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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聽數(shù)著羊,翻來覆去,最后還是向失眠君認輸了?!局形木W(wǎng)首發(fā).】今天發(fā)生了很多事,龍佳佳一定有很多話想要跟他說吧。
他明知道龍佳佳和小素在一個公寓里住,半夜三更去找她,萬一碰到了小素起床噓噓,那不是太尷尬了嗎?
微信聊天也不合適啊,小素可能會聽見。
想來想去,也只好發(fā)了一條文字消息:“傷是不是全好了?出來讓我瞧瞧。五分鐘后,我在你公寓門口等。”
五分鐘,足夠龍佳佳穿好衣服,穿好鞋子,稍微攏一下頭發(fā),再洗把臉的吧?
杜聽發(fā)完信息,立刻就起床出門。但打開門,他卻看到了秦雨雯。
秦雨雯似乎是站在杜聽門口有一會兒了,她的衣服也沒有換過,可見還沒入睡。單薄柔軟的白色襯衫,被夜風吹得微起波瀾。
看見杜聽忽然開門出來,秦雨雯很是意外,愣了片刻,才說道:“我……我正想找你?!?br/>
杜聽比秦雨雯意外得多:“你……小雯,你在我門外……很久了?”
秦雨雯抿了抿嘴唇:“嗯,十幾分鐘了?!?br/>
杜聽將門打開:“那,進來吧?!?br/>
秦雨雯猶豫了一下,道:“你這么晚,是要出去?”
杜聽點頭:“我去看看佳佳?!?br/>
秦雨雯只覺得一塊東西憋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她深呼吸,說道:“好吧,我不耽誤你太久。我只是想問你,為什么突然離開我?你沒說分手,那我們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
這問題困擾她八年了,再見到杜聽,她必須問個明白。既然他要去看龍佳佳,應(yīng)該可以干干脆脆的回答。
無論答案如何,她都欣然接受。不然,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杜聽看著秦雨雯,借著房間內(nèi)的燈光,她本來英氣逼人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出一絲柔和的美。
杜聽不敢直視她的目光,那樣凌厲、哀怨,任何男人也受不了。可他不能逃避,逃避就是有情。
于是他笑了笑:“你不會是因為沒正式分手,等我等了八年吧?你是想拿貞節(jié)牌坊啊姐姐?!?br/>
殘酷的話語,撕開秦雨雯的傷口,又撒了一把鹽。
秦雨雯凄然笑了笑:“少扯開話題,回答我?!?br/>
杜聽淡淡看著秦雨雯:“那么多年前的事兒了,我不太記得。你也別糾結(jié)了,好好找個人嫁了是正經(jīng)?!?br/>
秦雨雯的身子微微發(fā)抖,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感情:“杜聽,我知道你現(xiàn)在喜歡的人是龍佳佳。我也知道自己等你這么多年很蠢。如果你還有一點記得當初的情分,就說個明白,讓我知道,我是在哪兒死的?!?br/>
當初杜聽不辭而別,他自己又何嘗能好過。
就是為了不讓秦雨雯知道他不好過,他才要硬下心腸,扮成負心薄幸的樣子,讓她早點去找尋她的幸福。
可是秦雨雯現(xiàn)在真的被杜聽的話,深深傷害了,卻依然執(zhí)著于一個理由,杜聽的心,此刻比秦雨雯痛得更切。
八年了,如果八年前把一切都說清楚,他們會依然在一起,還是早就正式分開了?
一個句號,只有畫上了,這段往事才能翻過去這一篇。
杜聽看著眼前的秦雨雯,她雖然模樣沒有變,氣質(zhì)卻變得傲若寒梅、冷若秋霜。
他嘆了口氣:“小雯,是我耽誤了你?!?br/>
杜聽的態(tài)度話語忽然軟下來,秦雨雯的情緒終于再也抑制不住,她撲進杜聽懷里,久違了,這寬闊的胸膛、溫暖的懷抱……
秦雨雯的淚,一滴滴落在杜聽的衣服上,綻放出一如初見時那一樹燦爛的櫻花。
……
八年前,鳳城市警官學校宿舍區(qū)后街上,一個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學生,從一家門前飄著白門簾、門簾上印著紅十字的中西醫(yī)診所走出來。
高校附近,這種診所很多,里面多數(shù)是打點滴的學生,只要遇到流感季節(jié),這里的生意就不會有消停的時候。
剛剛從診所走出來的女孩,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剛才醫(yī)生給她把完了脈,就推推眼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沒病,你是懷孕了。拿張測孕紙,自己明天早上起來,用晨尿再測測。有什么問題,再來找我?!?br/>
所有的人聽到這句話,都看著她,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女孩什么也沒有說,也忘了拿測孕試紙,就狼狽地離開了診所。
這個女孩,就是秦雨雯。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那里正有一個小小的種子在生根發(fā)芽,而且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
孩子是杜聽的,她覺得奇妙。有了杜聽的孩子,她忽然覺得,他們倆才真正合二為一了。
這一絲甜蜜持續(xù)了不到十秒,就被現(xiàn)實摔了一個粉碎。
一個在讀的大學生,懷孕就等于必須做流產(chǎn)。否則八個月后,她就會當媽媽。20歲、正在讀大三的未婚媽媽。
杜聽現(xiàn)在剛接到勒令退學的通知,如果這時候告訴他,有了孩子,他不是會更煩嗎?秦雨雯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杜聽。如果杜聽要求她墮胎,她又該怎么辦?
