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找什么呢?你把人家白姑娘一個人撂在那兒你也好意思?!蓖崎_房門,李母看見李鈺安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塊玉玨。
月光透過窗打在他的臉上,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手中的玉玨。
“臭小子,問你話呢!真搞不懂你又在想什么。”李母見李鈺安沒有搭理自己,這氣便不打一處來,有些氣憤地說道。
“娘,你看這塊玉玨?!崩钼暟矝]有回過頭,只是淡淡地開口道。
“這有啥好看的,你之前領那些姑娘回來的時候不都會送一塊這樣的玉玨嘛。怎么?你這是要送給那位白姑娘?”李母有些納悶地問道。
沒想到李鈺安聽后搖了搖頭,“不是都會送一塊這樣的玉玨,而是送的都是這塊玉玨。”
李鈺安的話聽得李母是一頭霧水,“難不成你每次送人家姑娘家東西還給拿了回來?”
這次李鈺安點了點頭,“既然那些姑娘瞧不上咱們家,那么我總得把自己的東西給拿回來不是?!?br/>
李母聽后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雖然咱們家是沒什么錢,可你這也太摳兮兮了。哪有送出去的禮物還有拿回來的道理?”李母也是有些無奈,你說這玉玨送就送了,沒想到分開后還被這小子給拿了回來,這不是要叫別人說閑話的嘛。
玉玨,二玉相合為一玨,意味成雙成對。
“有些東西,總歸還是拿回來的好。來時孑然一身,去時了無牽掛?!崩钼暟沧旖菗P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知是和李母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你這臭小子,怎么說點話都讓人聽不懂?!崩钅赣行o奈地搖了搖頭,她并不知道李鈺安在說些什么,但聽其意思,李母大致明白了一些。每次領回來的姑娘他都會送出這么一塊玉玨,然后在分開之后又重新拿了回來,而這些姑娘,貌似再也沒有聽他提起過。
李鈺安出了房門,看見白婉一個人坐在那兒怔怔出神。他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者回過頭看見他那和煦的笑容。
“走,帶你去個地方?!?br/>
“這個地方還蠻不錯的嘛?!?br/>
白婉跟著李鈺安爬上了房頂,皎潔的月光映著二人的身影,江對岸繁華的京都夜景一覽無余。
“那是,這房子啊雖然瞧著破了點,但是地段還是不錯的?!崩钼暟残Φ馈?br/>
“你經常爬上來嗎?”白婉看著這夜景有些出神地問道。
“也不會吧,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爬上來一個人待會兒??纯葱切窃铝潦裁吹模那榫蜁眯┝??!崩钼暟部粗梢钥匆娎钼暟驳难劬χ杏兴臉幼?,很清澈。
“是啊,看一看這京都,畢竟我在這兒生活了十幾年,還沒有親眼見過它的樣子。”白婉感嘆道。
“現(xiàn)在心情好點了嗎?”李鈺安問道。
白婉點了點頭,“好多了,謝謝你?!彼拖骂^,又不知在想什么。
“這個送你?!崩钼暟矎膽阎刑统隽艘粔K玉玨,在白婉的面前晃了晃,然**在手心里向她遞了過去。
“這是……”白婉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李鈺安手中的玉玨。
“送給你的,能夠保人平安,我覺得你現(xiàn)在應該比我需要它?!崩钼暟驳恼Z氣很溫柔,直接撞進了她的心里,一時間竟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話到嘴邊卻發(fā)現(xiàn)怎么都說不上來,只能傻傻地看著。
李鈺安見她不說話,便上前將玉玨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別說,還挺好看的?!崩钼暟部粗α诵?。
白婉的臉又紅了,心跳加速,她不敢直視李鈺安的眼睛,便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小時候我總愛吃我父親做的桂花糕,總愛鉆到我父親的懷里撓他癢。后來他死了,那一晚我娘流盡了這輩子該流的眼淚,之后我再也沒有見她哭過?!崩钼暟惨驳拖骂^,似乎傷心事觸及了他的心頭?!拔夷兀@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照顧好我娘,然后找個喜歡的人,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個小日子,再爭取讓我娘抱上幾個孫子?!彼α?,但笑容之中更多的是悲傷?!拔野桑皇悄欠N文縐縐的人,不懂得說那些酸話。但是我如果遇見了喜歡的人,我就會豁出我有的一切,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我盡了我最大的努力?!?br/>
“李鈺安,我再問你一次?!卑淄裾f的很小聲,可李鈺安依舊聽得很清楚。
“你想問什么?”這二人各自低下頭,絲毫沒有去看一眼對方的意思。
“你為什么要幫我?”
“你記得三年前年夜時,你在酒樓門口救下過一個被打的乞丐嗎?”
