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邪將赤血火鱗木從她元神中剝出來,他修長的手指直接觸摸顏一清的元神,讓她有一種十分難言的感覺,有點像是光著身子被他撫摸全身,卻又比那更加敏感。
顏一清拼命躲避,對他卻無法造成任何阻礙,他看著掌心一團白霧,還十分不滿意地說:“連凝實都做不到,這么弱?!?br/>
清冽的男子氣息吹在顏一清毫無遮擋的元神上,讓顏一清一陣戰(zhàn)栗,極為羞憤驚嚇,“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絲毫不能體會她的心情,在地上設(shè)了個陣法,將顏一清的元神扔了進去。
顏一清發(fā)覺自己的元神在快速地消散,無論她怎樣努力地收斂,都無法阻止。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雪人一樣,在陽光下一點點融化。
顏一清慌了,難道之前她猜錯了?龍邪這樣強大的人對她這么弱小的存在也要說謊?他不等她成仙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養(yǎng)肥了開宰的時候了?
她一直覺得他殺她根本不必太麻煩,而她身上也沒什么值得他圖謀的地方,所以相信了那個他要借助她成仙才能成仙的匪夷所思的說法,難道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她的神識滋養(yǎng)此地?
她看著陣法外軟到在地的身體,熟悉又陌生。死亡來的如此突兀與意外,讓她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想起師兄,師父,在外面經(jīng)歷過的危險時刻,被人護在身后無憂無慮的過往,那些夾雜在枯燥閉關(guān)修煉之間的小小快樂,想起自己還答應(yīng)了簡守心要時常回去看他。
她不甘心,她都活了一把年紀了,還沒正兒八經(jīng)談過戀愛呢!怎么就能死在龍邪這個渣手里了!
“為什么?”顏一清的元神一邊發(fā)著抖,一邊質(zhì)問龍邪。
龍邪卻不答,有點嫌棄地看著她元神逸散的速度,改動了陣法的幾個地方,陣法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只兔子一樣的妖獸,張嘴嗷嗚就撕扯下一塊白霧。那并非真正的妖獸,有些像是神識凝聚的東西。
倒也不疼,可是這種清醒地感受著自己冰消雪融,又被妖獸一口口吃掉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了,可是顏一清元神尚且無法凝成實體,根本就無力反抗。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顏一清無法,只能哀求,“放過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煉。”
“你實力太弱了。若是到元嬰期,就不必如此。”龍邪淡淡地看著她,“不必驚慌?!?br/>
不驚慌個頭??!顏一清的元神被那妖獸追著咬,在陣法里亂竄卻逃脫不了,那妖獸就像吃棉花糖一樣一口一口把她吃掉。
她的元神越來越小,到只有原來的一半時,龍邪終于將她在陣法中放出,放回身體中。
顏一清顧不得元神虛弱,跳起來就跑,龍邪制住她,有些詫異,“你跑什么?那邊灰霧不能沾?!?br/>
顏一清渾身發(fā)抖,上下牙齒都在打顫,她知道她逃不了,這里雖然廣闊,但應(yīng)該是神靈地核心的位置,四周都被灰霧圍攏,而龍邪的實力,根本不是她能夠抗衡的。
“放過我。求求你……”這個時候也別說什么骨氣了,但顏一清也清楚哀求不可能有用,龍邪強大如斯,她在他眼里恐怕根本就沒有平等對話的權(quán)利。她一邊哀求,心里一邊想自己的底牌,乾坤袋里還有十幾只流光,如果全拿出來,不知能不能傷到龍邪。
她幾乎就要出手了,龍邪卻一臉莫名其妙地皺眉,用靈力壓著她坐下,“這點苦也受不了嗎?快修煉神識。”
顏一清愕然,“什,什么?”
龍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蠢材一樣,強自按捺著解釋,“這神靈地是修煉神識的寶地,好處超乎你的想象。就算受點苦也值得的。”
顏一清看著他,還回不過神來。
龍邪耐著性子說:“好吧,回答你三個問題。”
顏一清眨了眨眼,強忍著瀕臨崩潰的情緒問他,“你不是要殺我?”
龍邪非常難以理解地看她一眼,實在不想回答這么蠢的問題,但想起有言在先,還是按捺著性子說:“殺你做什么?”
