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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動漫3d資源 到了賞梅宴那日汴京城主道都被城

    到了賞梅宴那日,汴京城主道都被城中衛(wèi)軍清空了,讓邵皇后的儀仗通行。

    百姓們想沿街圍觀亦不許,只能縮進沿街商鋪茶館酒肆中張望。

    待儀仗隊過來,緊隨其后的才是皇后的儀駕,護衛(wèi)層層,戒備森嚴,放眼望去,只見人頭攢動,見不著一點皇后娘娘的鳳顏。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前朝的皇帝出行都沒這般排場?!?br/>
    邊上的人聽了,立即踩他一腳,壓聲道:“你在說什么胡話,讓官兵聽了立刻來抓你,安你一個前朝余孽的罪名?!?br/>
    那人便噤聲了。

    皇后走后,才是各家官眷出行。

    趙衡混在其中,卻難得高調(diào)地安排了五輛馬車和二十余個護衛(wèi)隨行。出城時,城門的守衛(wèi)蹙眉看了她好幾眼,但礙于后邊還有官眷候著,并未多說什么,檢查一番后便放行了。

    出了城,浩浩蕩蕩一行車隊皆往梅園而去。

    趙衡的馬車行到梅園入口處停下,立夏率先跳下車,伸手欲扶她。

    她立在車簾前,目光環(huán)顧一周。

    這一場賞梅宴是由趙璇辦的,受邀官眷之多,比宮宴還盛大,可縱觀周圍一切,大到巡邏的禁衛(wèi)隊有序地來回走動,小到連各家馬車該停什么地方都有路牌指示,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絲毫不亂。

    可見趙璇掌控大局的能力并不差。

    趙衡收回視線,伸手搭在立夏的手上,姿態(tài)優(yōu)雅地下了車。

    在一眾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眷中,她今日顯得尤為雍容華貴,頭戴寶冠,身穿華服,往人群中徐徐走去,仿若仙子下凡。

    各家女眷們在她走動的一瞬間,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視,看著她往后邊一輛馬車走了幾步,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個身穿粉衣外罩寶藍色斗篷的女子從馬車彎身走出來,搭著蓮巧的手,娉婷裊娜地下了馬車。

    隨后,那斗篷女子抬起臉,朝趙衡盈盈一笑。

    這一笑,燦若桃花。

    眾人都不約而同倒吸了口氣。

    若說趙衡的美,是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那這名女子的美,卻是三月里桃花被人間春風拂過的柔媚,讓人見了不由心生憐愛。

    眾人的目光從女子身上又回到趙衡身上。

    今日這場賞梅宴的目的,在場的官眷們心知肚明,也都做足了準備,將家里相貌姣好的適齡姑娘帶了過來,讓皇后娘娘相看。

    卻沒料到,還沒進園見上皇后,就先輸了一籌。

    趙衡帶來的這個女子,如此姿容,一定會成為今日受人矚目的光,而旁人只是她的陪襯。

    有人不甘地望著趙衡,難掩嫉妒地道:“這不是那位認了陛下和娘娘做義父義母的慶陽公主么,這么冷的天不在公主府養(yǎng)病,反而頂著寒風刺骨,給自己義父送房里人,當真是孝順。”

    旁人聽了,掩唇“噗嗤”一聲笑出來,“都是來獻媚的,也別說誰比誰高貴了?!?br/>
    那人聽出了這話的諷刺意味,面紅耳赤地咬了咬唇,卻不敢還嘴了。

    嗆自己的這人,是申副將的妻子陳氏。

    申副將和魏勝一樣,都是張顯的心腹,和魏勝有著過命交情,在武德帝跟前也頗得臉。

    陳氏和趙璇交好,在邵皇后那里也有一席之地,娘娘都會讓她幾分薄面。旁人又怎敢得罪她。

    趙衡看似地位高貴,又是皇帝義女又是趙璇的堂妹,還是張顯的嫡妻,可實際上這些人都不是她的依仗,酸她幾句,得罪也就得罪了。

    陳氏見那人悻悻閉嘴了,輕諷一句:“踩低捧高的玩意兒?!?br/>
    趙衡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卻并不在意,只對著丁燕回以一笑,道:“走吧?!?br/>
    入了園,又有丫鬟婆子依次將各家官眷們接引到宴會廳。