身邊這種例子,多得不能再多。遇到這種事,男孩們都會毫不猶豫,要自己的女朋友第一時間去墮胎。
他們承擔不起對孩子的責任,也不了解這種事情對身體的傷害,甚至不懂得墮胎之后的保養(yǎng),為了歡愛的愉悅,甚至等不及女友痊愈。
秦雨雯問自己:杜聽會要我打掉嗎?答案,她自己也不確定。
她是鐵了心和杜聽一生一世的,為他生孩子又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杜聽說,要這個孩子,她就會為了他,把孩子生下來。
這時,手機響了,鈴聲諾基亞的經(jīng)典鈴聲,屏幕是白色的顯示屏,那幾年這款手機賣得很火。
屏幕上顯示的是家里的電話號碼,接起來,父親略帶沙啞的話音響起來:“雯雯,吃飯了嗎?今天是冬至,記得要吃湯圓啊……馬上就要放寒假了吧?生活費還夠嗎?”
秦雨雯的眼淚忽然就留下來:“夠……有,車票錢也有,學校超市就能訂票……杜聽會送我回去,你和媽放心吧?!?br/>
掛了電話,她蹲在一個墻角哭了起來。如果爸媽知道她懷孕的事,心里該有多難過。
還有一年半就大學畢業(yè)了,她本來前途無量,現(xiàn)在卻必須在學業(yè)和孩子之間做一個選擇。想起一心供她讀書的父母,她矛盾極了。
她拿起了手機,給杜聽發(fā)短信:“起床了嗎,我去你宿舍樓找你?!?br/>
片刻以后,杜聽的電話撥了過來,秦雨雯趕忙接起來,卻是趙大頭的聲音:“杜聽昨晚上出去了,還沒回來呢,手機也忘在宿舍了。你沒跟他在一起???”
秦雨雯急忙就掛了電話,一路飛奔,把附近的網(wǎng)吧、飯店找了個遍。
從此以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杜聽。
杜聽就像是隱身了,他趁沒人的時候,回寢室拿走了一些必須的生活用品,用他的手機給秦雨雯發(fā)了最后一條短信:我走了,無歸期,勿等。
然后,他就把手機放在了趙大頭的枕頭下,順手捎走趙大頭的酒和水果,留個字條說了句謝謝。
就這樣,一晃,就是八年……
秦雨雯靠著杜聽的胸膛:“你為什么要那么對我?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真的想過死嗎?”
杜聽拍拍秦雨雯的背:“為什么還要等。你不恨我?”
秦雨雯抬頭看了看杜聽:“你離開,和你異能師的身份有關(guān)嗎?”她今天發(fā)現(xiàn),原來杜聽是異能師,不由得將這個身份和從前的事情聯(lián)系起來了。
杜聽看著她閃亮的眼睛,無力地道:“是,你猜對了?!?br/>
竟然真的是為了這個荒唐的理由?秦雨雯幾乎要崩潰,就為了這個,他就這么走了,留下這么痛苦的八年給她。
“你怎么不問問我,我根本就不在乎這個?!鼻赜牿┦暤馈_€來得及嗎,還來得及找回原來的幸福嗎?
杜聽苦笑著搖頭:“我本來以為,被廢掉了五行玄術(shù)以后,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直到……直到發(fā)現(xiàn)你懷孕,我才知道,那么平凡的幸福,根本不屬于我……”
“我懷孕……你知道?”秦雨雯驚訝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杜聽終于舉起手,內(nèi)疚地撫摸秦雨雯的頭發(fā),說道:“那些日子,我一直守著你的,有什么不知道?!?br/>
秦雨雯聽到這句話,身子一個趔趄,癱了下去,被杜聽抱住。
秦雨雯只是搖頭:“不可能的,你要是知道我懷孕了,怎么會不理我?你要是看著我那么辛苦,那么抑郁,怎么可能不管我?你要是知道孩子他……”
說到這里,她再也說不下去,猛然將杜聽推開,甩出一個響亮的耳光:“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眼睜睜看著我孩子沒了,居然可以那么狠心,連見都不見我!你混蛋!”
說完,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放在杜聽的面前:“看看你的孩子!五個月引產(chǎn)下來的孩子!如果你不離開,我就不會得重度抑郁癥。我不敢吃藥、精神緊張、吃什么吐什么,不然不會連個孩子都保不??!”
杜聽也知道秦雨雯流產(chǎn)的事情,聽到這番話,他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等他看清了那張照片,他的眼睛模糊起來。
那是一個圓柱形的玻璃容器,里面放著一個蜷縮著身體的男性胎兒,五官清秀,發(fā)育良好,他正吃著手指,閉著雙眼,睡得很甜……
秦雨雯滿面淚痕:“我不怕你不負責任,我可以自己生養(yǎng)他,可是……可是他就這樣離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