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然出了電梯,正想著怎么找蘇晚的時候,就見于嘉陽從一個房間出來,剛拉開門,回頭跟通過門縫可以看到的蘇晚說著什么。
他邁著長腿,面無表情疾步上前,伸手扣住于嘉陽的肩,抬手就給了他一拳。
于嘉陽按例被林楚趕了出來,回頭還跟蘇晚說著話,有人扣住他的肩,他剛回頭就迎上了一拳,動作迅速,力道極重,疼痛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順著慣性栽倒在地。
他兩眼發(fā)花,甩了甩頭,手撐著地準備站起來,還沒完全站穩(wěn)又挨了迎頭一拳,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墻上,巨大的撞力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撞翻一般。
楊景然上前一手揪過他的衣領(lǐng),抬拳還沒落下就迎頭挨了一耳光。
他怔愣一秒回過頭,看著氣得發(fā)抖的蘇晚,回過神來,他松開于嘉陽,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望著她舉著的自己剛才動作落出來的手機,剛好她打開的頁面是對方發(fā)過來的照片,“阿晚,你聽我說,我可以解釋的?!?br/>
“解釋什么?解釋你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解釋你為什么大打出手,還是解釋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蘇晚單手覆住眼睛,往上將短發(fā)撩起,她舔了舔嘴唇,看著楊景然一臉好笑的神情,拿著手機的手指著楊景然。一字一頓:“這就是你所謂的信任是吧?”
“阿晚,我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晌沂且粋€男人,你難道讓我他媽看著我的女人跟舊情人進酒店完全無動于衷嗎?!”
聞言,蘇晚臉上的嘲諷更深了,她似乎努力深呼吸,卻無濟于事。
她想盡可能平靜地說,但是開口的一瞬間,她也控制不住自己朝楊景然吼道:“那你覺得一個女人看著自己老公跟另一個女人轟動全城的出雙入對,曖昧親密就沒有任何感覺嗎?你要我相信你,好,我信了!在所有人眼里。我像個第三者插足你們之間的感情,我有沒有對你有半分不信任?”
“這個問題,我是不是跟你坦白過,你說好,你相信我。而現(xiàn)在,就憑這么幾張照片,你就來這里大鬧!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所謂的信任是喂了狗嗎?!”蘇晚紅著一雙眼,眼睛又酸又脹,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她也想像以前一樣把楊景然打一頓,她也想像一般女人吵架之后轉(zhuǎn)身就跑開。又或者挺直后背,像一個高傲的女王瀟灑離去。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失望地拖著腿,邁著極慢的步子,腳印一深一淺地緩緩地像個沒出息的可憐蟲一樣淡出他的視線。
看著蘇晚落寞的背影,他想追上去,卻被等好戲散場才出來的林楚拉住。
看到從房間出來的林楚,楊景然臉色鐵青地往墻上打了一拳,林楚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手上骨節(jié)的傷,說了句:“我只會看精神病和心理問題,不會外科包扎?!?br/>
此時,楊景然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于嘉陽。一步步朝他走去,那狠厲的神情,看得于嘉陽心底沒來由的涌出恐懼,他伸出手想要抵住靠近他的楊景然,顫抖著聲音解釋:“我只是帶她來這里看病,沒有沒有想要做什么。”
“你有沒有想做什么,我很清楚。”楊景然揪過他的衣領(lǐng),眼神像是帶著冰棱,掃向于嘉陽,于嘉陽感覺周身一陣寒意。
楊景然沒有打他,他只看到楊景然嘴唇一張一合,耳邊想起了他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你的那些心思,她不知道,我也不會讓她知道。我勸你到此為止,不然下次我會可能會做出一些我也無法控制的事來?!?br/>
說完,他松開揪著于嘉陽衣領(lǐng)的手,抬腳走進房間。
林楚給于嘉陽使了個眼神,也轉(zhuǎn)身進屋帶上了門。
楊景然筆直地坐在沙發(fā)上,煩躁地松了松領(lǐng)帶,臉色十分難看,“說吧?!?br/>
相比之下,林楚完全沒有正形,躺靠在沙發(fā)上,雙臂張開懶散地搭在沙發(fā)靠椅邊沿,長腿交疊放在茶幾上:“一個精神病,一個抑郁癥,你跟你老婆果真天生絕配?!?br/>
楊景然自動篩選林楚話中他想要得到的信息,擰眉:“你說的抑郁癥是怎么回事?”
聞言,林楚倒是笑了一聲,坐起身體,望著楊景然仿佛像是在看新大陸:“你老婆得抑郁癥,你竟然問我是怎么回事?areyoukiddingme?”