    梅園極大,房屋也建得寬敞,并不比宮里專門用來設(shè)宴的宮殿小。

    邵皇后在主廳。

    趙衡的位置被排到了偏廳,偏廳的視野比主廳更開闊,開窗望去,整個梅園的景致都收入眼底。

    宴席要到午時才開,這時候時辰尚早,各家官眷認完自己的位置,便三三兩兩地往主廳那邊而去,拜見邵皇后,再同邵皇后一起同游梅園。

    趙衡落在人后,手里捧著個暖爐,臨窗而望,幾列巡邏的禁衛(wèi)軍走過,都是生面孔,又身穿樣式統(tǒng)一的盔甲,分不清哪些是從皇城里調(diào)過來的,哪些是借機混入其中的桂梁兩州精銳。

    但不管如何,借著這一場賞梅宴,駐扎在城外的這三千精銳,至少有三分之一能讓人毫無察覺地混入城中,與先前借著運糧進城城中的那千余人匯合。

    剩下的,就只能先安置到鄉(xiāng)下各個武堂和學(xué)堂里,再慢慢尋機送入城。

    趙衡正盤算著,身后忽然響起一個清婉的聲音:“殿下?!?br/>
    她回頭,丁燕站在三步開外,朝她盈盈笑道:“我們該走了。”

    偏廳里只剩一些正在陳列擺設(shè)的灑掃婆子和丫鬟。

    趙衡恍然,點頭道:“走吧?!?br/>
    但她到底慢了一步,走至主廳時,邵皇后已領(lǐng)著官眷們浩蕩游園去了。

    既已跟不上邵皇后一行,外頭又天寒地凍,趙衡索性又折回偏廳里,坐在剛燒起來的炭火旁取暖。

    立夏待不住,和丁燕一道出去賞梅。

    兩人沒走遠,就在臨窗那塊地兒,趙衡起身就看得見人影。

    蓮巧隨侍在旁,想給趙衡倒杯熱茶,卻發(fā)現(xiàn)因未開席,廳里還沒上茶水。她便出去尋婆子要茶水了。

    廳里只有寥寥幾個丫鬟在擺碟。

    片刻后,有個婆子喊了聲什么,幾個丫鬟也撤了出去。

    廳里只剩下趙衡一人。

    一道腳步聲從從門外傳來,漸漸近了。

    趙衡眼皮一跳,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剛起身欲喊人,門口已矗立一個人。

    那人披著黑甲,身形頎長而挺拔,相貌清雋,眼眸明亮。

    “謝……”趙衡驚呼出聲,“頤”字到了嘴邊,又被她吞回腹中,凝著門口的人,好半晌才開口:“你……回來了?!?br/>
    半年不見,謝頤變得更瘦了點,人也黑了,那一身翩翩貴公子的文雅氣質(zhì)徹底沒了,只剩從武之人的凜冽。

    謝頤站在門口,并不進來,只是目光貪戀地在趙衡身上臉上仔細看了一遍,隨后便收回視線,道了句:“殿下安好,我便放心了?!?br/>
    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不敢久待,甚至不敢近前,生怕被人瞧見,會給趙衡帶來一絲麻煩。

    趙衡面色怔然,直至立夏和丁燕折了一大捧紅的白的黃的梅花回來,也沒回過神。

    “公主這是怎么了?”立夏悄聲問蓮巧。

    “奴婢去取茶回來,殿下就是這樣了。”蓮巧也壓著聲道??粗飨裨诔了枷胧?,她都不敢出聲打擾,煮茶倒茶的動作放輕了又輕,生怕驚到公主。

    “你出去取茶了?”立夏抓到蓮巧話里的重點,臉色微變,立刻追問:“你竟留公主一個人在這里?”

    蓮巧一愣,想說廳里還有幾個丫鬟在,那頭趙衡已回過神,笑著道:“立夏,你別緊張,我在這里很安全,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想得入神了?!?br/>
    縱使離國破時四處奔逃的處境已經(jīng)過去一年,立夏依舊還沒走出當時的陰影,會不放心她一人獨處。

    “我剛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想得入神了。”趙衡說著,看見立夏懷里的那一大捧梅花,便順勢轉(zhuǎn)移話題,問道:“你去賞梅就賞梅,怎么還把梅花折回來了?”

