的目光隨著聲音落在一位女生身上,這姑娘該不會也是時斐招募來的隊員吧?女生能來打職業(yè),一定很厲害!一直是游戲黑洞的她瞬間對人家起了敬佩之心。
谷晏晏卻在這時忽然插了一句:“頌芝?華妃娘娘身邊的婢女也是這個名字?!?br/>
南頌之一愣:“什么?”
蘇木兮忙笑著說:“你別理她,她最近在追甄嬛傳,有點兒走火入魔。”
蘇木兮看了一圈,只剩下最后一張陌生面孔,據(jù)她所知,一個戰(zhàn)隊由五個隊員組成,那他應(yīng)該就是最后一位成員,于是微笑的同那人點點頭,誰知他卻毫無反應(yīng)。
蘇木兮有點兒尷尬。
石頭忙介紹說:“他叫劉浩宇,不愛說話?!?br/>
蘇木兮笑著點點頭:“看出來了?!?br/>
蘇木兮坐了一會兒,看了眼時間。賀慕言還在樓下等她,坐久了不合適,于是起身走到時斐身邊,低聲說:“老板,我還有點兒事,能不能先走?”
時斐挑著好看的眉毛想了一會兒,看向谷晏晏說:“你剛剛是不是說明天要交王教授的作業(yè)?”
“對啊?!碧岬竭@個,谷晏晏就很惆悵。尤其是王教授不接受打印,所有作業(yè)必須手寫才行。
時斐客氣的說:“那就麻煩你寫完了讓木兮抄一抄。趁著現(xiàn)在時間還早,你們一起回去吧,還是作業(yè)比較重要。”
站在一旁的的蘇木兮一聽要抄作業(yè),秀氣的眉毛蹙在一起。
鐘楚安一聽這話是讓他可愛的女朋友先走,立馬不樂意的說:“晏晏飯還沒吃完呢?!?br/>
時斐繼續(xù)添柴:“王教授很嚴(yán)格,不用心很難過關(guān)?!?br/>
谷晏晏本來就不想來吃飯,可是她和鐘楚安剛在一起就拒絕他的邀請,她擔(dān)心他會覺得自己沒禮貌,只能硬著頭皮來了。現(xiàn)在聽了時斐這番話,更加坐立難安起來,于是說:“我還是和木兮先回去吧?!?br/>
鐘楚安見已成定局,雖然恨不得咬時斐一口,卻只能讓自己看起來善解人意,于是溫柔的說:“我送送你?!?br/>
蘇木兮走之前,又湊到時斐耳邊,咬著牙根裝狠:“別忘給錢,老、板!”
她氣鼓鼓的說著,呼出的熱氣吹在時斐耳廓,雖然她是無心之舉,時斐卻敏感的紅了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覺迅速向周邊傳開。
蘇木兮繞過桌子,走到最下手,拍了拍何遇的肩膀,示意他出來一下??熳叩介T口時,聽到背后一個聲音說:“阿斐你的耳朵怎么這么紅?你以前挺能喝酒的啊?!?br/>
時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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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兮和何遇從包房里出來,停在走廊上,蘇木兮和何遇同時說話。
“趙阿姨怎么同意你來了?”
“你竟然是wdf的助理!
何遇沒想到會遇到蘇木兮,有些煩躁的撓撓腦袋說:“我偷偷來的,反正我肯定是要留下來的,你去找我媽告狀也沒用!”
“我干什么自討沒趣去告狀,你又不是我兒子?!?br/>
何遇一拍手:“這樣最好?!?br/>
達成共識后,蘇木兮和何遇就分開了。她去前臺結(jié)賬,卻被告知已經(jīng)買過單了。
這就很尷尬了。明明說的是她請客,卻是賀慕言結(jié)賬,又欠他一次,還要想辦法還,真是頭疼!她應(yīng)該先付錢再到包房和他們打招呼的。
賀慕言還坐在原來的位置玩手機,看到蘇木兮和谷晏晏一起來,便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谷晏晏調(diào)皮的眨著眼睛說:“不介意我和你們同行吧?”
賀慕言溫和的笑著說:“當(dāng)然不介意?!?br/>
蘇木兮尷尬的小聲說:“說好我請客的?!?br/>
“下次吧?!?br/>
他們先去了賀慕言的宿舍,拿了書,賀慕言又將她們送回宿舍。
意外拿到了專業(yè)書,蘇木兮美滋滋的。
谷晏晏誤以為她是因為拿了賀慕言的書才這么高興的,臊他說:“看你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br/>
蘇木兮聽到“春心萌動”就想到了她和鐘楚安手拉手的畫面,于是放下書,很嚴(yán)肅的掐起腰:“你是不是應(yīng)該跟我解釋一下呢!”
“我本來打算今天回來就告訴你的,”谷晏晏心虛的低下頭,低聲嘟囔:“楚安說你不去我才去的,誰知道還能碰到?!?br/>
這話說得,好像對她避之不及似得。蘇木兮嘆息了一聲:“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你趕緊寫作業(yè),寫完了我抄抄?!?br/>
她人生為什么如此艱難呢?!