他眼底閃過一抹尷尬和懊惱,不自覺間握拳,骨節(jié)處的傷口又掙裂,開始往外溢血。
“你別激動?!绷殖ⅠR抬手阻止,表示:“我這里沒有什么可以給你砸的,都是公家要賠的?!?br/>
林楚把一旁的醫(yī)藥箱提給楊景然。
“別說廢話?!睏罹叭淮蜷_醫(yī)藥箱自己處理起來,滿臉的不耐煩。
“我算算啊,你出國基本半個月,在你出國前的一周前,就是在大半個月前,準確地說就是”林楚開始掰著手指頭給楊景然算。
聽得楊景然臉色更加陰沉,把藥水往茶幾上重重地一擱“啪”的一聲,表示情緒的不滿。
“也沒多嚴重。照理說,病人的情況,未經(jīng)本人允許是不能告訴你的。但是你吧,是她老公,你知道后,對她病情是有幫助的。不過最重要的是你跟我這么熟,所以就給你開個后門”
“說重點?!睏罹叭灰а狼旋X道。
“她就是流產(chǎn)后情緒得不到調(diào)節(jié),從而患上的抑郁癥?!绷殖趶U話連篇后,用一句話總結(jié)到。
林楚的話,讓楊景然動作一頓,他又想起來當時蘇晚流產(chǎn)一個人在醫(yī)院,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僅不在,她還收到了裴姝宓當時給她發(fā)的照片,不知道她當時的心情是多么的絕望。
所以蘇晚說得對,他根本沒有懷疑她的資格。
在那種情況下,她都沒有像他一樣氣惱大鬧。是不是就是在那種情況下,所以她才心底積壓了太多的負累。
“這種狀況,是不是那段時間,負面情緒越重,患上的概率就越大?”楊景然啞著嗓子問到。
“對?!绷殖c頭,“準確地說從她得知流產(chǎn)那一刻開始,情緒不能得以良好的調(diào)控,就容易積壓成負擔直到承受不住的時候。就像是千里之堤毀于蟻穴?!?br/>
楊景然在腦海里細細的回想,她一個人面對喪子之痛;就像她說的,一個女人看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不會沒有感覺,在那種心痛的時刻,還看到那種讓人很容易誤會的照片;他不僅沒有給予她該有的照顧和關(guān)心。還讓她拖著虛弱的身體在醫(yī)院替爺爺守了一夜;還讓她受著沈清的打壓;還有裴姝宓對她的一次次挑釁;更是他無事吃醋失控一次次地傷害她
楊景然想,他就是人們常說的混蛋了吧!
看著楊景然心痛后悔的神情,林楚就像是看戲的不怕事大,自己起來倒了一杯水,十分淡定地說:“不過她這些負面情緒糾結(jié)的旋渦中心還在于,她的身體本來就不適合懷孩子?!?br/>
聞言,楊景然倐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地望著他,“你說什么?!”
“具體的她沒有講,她就說,她曾經(jīng)歷過一件事故,導(dǎo)致寒邪入侵。嚴重宮寒,醫(yī)生曾給她的子宮判了死刑,基本不可能懷上孩子?!闭f到這里,林楚突然想起了什么,說到:“她現(xiàn)在的癥狀已經(jīng)好了很多,基本沒有什么大問題了。不過如果癥結(jié)點不解決,以后還是會發(fā)生病發(fā)的情況。我曾試圖誘導(dǎo)過,不過她對這段往事防備度太高,沒問出什么來。”
這短短的數(shù)句話包含的極大的信息量,楊景然細細地咀嚼了好久。
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會再懷上孩子,所以在他安慰她說以后還會有的時候,她說不出一個字,只能靠在她懷里默默地哭泣,把所有的苦痛一個人咽下去。
楊景然雙肘抵在膝蓋上,雙手撐著額頭,手指慢慢插入發(fā)絲,緩緩屈指抓著他的短發(fā)。
不再需要其他的提示,寒邪入侵,就這四個字,就完全夠他想起那件事情。
寒冬的夜里,她被扔在海里泡了整整一晚上,他能做的,就只有緊緊地抱著她,不斷地在她耳邊說著話,讓她不要睡過去。
他為什么就那么蠢,以為她能走能跑能跳就完全沒有事了?
看到楊景然的模樣,林楚還是有些懷疑地問了一句:“她真的是嫂子?”