    立夏也就忘了追究蓮巧將公主一人落下的事情,將懷里那捧梅花獻媚似地遞到趙衡面前,“前些日子您不是念叨要賞梅嗎?今天來了,您又嫌冷不肯出去。您不去就花,奴婢只好讓花來就您,把好看的梅花都折回來,放到您面前讓您仔細看?!?br/>
    趙衡失笑,目光從梅花上掠過,腦中浮起的卻是沈驚松的臉,她頓了下,道:“拿回去養(yǎng)在我屋里吧?!?br/>
    折了梅回來,立夏守在廳里沒再出去。丁燕坐在趙衡身側(cè),圍爐取暖。蓮巧時不時添點茶水,找婆子拿了幾個紅薯放在碳火爐里烤。四人在廳里暖融融地說著話,倒也不覺得無聊。

    待那群官眷們賞梅回來,見到的便是趙衡一行四人手里皆拿著個烤得金黃的紅薯吃得香甜的場景。

    官眷們心里頓時泛起酸,她們在外天寒地凍吹冷風,這四人倒是會享受。泛酸的同時,喉嚨又咽起了口水。

    這紅薯烤得金黃,香味撲鼻,勾得人食欲大開。

    好在已經(jīng)到了時辰開宴席,很快就上了菜,各官眷們坐下進食,倒也不必再饞那幾個烤紅薯。

    趙衡獨坐一隅,無人同她交際應(yīng)酬,她倒也樂得清靜自在,悠然進食。

    倒是立夏看得有些著急,來了半天,還沒見上邵皇后的面,丁燕怎么辦?

    今兒來了這么多人,不主動去邵皇后跟前,難道還指望皇后過來見她們不成。

    立夏正發(fā)愁著,忽聽門口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侍立在門口的一個丫鬟道:“皇后娘娘過來了。”

    眾人嘩然,顧不上再吃,通通起身,迎接邵皇后。

    趙衡亦起了身,面色卻不如旁人那般吃驚。她帶著丁燕入園的舉動想必已經(jīng)傳入邵皇后耳里。邵皇后等不到她帶丁燕露面,自然就急了,只能放下身段前來。

    畢竟現(xiàn)在是邵皇后要人進宮。

    而不是她趙衡急著送人進宮。

    但邵皇后明顯對趙衡沒上趕著獻殷勤的舉動是極為不滿的,進了偏廳后,同旁人說了半晌,都沒去理會趙衡,明擺著要晾下她,要讓她識趣點主動上前來。

    哪知趙衡就是不識趣,隨眾人行禮后,又繼續(xù)縮在她那角落里,閑適地磕起瓜子來。

    邵皇后眼角余光瞥見趙衡的舉動,氣得雙手藏在袖子里握成了拳。

    如今她在后宮里落了勢,區(qū)區(qū)一個前朝余孽也敢怠慢她了。

    邵皇后很想轉(zhuǎn)身就走,但她的視線偏了偏,落到趙衡身后的那名女子臉上時,就走不動了。

    今日這一場賞梅宴,邵皇后見了許多年輕姑娘,肥環(huán)燕瘦,各有各有的美,看得她眼花繚亂,可要說這些姑娘中讓她印象深刻的人卻寥寥無幾。

    這些打小就在汴京里生活長大的漂亮姑娘,出身好,氣質(zhì)都是千篇一律的端莊文雅知書達理。

    可宮中已有一個莊嫣了。

    從這些人中里挑,無論如何也越不過莊嫣去,甚至有東施效顰的嫌疑。

    邵皇后想要一個不必端莊文雅,也不必出身大家的姑娘,只要長得夠美,能夠留得住皇帝就行。

    而趙衡身后的那名女子,杏臉桃腮,雙眸若水,顰眉掛愁,一眼瞧著就能激起人無限的憐愛。

    如此弱柳扶風的一個女子……

    邵皇后忍不住挪步走過去。

    趙衡收起了瓜子,朝走過來的邵皇后欠了欠身,“娘娘?!?br/>
    邵皇后面帶笑容,語氣溫和地道:“阿衡,我尋你半天了。你怎么躲這兒來了?”

    怎么在這兒?

    答案大家心知肚明。

    邵皇后這么問,也不過是想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趙衡嬌聲道:“外頭太冷,偏廳暖和。趁娘娘去外邊賞梅,阿衡烤了幾個紅薯,香甜軟糯,正準備給您送過去呢?!?br/>
    食案上的白瓷盤里確實還放著兩個烤紅薯,是她們方才吃剩下的。

    邵皇后低眼一掃,微笑道:“阿衡有心了。只是本宮方才被你阿姐灌了好幾杯酒水,又吃了兩碗餃子,腹中積食,委實吃不消了。”

    在她還不是皇后,只是一個農(nóng)婦的時候,吃得最多的就是紅薯,什么紅薯湯、紅薯飯、紅薯干,這輩子她都不想碰這玩意兒了。

    “這烤紅薯要趁熱吃才好吃,阿衡不如分給底下的人吃罷。”邵皇后說著,目光順勢落到丁燕身上,“你身后這名婢女看著眼生,新買進府的?”

