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犯錯,不管性質(zhì)多么惡劣,都會被原諒,甚至不影響他所受到的“寵愛”,因為大人會幫忙說話,說男孩子就是這樣,天性如此,聽起來就跟表揚似的。
女孩子犯錯,就會說哪有女孩子是這樣的,你又不是男孩子,女孩子就應該如何如何聽話,如何如何規(guī)矩,要不然就是各種難聽的話,什么賠錢貨,什么不該養(yǎng),等等……
“滴滴——”
一輛車停在路邊,喇叭響起,似乎是故意沖著走到村口的沈夢萊按的,就是為了引起沈夢萊的注意。
沈夢萊聞聲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下來,那正是清雅大酒店的后廚經(jīng)理章致勇。
“夢萊,你咋回事啊?”
章致勇的語氣里滿是責備,他一邊走向沈夢萊,一邊繼續(xù)說道,“當初可是你自己求著我?guī)兔Φ?,讓我冒充你的舅舅幫你辦走讀的事。”
沈夢萊被這么一提醒,才意識過來,期末的時候也是她自己跟章致勇請了假,說暑假會把之前請的假期都補上。
但是沈夢萊放了暑假以后就直接回了家,并沒有跟酒店的后廚經(jīng)理交代,主要是母親不同意,沈夢萊也還在考慮如何跟酒店解釋,但沒想到章致勇會為了這件事親自跑來。
沈夢萊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說道,“章經(jīng)理,很抱歉,其實這件事我是打算找個機會跟你解釋的,我媽不同意我再繼續(xù)兼職,所以……”
章致勇顯得難以置信,反問道,“所以你索性不來了?”
“不是這樣的……”
沈夢萊急忙解釋道,“我之前走讀和兼職的事,我爸媽不知道,我原本想著今天跟我媽坦誠,并取得她的同意?!?br/>
“嗯哼?”章致勇自然知道沈夢萊的爸媽當初不同意,要不然也不需要他這個假舅舅出馬去學校辦手續(xù)。
沈夢萊繼續(xù)說道,“我媽同意我就可以去酒店,履行我之前承諾過的暑期兼職,但沒想到我媽沒同意我下學期兼職,所以我現(xiàn)在也在猶豫這件事,不知道該怎么處理?!?br/>
“下學期是下學期的事,但你暑假兼職的這件事,答應過我,你這樣一走了之,人也不來一下,讓我很為難,你知道嗎?”
因為沈夢萊勤快,干的活多,所以章致勇向酒店上報的是全職,只不過發(fā)給沈夢萊的是兼職工資。
中間回扣少了還是小事,但現(xiàn)在人也不來,直接空缺,哪有全職不見人影的,這樣下去,豈不是要穿幫?
現(xiàn)在酒店來了年輕的總經(jīng)理,又是酒店老板的兒子,管理人員也都換了一大批,早已不是章致勇熟悉的人,一個個都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你下學期可以不用來,但你這個暑假必須得來兼職,做人不能言而無信啊,虧我當初那么幫你,你不能這么害我!”
章致勇嘴上說得義正言辭,但是心里卻在算著那筆錢,至少讓他收了最后兩個月的中間回扣。
畢竟酒店整改以后,小動作已經(jīng)不好做了,財務的人換了,不好賄賂,名單也由不得各部門自己遞交和經(jīng)理代發(fā)。
沈夢萊算是最后一批兼職套用全職的人,還能被章致勇利用一下,這最后的便宜,章致勇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章致勇聲討道,“我以為你好歹是個高中生,講道理,沒想到你這么忘恩負義,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樣,那還有誰愿意幫助別人?”
沈夢萊抱歉道,“章經(jīng)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并沒有想要害你,我待會兒回家就跟我媽說,無論如何,暑假兼職,我一定去?!?br/>
“明天一定要到!”
章致勇說著便轉(zhuǎn)過身,上了路邊的出租車。
章致勇在面對沈夢萊的時候,語態(tài)強硬,一副高高在上的領(lǐng)導模樣,但是上車以后卻友善地出租車師傅說道,“師傅,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br/>
“沒事,就一會兒?!?br/>
出租車司機自然不會生氣,下鄉(xiāng)最怕的就是跑單趟,空車跑回去,但章致勇這種來回跑的單子,司機當然喜歡。
章致勇說道,“麻煩師傅回南城清雅大酒店?!?br/>
“好嘞~!”
司機拉緊駐車制動桿,踩下離合器踏板……
沈夢萊看了一眼遠去的出租車,輕嘆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身進了五柳村的村口,一邊低頭走,一邊琢磨著如何跟母親開口。
柏油路邊有一棵百年大樹下,低垂的樹枝,枝葉繁茂,遮住了底下停著的一輛大紅色轎車,加上落下的夕陽,這熱情顯目的大紅色也顯得十分低調(diào)。
坐在駕駛座的人是清雅大酒店的主管安祺,她手握方向盤,轉(zhuǎn)頭看向副駕駛的姜沅,說道,“怎么樣,我說了這個章致勇有問題,你還不信?!?br/>
原來,他們是跟著章致勇來的。
姜沅則表現(xiàn)得較為平靜,回道,“我沒有覺得有什么問題?!?br/>
“章致勇是酒店的后廚經(jīng)理,為什么親自跑來鄉(xiāng)下?你真的以為他為了一個兼職生的事,親力親為嗎?”
安祺洞察力敏銳,或許天生是個領(lǐng)導者,她肯定章致勇有事隱瞞,才會跑這一趟,跟來就是為了找章致勇的問題。
“但你也看到了,他就是為了一個兼職生來了這一趟,并沒有做出什么可疑的事來,或許你還應該給他升職加薪,這么小的事他都這么用心?!?br/>
姜沅一臉平靜,似笑非笑,讓人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但至少安祺可以確定一點,姜沅越表現(xiàn)得隨意,越相信這個章致勇,越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姜沅在包庇這個章致勇!
為什么明明感覺到了章致勇的問題,卻一直找不到證據(jù),安祺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許章致勇犯錯的證據(jù),可能一早就被姜沅給收了起來。
沒有任何背景的章致勇,實力也只是一般般,有各種理由替換,但安祺動誰都可以,唯獨動不了他,這是為什么?
安祺捏緊了手指,緊握方向盤,抬眸看向五柳村的村口,此時,還能看見沈夢萊遠去一抹的身影,只是夜幕降臨,光線不夠好,看不太清楚。
“為了沈夢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