楊景然抬眸冷冷斜了他一眼。
“不是,這跟你敘述的完全不一樣。在你的敘述里,她是個自信飛揚,甚至可以說是囂張跋扈的,像個女王一樣的女人?!绷殖稽c也而不擔心事大,插刀毫不留情,“而我看到的就是一個患得患失的家庭婦女??吹剿牡谝淮危麄€人都屬于萎靡狀態(tài),哪里有一處讓男人驚艷的地方。”
林楚插刀毫不手軟,補刀也依舊毫不猶豫:“不過長相吧。倒是跟你描述的挺像,是個優(yōu)雅的女人。唯一覺得還像的就是剛才扇你耳光時的氣勢了?!?br/>
林楚的話,讓楊景然胸口的氣憋了一口又一口,血液里像是有無數(shù)頭猛獸在咆哮撕咬,似乎分分秒秒都要噴涌而出。但卻也因為他的話,整個人頹然氣餒。“我應(yīng)該怎么做?”
“你這句話問的是,如果幫她你該怎么做,還是幫你自己該怎么做?”
對于林楚這種凡事都無所謂的態(tài)度,楊景然想立馬將他按在地上揍一頓,拳頭都已經(jīng)捏緊,最后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忍住了。問:“我能為她做什么?”
“給她想要的。”林楚眼底閃過詫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對上楊景然詢問的眼神,林楚又打開冰箱,拿出一堆東西,當著楊景然開始做起沙拉來:“她是你老婆,她想要什么,難道你還要問我?”
林楚的話,讓楊景然嘴角挽起一抹自嘲。是啊,他原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蘇晚的人,可是到頭來,蘇晚最想要什么,他頭腦卻一片空白。
“好了。她的問題說完了,我們說說你的問題吧?!绷殖贿呎垓v著手里的蔬菜,頭也不抬地說。
楊景然這才后知后覺,想起林楚這次是他叫回來的。
“我說啊,你失控的導(dǎo)火索就是蘇晚?!憋@然是料到楊景然聽到這句話后的眼神會格外的冰冷,林楚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探手拿了一瓶沙拉醬:“你回來的時間不長,但總是失控呢,無非是太在乎她,嫉妒點燃了你的暴力因子。”
“不過呢,我算是看出來了,觸及蘇晚。你能夠盡你最大的努力控制住自己。相比最開始見到你,你今天的控制力是有史以來,最好的一次?!绷殖炖镂沽艘豢谏忱?,仿佛味道不滿意,便合著玻璃碗一起扔進了垃圾桶,隨手拿過一根黃瓜咬了一口,繞回沙發(fā)坐下。
分析到:“首先,你看見于嘉陽喪失了你原本的控制力,但是蘇晚的一巴掌讓你控制住了。其次,蘇晚的那些話刺激了你,所以你最后沒有狠揍于嘉陽一頓,而是放了他。最后,從進門開始,我一再地挑起你的怒意,你是生氣了,但是你對蘇晚的感情讓你忍下了。感覺這比讓你吃藥,和當時的療程有效多了。”
“所以?”對于林楚這種想到什么說什么的習慣,楊景然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你們在一起挺好,真的是絕配。畢竟跟你在一起,她的病情會得到極快地好轉(zhuǎn),恩,當然也可能極快地惡化。”
無視楊景然拳頭上暴露的青筋,林楚繼續(xù)說:“再說你吧,有蘇晚在你身邊,你能更好地控制住自己,比任何藥物輔助都管用。哦,當然,這樣的話,你第一個傷害的就是蘇晚?!?br/>
林楚雙手合十,然后攤開,然后再合十,再攤開,如此反復(fù),嘴里念叨著:“反正就是相愛,相殺,相愛,相殺,相愛,相殺”
“砰!”地一聲,楊景然直接抬腳把跟前的茶幾踢翻,撞上不遠處放著瓶瓶罐罐的小玻璃桌,一瞬間全是“嘩啦”聲。
林楚呆了呆,雙手攤開:“好吧,我們不相愛。”
蘇晚從酒店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能去哪里。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在一家眼熟的小旅館前停下。
她晃了晃神走了進去,她想去那個房間看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證件都沒帶。最終還是默默地退了出來。
蘇晚站在街邊,像個傻子一樣望著小旅店的霓虹燈。
她記得,當年,那天她剛好十八歲,在回家的路上被同校看不慣她的人叫了混混堵進了小巷子。
就像是電視劇里演得一樣,楊景然從天而降;但跟電視劇不同的是,并沒有按照劇本中楊景然揍跑小混混的發(fā)展,而是楊景然把她護在懷里,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頓。
直到對方解氣后才收手,那個時候,楊振的管教更嚴厲一些,楊景然被悄悄回國。又被揍得鼻青臉腫,兩人不敢回去,只得在旁邊找一個小旅館住著。
那個時候的小旅館生意很火,反正他們?nèi)サ臅r候只有一間房了。
兩個在要了最后一間房,蘇晚找老板要了醫(yī)藥箱給楊景然處理了傷口,兩個人,一言不發(fā),彼此沉默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蘇晚睡在床上,楊景然躺在地板,兩個人看著天花板發(fā)呆到天亮。