    趙衡回頭看了眼丁燕,佯做惋惜地道:“她可不是阿衡身邊的婢女,是胭脂鋪的妝娘,姓丁?!?br/>
    “妝娘?”

    “前些日子,胭脂鋪里新出了一款胭脂,粉質(zhì)很是細膩,上了臉完全看不出來。不過這款胭脂的涂抹方式與其他胭脂水粉不同。”趙衡細聲細語地道:“阿衡想學(xué)涂這胭脂的手法,便請這位丁娘子到公主府小住幾日,請她教教阿衡。今日出城賞梅,聽聞丁娘子喜愛梅花,阿衡便也帶丁娘子一道來了。那款新胭脂,阿衡用了效果很好,娘娘要不要也試試?”

    邵皇后臉上的笑容深了深。

    趙衡上道的時候,還是很招人喜歡的。這一番話說完,連叫這位丁娘子進宮的借口都替她想好了。

    “本宮不擅用胭脂?!鄙刍屎笮ρ蹚潖潱w衡快言快語地接話:“丁娘子擅長呀,娘娘若是不介意丁娘子出身鄉(xiāng)野,阿衡就忍痛割愛,把丁娘子借您用一段時間?!?br/>
    出身鄉(xiāng)野?

    邵皇后目光審視地看著丁娘子。

    丁娘子知道接下來該自己開口了,于是她“噗通”一聲跪下,俯首道:“稟皇后娘娘,民婦樂州人氏,娘家中已無親人,身無落處,只好拋頭露面,游走在幾家胭脂鋪里給太太小姐們上妝討生活?!?br/>
    “娘家?”邵皇后蹙了蹙眉,難不成這女子還嫁了人?

    “民婦的雙親辭世后,弟弟又被人打死,民婦因此生了場大病,落下病根,無法有孕,夫家便把民婦休了?!倍⊙嗟?。

    “無法有孕啊?!鄙刍屎筻?,隨后眉頭舒展開來,神色憐憫地道:“真是個可憐的人兒,快起來吧?!?br/>
    “謝娘娘?!倍⊙嗥鹆松?,臉還微微垂著,耳根處透出了薄薄一層暈紅。

    邵皇后看著那一抹紅,心里下了判斷,這是個容易害羞又惹人憐愛的美人兒。

    武德帝見了,恐怕就挪不開眼了。

    “阿衡這臉上,確實看不出來抹了層胭脂?!鄙刍屎髮⒃掝}帶回了趙衡身上。

    趙衡面帶幾分得意,“今兒這妝,可是阿衡自己上的。短短數(shù)日,阿衡已經(jīng)從丁娘子那兒學(xué)成出師了。”

    “是嗎?”邵皇后笑吟吟道,“那看來本宮向你借丁娘子幾天,就不算是奪人所愛了?!?br/>
    邵皇后這話一出,眾人都靜了靜。

    接下來邵皇后再同眾人說什么話題,就無關(guān)緊要了。

    也沒人關(guān)心了。

    因為邵皇后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了。

    明確只要那位丁娘子一人。

    旁人再動怎么樣的心思,都換不來娘娘的另眼相看。

    這位丁娘子,不僅貌美,還孤苦伶仃,甚至無法有孕。

    這樣的人去做寵妃,來做自己的左膀右臂,邵皇后做夢都要笑的。

    從偏廳出來,邵皇后卻并未回到主廳里,而是去了一處院落,說是小憩片刻后,再回宮。

    其他官眷可先行回宮,不必等鳳駕。

    但說是如此說,卻沒有官眷動身。

    真要比皇后先走了,往后再有什么宴會,也不會再有機會出席了。

    于是各家女眷們也都窩在廳里,圍著碳爐嗑瓜子,消遣時間。

    趙衡吃飽喝足,耳邊人聲嗡嗡,想起謝頤,心念微動,便起了外出的心思。

    她讓丁燕和蓮巧都留下,只帶著立夏出了偏廳,在各個院里走動,目光只往身穿黑甲的禁衛(wèi)軍身上掃,試圖找出謝頤。

    趙衡專注尋人,沒留意自己越走越遠,穿過一個偏僻的院落,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紅梅林,仍舊未看到謝頤。

