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帶著慕昕暫居在前方的一家農舍,主人是一對年過半百的夫妻。無兒無女,一直居住在這里。
歸海一刀也并未離開,一個人去了前面的竹林去練刀。慕昕躺在床上,發(fā)著高燒。那老爺爺也幫她鎮(zhèn)上買藥,老婆婆則給她熬了一藥,夫婦二人熱情好客,就連冷淡的歸海一刀也對夫婦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天涯哥哥我能不吃這藥嗎?”
慕昕蹙著眉,一雙美眸似含情脈脈的看著段天涯,美眸似乎朦了一層淡淡的霧。她真的要吃了這一碗黑乎乎的藥嗎?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吃慣了膠囊和打針,如果讓她吃這中藥,比要她的命還痛苦。雖然作為整形醫(yī)師,給不少病人看過中藥調理身體,可是對于吃中藥,她另可打針,也不愿意吃中藥。
“阿昕,良藥苦口?!?br/>
段天涯雖話不多,可是語氣之中包含了寵溺與關心。她低垂著頭嘟囔道:“可是這藥很苦——”
段天涯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輕輕的打開,里面包著蜜餞,他道:“喝了藥,吃顆蜜餞,就不苦了。”段天涯將藥碗遞給慕昕,唇畔依舊是那溫柔的笑容。
慕昕一愣,腦海之中不禁想起曾經奶奶也曾這么對她過。
“阿昕要乖——”
“奶奶,阿昕不要吃藥啦,好苦的?!?br/>
“阿昕,良藥苦口利于病,乖!把藥吃了?!?br/>
“不要不要,阿昕不要吃?!?br/>
“阿昕你吃了藥,奶奶給你蜜餞吃,好不好!”
老太太從一個補著布丁的小布包里掏出用黃油紙包著的橘黃色蜜餞,看著就香甜誘人。小慕昕咽了咽口水,抵不過蜜餞的誘惑,她還是把那碗藥喝了。然后老太太抱著小慕昕在懷里,喂著她吃蜜餞。
奶奶是前世對慕昕最好的人,慕昕發(fā)誓,她要出人頭地,要給奶奶過好的生活,可是還未等她功成名就,奶奶就去世了。
而這一幕,慕昕忍不住流淚,淚眼婆娑的看著那蜜餞,蜜餞依舊是蜜餞,可是人卻不是奶奶了。
段天涯看見慕昕流淚,不知所措,有些慌張地問道:“阿昕,你怎么呢?”怎么好端端的,她就哭了!如果她不吃藥,那她就少吃一點。他最害怕慕昕哭,因為他心里也會跟著難過。
慕昕抬眸,淚水染濕了纖長的濃羽,她淡淡地笑了笑,說:“天涯哥哥我想起了我娘親。”
段天涯抿唇,靜靜的看著慕昕,眸中多了一絲心疼。慕昕低眉順眼,似回憶一般柔聲說:“我娘親上輩子很幸福,可是下輩子卻很苦,攤上了我爹爹這樣一個喜新厭舊的男人——”
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段天涯,說:“天涯哥哥每一個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嗎?”
段天涯一愣,關于慕太傅的癖性,他還是略知一二,府中有七個姨太,各個嬌艷無雙,據說那七姨太小他二十歲,比他大女兒還大兩歲。
“并不是沒一個男人都會喜新厭舊,天涯所求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br/>
段天涯伸出手握住慕昕的手,將藥碗遞在她的手中,說道:“吃藥后,睡一覺,出一身汗,便好了。”
慕昕閉上眼,有些微微顫抖,她左手拿著藥碗,右手捏住鼻子,一口氣將藥喝光??谇焕飶浡丝酀奈兜溃钏行┓次赶胪?,段天涯急忙將一顆蜜餞喂入慕昕地嘴中;吃了蜜餞好了許多,雖然嘴里還是很苦,可是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她微笑地看著段天涯,可是面部卻慢慢的扭曲,呈現痛苦。
慕昕只感覺身體好冷,她雙手環(huán)抱著身體,雙腿蜷曲著,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痛苦的叫著;‘??!好冷!好冷!’
段天涯急忙抱住慕昕,慌張地看著痛苦的慕昕,她面色蒼白,雙眸緊閉,纖長的濃羽微微顫抖,她的唇發(fā)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段天涯緊緊的擁住慕昕:緊張的說道:“你怎么了?阿昕你到底怎么了!”她的身體冰冷得沒有溫度,如同死人一般冰冷,面色蒼白又痛苦,沒有往日的生機勃勃。
“??!我好冷——”
慕昕低叫道,此刻她感覺如同跌落到了冰窖一般,即將冷死過去。
此刻,那對夫婦步履蹣跚相互扶持的趕過來,而歸海一刀則破窗而入,看著躺在段天涯懷中面色蒼白的慕昕,她這是怎么呢?
那老婆婆關心的說道:“哎?小伙子,你妹妹咋個了?”
段天涯顧不上回老婆婆的話,因為慕昕一下掙脫段天涯,臉色潮紅,身體一下從蒼白色變成通紅,雪白的肌膚似涂了一層粉色。
慕昕燥熱難耐,感覺自己一下從冰窖跌入了火爐之中:“??!熱死我了!熱死了!”慕昕抓撓著身體,身體被她抓出了幾道爪痕,她的藥擱在包袱里,如今沒帶。
段天涯急忙抓住慕昕的手,好燙!
慕昕這般,究竟是怎么呢?