白婉抬起頭,以往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
“要是當時沒你救下他,他會被活生生打死。雖然后來他還是沒能活下去,但是他是在溫暖的春天走的,臉上還帶著笑容。”李鈺安邊說著,眼中不自覺地落下了兩滴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晶瑩。
“他很想和你說句謝謝,只不過現(xiàn)在是由我來代他說了。他是我朋友,這么多年以來唯一的朋友?!?br/>
白婉想伸出手安慰李鈺安,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該怎么去安慰,于是便把手收了回來,又低下頭不知在看什么。
“說真的,其實我比較羨慕你,因為你至少吃過你父親做的桂花糕,躺過你父親的懷里,有母親陪你從小長大?!闭f著,白婉的情緒似乎也有些低落?!拔夷赣H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父親一直忙著他的生意,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對我好的只有我?guī)煾狄粋€人,可惜他也已經不在六扇門了?!?br/>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不是嘛?!崩钼暟采斐鍪峙牧伺乃募绨?,一個傷心人在安慰另一個傷心人。
“是啊,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自從師傅離開六扇門后,我也已經習慣一個人了?!卑淄駨姅D出些笑意說道。
“那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嗎?”李鈺安看著她,白婉也抬起了頭,二人的目光終于交匯在了一起。
“人生何處不相逢?!?br/>
二人相視一笑,似乎一切的煩惱在此刻都煙消云散。只剩清風明月,借著點點螢火,說著一句又一句的真心。
李鈺安這一刻仿佛覺得白婉有點不一樣,和他之前認識的那些姑娘不一樣。沒有因為他的家庭而反感他,反而心生安慰。她的眸子可真好看啊,像一顆寶石,和她的心一樣純凈。
要是有一天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會是什么樣的感覺呢?會因為一個人傷心?因為一個人流淚?因為一個人開懷大笑?因為一個人心跳加快嗎?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但是這只是在這一刻之前。從一刻開始,他那近乎冰冷的心貌似慢慢開始一點點融化了。
“你喜歡吃桂花糕嗎?”李鈺安突然說了一句有些不合時宜的話。
“喜歡吃啊,只不過就怕吃胖起來,到時候可追不上賊了?!卑淄裥呛堑卣f道。
李鈺安看著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個場景,那個記憶中的男人做著一邊桂花糕,一邊不忘和身旁看著他的小孩兒說著話。
“鈺安,要是以后碰見中意的女孩子,就問她愛不愛吃桂花糕,要是她愛吃,那你就做給她吃。要知道要是沒有你爹這做桂花糕的生意,當初也不會把你娘騙到手。哈哈哈哈哈哈。”
記憶中的男人笑了起來,李鈺安也跟著笑了起來。
“下次有機會我做給你嘗嘗,我的手藝可好了?!?br/>
“好啊?!卑淄裆斐隽诵∧粗福死^在了一起,緊緊相扣。
“一言為定?!?br/>
“一言為定?!?br/>
李鈺安的家雖然不大,可倒是還有間空房,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白婉便先暫且住了進去。
“小兔崽子,月亮好看嗎?”待李鈺安將白婉送回房間出來時,背后想起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哎呀娘,你怎么這么晚還沒睡啊,熬夜對您這張貌美如花的臉可不好,到時候可要變得不好看了?!崩钼暟部匆娎钅刚驹谧约荷砗蟪蛑荒槦o語地瞅著自己,急忙小跑過去就是耍起了貧嘴。
“少給我在這兒油嘴滑舌,你娘我要這么好看干嘛?難不成給你找個后爹?那你得那個死鬼等我將來下去陪了他,還不得欺負死我?!崩钅赴琢怂粯?,沒好氣地說道。
“這白姑娘我看還不錯,怎么,臭小子有想法?”李母突然一臉壞笑地看著李鈺安。
“娘,你說什么呢。我和那白姑娘就是朋友?!崩钼暟不卮鸬臅r候下意識地避開了李母的目光。
“你騙得了別人,你可騙不了我。要知道娘也是過來人,當時你爹也是用你現(xiàn)在看白姑娘的目光看我的?!崩钅傅卣f道,自己兒子在想什么,她這個當娘的豈會不知道?
李鈺安好像有什么秘密被戳穿了一般,居然臉紅心跳了起來,像是做錯了什么事情一樣,居然會感覺到有些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那個玉玨送了?”李母也只得笑了笑,畢竟大小伙子,有這種心思很正常。
李鈺安點了點頭,“送了?!?br/>
“別等到時候分開了又給人拿回來?!崩钅赣行o奈地說道。
李鈺安轉頭看了眼此時已經緊關屋門的白婉房間,然后一臉認真地看著李母。
“不會的,這次送了沒打算再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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