顏一清握緊手掌,咬牙強忍著開始修煉九轉(zhuǎn)媚魂決。
龍邪等了半天卻沒等到她繼續(xù)問問題,過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還是安撫了一句,“我不殺你。殺你沒用。”
這話算安撫嗎?顏一清心里翻江倒海,只恨自己實力太低,總被這老妖怪擺布。
顏一清修煉了有七八個時辰,終于將元神恢復(fù)。她發(fā)現(xiàn)在外面灰霧中神識被吞噬了就難以恢復(fù),但在此地神識消散的雖然詭異,恢復(fù)起來卻比平時快許多。
龍邪正在布陣,這陣法極其復(fù)雜,所以就算是他,也一邊布陣一邊思考,方圓百里的地面都被他刻畫出陣紋,錯綜復(fù)雜。
顏一清剛站起來,他就轉(zhuǎn)頭看向了她,劍眉微揚,難得地開口解釋了一句,“此地地下有重寶,能凝聚神識之力。之所以人在外面被吞噬神識難以恢復(fù),是因為神識被吞噬的過程中元神沾染上灰霧,傷害到了元神。在這里不會。但此地神識之力太濃郁,只有神識消耗到一定的程度,元神才能吸收此地的神識之力?!?br/>
他再次一指點在她的眉心,再次將她元神拘禁出來,仿佛之前設(shè)好的陣法當中。
顏一清什么也沒說,凝神守心,盡力放開元神。
弱者沒有話語權(quán),無論是好壞,她都沒有不接受的權(quán)利,強者連解釋都是恩賜。在這連大乘期修士都止步的神靈地,她能夠來此修煉神識,是天大的機緣,可是這樣施舍的機緣,她更寧愿自己慢慢修煉。
她對龍邪的感覺很復(fù)雜,他并沒有做過什么真正傷害她的事,相反還一直在幫助她,給她提供各種修煉的機緣與法寶,答應(yīng)教她陣法也盡心盡力,并沒有因為實力強大就不守諾??墒?,也許他太過強大了,那種高高在上俯視螻蟻的感覺;那種隨意擺布她的人生不容拒絕的姿態(tài);那種仿佛她所有的掙扎疑惑都是愚蠢的眼神,總讓她覺得十分屈辱。
她沒有什么怨恨他的理由,卻著實無法對他這樣的幫助感激涕零。在他面前,她深刻地認識到什么叫弱者。這些年她修煉已經(jīng)足夠努力,可終究還是時間太短。
越來越迫切的心情想要變強,變得更強。
如此在此地修煉了兩三天之后,顏一清能明顯感覺到神識的增加。神識最是難修,只兩三天就能有明顯效果,此地當真不凡。
顏一清一直在修煉神識,龍邪則一直在布置陣法。偶爾顏一清會看龍邪布陣的手法,她發(fā)現(xiàn)他在布一個大陣,在神靈地沒有灰霧的內(nèi)部籠罩了方圓百里的范圍。
那陣法極其復(fù)雜,陣中又套陣,顏一清跟他學了這么久的陣法,也只略微看懂了這陣法大約有加快神識逸散的功能和隔離外面灰霧的功能,更復(fù)雜的就看不太懂了。
龍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布完了陣,說:“這陣法,大約足夠你用到大乘了?!?br/>
但他并不能離開,顏一清神識不能凝實,無法自己元神出竅,必須靠他的幫助才能將元神拘禁出來在這里修煉。
龍邪便在這里等著,還隨手建了座房子,他似乎格外討厭狹小的空間,哪怕臨時建的房子,空間也寬闊無比,住下一頭山一樣大的妖獸都毫無壓力。
顏一清發(fā)現(xiàn)他平日里也不修煉,大多數(shù)時間都用來睡覺,偶爾看書。
他看的書很雜,這點從他藏書閣的藏書就能看出來。他特別喜歡一些奇門異術(shù),比如像大圣引雷訣一類的少有人能修煉的東西,看到這類書的時候,心情明顯看起來會好一些。
有一次她見他在看一本奇門遁術(shù),大約實在煩奧難懂,看了兩天也沒看明白,他皺著眉跟她說:“你在這呆著,我去找這門奇術(shù)的創(chuàng)造者去?!?br/>
然后轉(zhuǎn)瞬就不見了!
強者的世界,實在讓顏一清有些目瞪口呆!
兩天后他回來,似乎是弄懂了,把奇門遁術(shù)的書撂倒一邊,開始看一本先天二十四卦的書。
顏一清發(fā)現(xiàn)他弄明白之后似乎也就放下了,并不強求修煉。他藏書閣收錄的秘法萬千,他似乎只是出于好奇,并不是真的全都精通。
想也明白,這么多的功法,就算他活的長久,也不可能都練過,何況這些功法有的還互相沖突。不過他本身的功法能得這么多秘法做參照,不知道強到什么地步。
他陪著她在這神靈地修煉元神修煉這一年里,跑出去了三次,都是去尋某門異術(shù)的創(chuàng)造者去問究竟。
想想這些創(chuàng)出一門異術(shù)的奇才也真是無辜,自家的秘術(shù)莫名其妙被人收藏不說,還被龍邪這樣實力超卓又較真的強者找上門去探討,估計是想拒絕都不行。
說實話,那些稀奇古怪特別是連龍邪這樣見多識廣的老怪物都弄不明白的異術(shù),很多都是不通的。顏一清看到有一次他一臉不高興地從外面回來,在玉簡上批注了“不知所謂”四個字,也不知道這異術(shù)的創(chuàng)造者怎么樣了,還活著么?
所以說,寫書需謹慎,亂寫有風險啊!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一更,親們你們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