    大概是在什么地方貓著,好避開人。

    謝頤曾是名動汴京的四公子之一,汴京城里這些高門女眷都見過他,這會兒要是不躲著點,被人認出來,可就麻煩了。

    趙衡找不到人。心下不免有些失落,原地呆了片刻,正欲離開時,余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從角門外閃過。

    角門虛掩著,留了一條半人寬的縫。透著門縫望出去,那是一片紅梅。

    趙衡以為那個身影是謝頤,不想引起旁人注意,便用眼神示意立夏站在原地守著,自己悄悄走過去,正要伸手推門時,門外傳來了一道男聲。

    “娘娘。”

    這是張顯的聲音。

    趙衡手懸在半空中,凝住了。

    邵皇后的聲音響起來:“你在京州過得還好嗎?”

    語氣與平常偽裝出來的溫和不同,明顯多了幾分溫情。

    “還好,一切都很順利。”張顯的聲音亦柔和許多,“臣讓工匠們?nèi)找冠s工,會比預(yù)期的時間提前興建完行宮,大概明年三四月就能回來了。娘娘這段時間可還好?臣聽說……”

    張顯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道:“沈太傅為了臣,沖撞陛下,被罷免了?”

    “是。”邵皇后道,“自你被調(diào)走,沈驚松也免職后,本宮手里便無可信的人了?!?br/>
    “娘娘?”張顯的聲音里明顯帶了遲疑。

    “時間有限,本宮便不與你廢話了?!鄙刍屎蟮?,“張顯,如今陛下已與我離心,若是莊嫣生下的是兒子,本宮與太子的處境恐怕會危險,我須得未雨綢繆。”

    這番話的潛臺詞張顯聽懂了,可正因為聽懂了,他沉默許久,像是在做抉擇。

    邵皇后道:“若非被逼得無路可走,本宮也不至于這么急地將你從京州叫回來。齊高這人,只可共患難,不能共富貴,這一年多少人被他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若不做些準備,王尚書便是你和本宮的前車之鑒?!?br/>
    這話一落,張顯終于做出選擇:“好,臣聽娘娘的?!?br/>
    趙衡還想再聽下去,這時立夏悄然走過來,示意她有人往偏院這邊走來了。

    主仆兩人立即閃身躲進了院里那座的假山后,片刻后,果然有一陣腳步聲。

    卻是邵皇后身邊的侍女走過來了,手里捧著件毛茸茸的斗篷,見院落無人,明顯愣了愣,“娘娘?”

    角門外的邵皇后壓著聲說了句:“來日信上細說?!北戕D(zhuǎn)身,推開角門走了進去。

    “本宮方才先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鄙刍屎髮κ膛?,“這片紅梅,開得比外邊的好?!?br/>
    侍女捧著斗篷快步過來,替她披上,“那娘娘現(xiàn)在還去嗎?”

    邵皇后本來要歇息,從偏廳那邊離開后,卻又說腹中積食難受,要走一走消食。于是她帶了一個侍女,一路走至這小院,瞥見院外有一片紅梅,說要去看看,又怕外邊冷,便支開侍女去拿斗篷。

    彼時正好有一列禁衛(wèi)軍巡邏到此,侍女便回去拿斗篷了。

    這一來一回,也就半柱香的時間。

    邵皇后搖頭道:“不必了,走了這么一會兒,本宮有些乏了?!?br/>
    侍女不疑有他,垂首應(yīng)了聲是,扶著邵皇后離開了。

    邵皇后走后,趙衡依舊站在假山后一動不動。她沒想到今日的賞梅宴,邵皇后看似要從各家挑人進宮,實際上是為了方便和秘密回汴京的張顯私會。

    且從兩人的對話來看,邵皇后已是徹底被武德帝寒了心,倘若莊嫣那邊再得寵些或者是真的生下一個兒子,威脅到了太子的地位,邵皇后一定會逼宮。

    和武德帝一起打天下的女人,是有這份魄力再從丈夫手里奪權(quán)的。

    既然皇后有心,那自己不妨推她一把。

    趙衡思及此,心中很快就有了盤算。

    離開前,她看了眼角門的方向。

    只希望這偷偷從京州回汴京的張顯,和潛伏回汴京的謝頤別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