谷晏晏說,王教授要求嚴(yán)格,所以作業(yè)一定不能寫一模一樣的。蘇木兮拿到了新鮮出爐的作業(yè),只能絞盡腦汁的變換語句,一直到凌晨才搞完。
終于寫完躺在床上,蘇木兮甩著酸疼的手腕,心想著一定要把“抄作業(yè)”這條寫進合同里,明碼標(biāo)價,決不能白白浪費了這么多腦力。
當(dāng)時,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蘇木兮上學(xué)期休學(xué),返校這天,來學(xué)籍處辦理復(fù)學(xué)手續(xù)。在她前面還有個男生,于是她乖乖站到他后面排隊。
前面的男生個子很高,她的眼睛只到他的肩膀。他穿著黑色t恤和水洗白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穿了帶涂鴉的板鞋,背著雙肩包。身材頎長,頭發(fā)是新剃的板寸,能看到青色的頭皮。
負(fù)責(zé)學(xué)籍的付老師搖著扇子,嘴里碎碎念道:“當(dāng)時你休學(xué)的時候我就勸過你,打游戲只會荒廢學(xué)業(yè)讓你墮落,可你不聽,結(jié)果怎么樣呢?兩年過去了,你還不是要老老實實的回來讀書?非要碰了南墻才知道老師是不會害你的,白白浪費了兩年時間,人的黃金時代能有幾個兩年?你的同班同學(xué)明年就要畢業(yè)了,你才讀大二,同學(xué)變師兄、學(xué)妹變師姐,你虧不虧?”
付老師很鐵不成鋼的繼續(xù)說:“你擁有的資源別的同學(xué)求都求不來,你卻非要去打游戲。
“聽說你打游戲還拿了個什么冠軍?拿了冠軍有什么用?有錢賺?還不是要讀書?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一直沉默的男生忽然開口:“有?!?br/>
付老師一愣:“什么?”
“有錢賺,”時斐舉起右手,“500萬。”
蘇木兮聽的認(rèn)真,聽到500萬時,不禁感慨:“好多錢??!”
直到前面的男生轉(zhuǎn)過頭看著她,她才發(fā)覺自己一時失言,場面一度有點兒尷尬。到這一刻,她仍然不知道他就是time。
付老師則認(rèn)為他在開玩笑,笑出聲,搖著頭說:“你啊你,真是冥頑不靈?!?br/>
這時,一位年輕老師推門進來,一邊說:“付老師,這是您要的資料,您看看還需要準(zhǔn)備什……我去,你是time?真的是你?”
蘇木兮也震驚了,盯著前面人的后腦勺,恨不得盯出一個洞好看清他的廬山真面目。他就是何遇念叨一個暑假的time?何遇可沒說time贏了500萬啊!
付老師面子有點兒掛不住,干咳兩聲以示提醒:“劉老師……”
然而激動的劉老師根本聽不到付老師在喊他,沖過去拉住time的手:“我特別喜歡你,你每場比賽我都看了。方不方便給我簽個名呢?”
付老師整個臉都黑了,聲音高了幾度:“劉老師!”
“讓我找個漂亮的本子?!闭f完,劉老師就開始翻箱倒柜的找,最終只找到黑色皮革本,雖然不甚滿意,但是勉強能用。
time在本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劉老師又要求一起合照。
付老師臉色黑青,似乎是覺得自己的權(quán)威被顛覆,嚴(yán)詞拒絕了劉老師遞過來的手機。但這并沒有阻礙劉老師的熱情,于是他就看到了蘇木兮。
蘇木兮左右為難,若是接了手機,豈不是公然挑釁付老師?可是不接,似乎又不太禮貌。
蘇木兮最后還是接了手機,也終于看清了time的長相,和暑假在何遇電腦上看到的不太一樣。那時候的他頭發(fā)比現(xiàn)在長,多數(shù)時候都冷著臉,贏比賽的時候會抿著唇淺笑,仿佛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似得。如今留著板寸發(fā)行的他,看起來有點兒兇,雖然他輕牽唇角,但笑意不達眼底,看起來很敷衍……
大概是因為她給劉老師拍照的原因,time走后,她被付老師嘮叨了好半天。
她也終于知道了time的真實姓名,時斐。時間的時,斐然的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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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兮辦好手續(xù),從辦公樓出來騎上自行車,穿梭在種滿法國梧桐的校園,稠密的枝葉將熱辣的太陽阻擋在外。忽來一陣輕風(fēng),吹起了白色裙擺,心情也隨著裙擺飄揚著。再度回歸校園的她心情很好,就連蟬鳴都是悅耳的,路上每一張臉,那怕是生氣的,看起來都如此動人。
蘇木兮跑了一天才把復(fù)學(xué)單上的所有簽名搞定,回到宿舍就癱在椅子上不想動。沒多久谷晏晏洗完澡回來,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看到蘇木兮便直接塞進她嘴里。
“聽說那個付老師嘴特碎,特別嘮叨。”
蘇木兮吃著冰棍,重重點頭。
谷晏晏說:“這會兒人不多,你可以去洗個澡?!?br/>
蘇木兮咬著冰棍發(fā)呆,谷晏晏走過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你知道時斐嗎?”
“時斐?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