歸海一刀緘默不語,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慕昕,這樣的病癥,還真是稀奇,一會是冷得發(fā)抖,一會熱的抓人。
“阿昕,你究竟是怎么呢?”
段天涯面露急色,他此刻不知道怎么辦,真的害怕慕昕出了什么意外!
慕昕一把推開段天涯,踉踉蹌蹌的走出門外,跳進院里的那個大水缸中,可是身體依舊燥熱,如身處火爐一般。
漸漸地她沒了知覺,昏了過去。
慕昕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穿著一身水藍色的樸素羅裙,床旁邊躺著段天涯,只見他面色憔悴,眼睛周圍有些青色,看他的樣子估計三天沒睡好覺了吧!
此刻,她全身淌過一股暖流,慕昕伸出手摸了摸段天涯的額,眼,鼻,唇,還有他如刀削一般精致的輪廓。
看著段天涯沉睡的樣子,慕昕眸含歉意的看著段天涯,低下頭輕輕地輕吻了他的雙頰,額,鼻,唇。
段天涯早在慕昕摸他的額頭那一刻便清醒,可是他不愿醒來。慕昕親段天涯唇的那時,段天涯擁住慕昕,舌尖輕輕地撬開她的貝齒,慕昕睜著雙瞳不敢置信的看著段天涯?這是段天涯嗎?
最終慕昕貪戀這個吻,閉上了雙眼,他的唇很軟,吻技很生澀,可是卻她無盡的性|趣,但是她知道,這不是時候,而他也不會索要。
段天涯念念不舍地松開了慕昕的唇,他撫摸著慕昕地臉,溫柔地眸光看著她,關心地說:“阿昕,你究竟是怎么呢?”
慕昕輕輕地擁住段天涯,將頭埋在他的頸間:“天涯,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我欺騙了你?你會恨我嗎?”
他一定會恨自己吧!慕昕心里的五味瓶打翻,很不是一個滋味。
“會!”
段天涯毫不猶豫給了慕昕一個明確的答案,他無法容忍自己最愛的人欺騙自己。可是她究竟欺騙自己什么?
果然,慕昕苦澀的笑了笑:“嗯?!?br/>
“阿昕,你欺騙了我什么?還有你三天前突然又冷又熱到底是什么病”段天涯松開慕昕,直視著慕昕,說:“阿昕,告訴我?!?br/>
慕昕低眉,垂下眼瞼,一定要拿到寶劍,如果段天涯要恨自己,那就讓他恨吧!她要活下去,不能為了段天涯而犧牲掉自己的性命,不能,絕對不能。
慕昕軟軟糯糯的說道:“我自幼患上了‘冰火兩重天’,娘親也替我尋了不少名醫(yī),可是卻無法醫(yī)治,那些大夫都對我娘親說我到及笄之年,便是我命喪黃泉之時?!彼恼Z氣頗為凄涼、無奈。
‘冰紅兩重天’他并未聽過,可是她的病癥的確如其名,一會兒冷一會熱,而且她不能活過及笄之年,小小年紀的她,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究竟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能綻露出那般燦爛的笑容。
“我每次發(fā)病,都想一死了之,可是為了娘親,我就一直笑著的活著,可是娘親卻死了,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是想起娘親為了我活下來,卻犧牲了自己。我不能對不起娘親,所以我堅強的活著,尋找名醫(yī)醫(yī)治自己的病,可是這次犯病卻比以往厲害,我怕我是活不下去了!我好想告訴你天涯哥哥,可是我怕你嫌棄我,我卻怕你離開我!”慕昕嚶嚶啼啼地說道,淚不停的流。說這樣的謊話騙他,慕昕良心不安。
“我會為你尋得名醫(yī)醫(yī)治你的病,我不會嫌棄你,不會讓你離開我,不會,永遠也不會。”段天涯一把將慕昕緊緊的擁在懷里。
慕昕停止了哭泣,心里對段天涯默默地道歉,‘段天涯,對不起?!?。
夜晚,
滿天繁星,月如鉤。
段天涯扶著慕昕走到院子里的一棵梨樹下,段天涯將慕昕打橫抱起,運用輕功飛在樹上,兩人坐在一起,段天涯摟住慕昕的肩。
歸海一刀透過窗,看著樹上的段天涯,勾了勾唇,這段天涯還真的動情了?事情將會發(fā)展成什么樣了?
“天涯哥哥那是牛郎星和織女星?!?br/>
慕昕伸手指了指天空中那一顆明亮的星星,然后又指了另一顆:“那是織女星!”
“阿昕識星象?”
段天涯溫柔地看著慕昕,輕聲詢問道。
慕昕抿唇笑著搖了搖頭:“我不識星象,我也是聽娘親說道。可是這牛郎和織女好可憐,明明相愛,卻被王母娘娘分開,每年七夕才只能見一面?!?br/>
“那些都是虛無的,不作實。阿昕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這次進京我?guī)闳ヒ娏x父,義父一定會很喜歡你的?!?br/>
段天涯微笑地看著慕昕,義父因該......會贊同他和阿昕在一起的。
“是嗎?可是我并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好......”
幾段愁緒上了眉梢,慕昕垂下纖長的睫羽,斂住眸中的幾分歉意。慕昕將頭靠在段天涯的肩上,她很想問;‘如果你發(fā)現我騙你,你會殺了我嗎?’她不奢求段天涯能原諒她,因為如果她是段天涯,她也不會原諒自己。
“你是獨一無二,比你好的人千千萬萬,可是你卻是我心中最好的?!?br/>
段天涯撫摸著她的青絲,摸著她的后腦勺,低下頭,輕輕地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