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母嘴巴里喊著救火,人卻連忙沖向柜子,把里面的小抽屜抽出來,抱在懷里,這才往外跑。
“救火啊,救火??!”
她不敢放下這些年積攢的銀子和首飾,生怕被別人給偷了,只是踹開門,朝著外面一個勁兒的喊。
只有孫奶奶,費(fèi)力的從井里打出水來,往屋里潑。
她一個人能提多少水呀。
就那么一耽擱,原本幾桶水就能撲滅的火苗越躥越高,水潑進(jìn)去根本沒什么用。
“你快來幫忙?。 ?br/>
“幫什么忙啊,我能潑幾桶水,懷里的東西丟了才是大事!”
死老婆子懂什么!
孫母的叫喊終于引來一些人,大家都忙著潑水救火。
站在屋頂上的何狗蛋梳理好了羽毛,高傲的看了看隔壁的大火,以神雞下凡的姿勢施施然落到地上。
誰也猜不到它才是始作俑者。
等何湘云等人賣完東西回家,只見隔壁孫家的墻壁被火燎的烏突突的,雖然沒有坍塌,屋里的東西卻是幾乎都燒光了,只剩下個空架子,空氣里散發(fā)著煙熏火燎的味道。
孫母正坐在大門口哭,孫獵戶和孫鷹也打獵回來了,只是運(yùn)氣不好,陷阱里沒有抓到獵物。
看到何湘云一行人,她連忙爬起來沖過來。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家被燒成這樣,你得賠錢!”
顧離伸手擋住她。
何湘云疑惑問,“你家房子燒了怪我干什么,我可是一天都沒回家?!?br/>
孫母這邏輯,她給滿分!
“不是你還能是誰!村里人都說了,有人看見三個男的來你家偷東西,他們走了,我家就起火了!肯定是他們想給你家放火,卻燒到我家了!
我怎么那么倒霉,就挨著你家住呢,也是因著你家羅扇,巧兒沒能嫁給羅狀元,還走了,不要我這個娘了!我家屋里的東西,好些都是新買的,怎么也得值三十兩銀子呢!”
她這幅坐地炮的樣子把何湘云噗嗤一聲逗樂了。
“你還笑!我家被你害的都這么可憐了,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我笑你家的零零碎碎、破衣爛衫要是真值三十兩,你們還會在這里住嗎?早搬去縣城了。
孫巧兒的事情更怨不得阿玉,那分明是貪財(cái)如命的你把人逼走的?!?br/>
羅扇驚喜、感激的瞅著何湘云,娘終于看到她的好、選擇做人啦!
結(jié)果她的下一句話卻是,“誠然,也是怪阿玉太傻,什么人都能當(dāng)朋友,一點(diǎn)狼子野心都看不出來?!?br/>
“娘,我哪里傻,我只是一時糊涂被騙了!”
“那不還是傻嘛?!?br/>
羅扇:“……”
她居然無法反駁。
“至于說我家進(jìn)賊了,誰看見的?他們親眼看見賊往我家放火了嗎?就算真的放了,又是怎么燒到你家去的,我家可是連根竹子都沒燒焦,明顯就是從你們家燒起來的。”
孫母也無法反駁了。
“你分明就是看上了我的銀子,這三十兩可真是個寶?!?br/>
何湘云瞪了謝宴一眼,都是他惹來的。
謝宴也無辜的眨眨眼,錢是她賺的呀!
不管孫母再如何哭嚎、將一頓歪理,何湘云也不搭理她了,開門進(jìn)屋。
開門時她低頭,注意到門口有不少凌亂的腳印,難不成真的進(jìn)賊了?
打開門后看到院子里的情形,羅扇就差點(diǎn)驚呼出聲,何湘云拉了拉她,讓她別叫,謝宴等人倒是一副見過大場面、這點(diǎn)算什么的樣子。
等所有人都進(jìn)來后,何湘云把竹門關(guān)上,讓他們先別亂踩。
只見地上、尤其是進(jìn)屋子的門前有一片血跡,那里應(yīng)該就是出血的地點(diǎn),接著原本放在角落的梯子也被挪了位置,這一路上都滴了一些零星的血。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不對勁,若非要說,大概就是何狗蛋?
不過何狗蛋偶爾也會跳出雞窩在院子里溜達(dá),一副整個家都是它的王朝的樣子。
“娘,咱家真進(jìn)賊了!”驚嚇的勁頭已經(jīng)過去,但羅扇的話語里依舊帶著些許顫抖。
她也就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真遇到這種事了,還是害怕,而不是以前不識天高地厚的樣子。
羅錦堂這個書生比羅扇還不行,臉色發(fā)白、靠著竹墻,一副要暈倒的樣子。
這心態(tài)可不行。
何湘云想起了羅寅托羅扇轉(zhuǎn)告的話,難不成這就是那幾個土匪的報(bào)復(fù)?著火的事情也真的跟他們家有關(guān)?
何湘云去檢查了門,那個門也有一道鎖,鎖毫無被破壞的痕跡,打開之后,屋子里早晨走的時候什么樣,現(xiàn)在依舊什么樣,銀子也全都在。
“娘,咱家銀子少沒少?”回過神后,羅扇最關(guān)心的還是這個。
“沒有,應(yīng)該連門都沒進(jìn)?!?br/>
只是太奇怪了,土匪都進(jìn)院子了,怎么在門口流了一些血就走了呢,而且看這個出血量,傷口肯定不大。
還有隔壁的火,真跟土匪有關(guān)嗎?
何湘云把上輩子的經(jīng)驗(yàn)都搬了過來,覺得全都說不上,她又沒有設(shè)計(jì)什么機(jī)關(guān)暗器,總不能天上掉下個餡餅,把土匪砸出血了吧。
就算是餡餅,那餡餅?zāi)兀y不成還叫土匪吃了?
謝宴幾人也摸不著頭腦,就沒見過這樣進(jìn)賊的。
就在這時,何狗蛋咕咯咯打了個嘹亮的鳴,邁著圣上上朝的步伐圍著幾個人轉(zhuǎn)。
那高傲的姿態(tài)、挺拔的胸脯,隨著走動微微顫抖的通紅雞冠子,氣場直接飆升到兩米八!
它在每個人的腿上都輕輕啄了一口。
對何湘云羅扇等人動作輕就算了,對謝宴等人也輕,這就不大符合常理了。
要知道就算拿著同樣的食物喂,何狗蛋向來對謝宴手里的那份理都不理,全都被那群母雞給吃了,整天一副不吃嗟來之食的樣子。
何狗蛋表示,今天它心情好,就賜給他們輕輕的一嘴巴吧!
這是恩賜,好好接著!
當(dāng)然啄完還不忘用它綠豆大的小眼鏡朝謝宴等人翻了個并不明顯的白眼。
“它剛剛翻我白眼!”謝宴指著它道。
何湘云離得遠(yuǎn),沒瞅見,不過雞怎么能翻白眼呢。
“你看錯了吧,它那是眨眼。”
謝宴才不認(rèn)為他是看錯了,就是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