蘇晚望著現(xiàn)在冷清的旅館,想想真的物是人非。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十字路口,抬腳又駐足,回過頭,望著小旅館,突然有一個想法。
一個女人,可以沒有穩(wěn)定的工作,可以沒有一個愛自己的人,但一定要一個有屬于自己的歸屬。
這樣,就算你在漂泊中,至少不會無處可去。
她撥了一個電話:“唐靖,幫我辦件事情?!?br/>
就算她再不想回去,但還是要面對,天色漸漸暗下來,夜風灌進脖子里,她凍得哆嗦了一下。
回到梨苑,楊景然正站在門口,應(yīng)該是在等她。
她站在不遠處,靜靜地跟他對視了許久,最終她還是撤開了視線,走上前,越過他,徑直進了屋。
她知道楊景然生氣情有可原,可是為什么,她給了他足夠的信任。他卻一點都不愿意給她?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出軌的蕩婦,不知廉恥。
回到臥室,洗漱了一番后,她就窩進了被窩里,她感覺腦袋亂糟糟的,她想大概睡著了就好了。
楊景然走進來,看著床中被子里鼓起的小身影,想上前,抬腳卻又駐足,喉結(jié)滾動,佇立許久又退出了房間。
蘇晚閉著眼,哪怕楊景然很努力地放輕腳步,她還是能聽到他的聲音,跟楊景然一樣屏住呼吸。她聽到楊景然退出房間的聲音,輾轉(zhuǎn)發(fā)側(cè)卻難以入眠。
她爬起來吃了兩片安眠藥,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醒來的時候,窗外依舊黑沉沉的。她看了看時間,才兩點,再翻身,她也睡不著,索性起來。
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拉開房門,被門外的亮光刺得有些頭疼。光亮之中。楊景然坐在椅子上守在門口,她看著有些頹然的楊景然心口泛起了疼,就坐靠在椅子上睡著,聽到看門的響聲,立馬驚醒。
兩人視線相接,又極快地避開了目光,彼此都小心翼翼著每一個眼神。
楊景然站起來,因為腳麻又跌坐回椅子上。
蘇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強忍著伸手去扶他,垂在一側(cè)的手蜷握成拳。
她轉(zhuǎn)身朝樓下走去,哪怕腳麻得不行,楊景然還是一瘸一拐地跟上。最后索性單腳跳著跟上去,見蘇晚走到廚房,他有些心急地說:“我做了飯,我去熱一”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蘇晚說:“我自己會做?!?br/>
后面的話,楊景然咽了回去。他站在一旁,看著蘇晚把他坐好的飯菜盛出來放到一旁,自己下了一碗清湯小面,抱到飯桌前坐下,默默地吃起來。
但是只吃了幾筷子,喝了兩口湯后就蹙著眉頭把面條挑進垃圾桶里,洗了碗后。又上了樓。
楊景然看著垃圾桶里的面條,想起林楚跟他說過抑郁癥的癥狀,還有之前她食欲漸漸下降,吃的東西也越來越少,帶她去醫(yī)院,醫(yī)生說沒事,他竟然真的都沒有再懷疑過。
他跟著蘇晚上了樓,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好久才擰開把手推開門,蘇晚沒有睡,而是坐在沙發(fā)看書。
他緩步走上前,蹲在她跟前,握住她的手,她微微縮了縮,沒有掙脫也就沒有再動。
楊景然舔了舔干裂的唇,喉結(jié)滾動,剛張開嘴,就聽見蘇晚冷淡的聲音:“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三個字?!?br/>
蘇晚的話,讓他心底一陣嘆息,卻也成功地緘默了他的唇。
“楊景然,我搬出去住吧?!碧K晚剛說完,就感覺手上的力道疼痛得讓她輕呼一聲,聞聲,楊景然立馬松開了手,她也沒有立即縮回,就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我想我已經(jīng)沒有了生氣和傷心的力氣了,這樣猜忌忐忑的生活,難道你不覺得累嗎?”
“阿晚,你別這樣?!笨粗鏌o表情的蘇晚,說話的語氣都不帶著溫度,楊景然很心疼,有些恐慌,他解釋到:“我有相信你的阿晚,我收到很多照片,但是我相信你不會,后來我開會的時候,從你出艾尚開始,我就不斷地收到他的實時照片,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可是你最后還是來了,不是嗎?”蘇晚顫抖著睫毛,把視線移到楊景然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幅度,倒是顯得悲涼。
是啊,不管如何,他最后還是去了即便他一遍遍告訴自己,相信蘇晚,可是最后給蔣奇的那通電話,還是壓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那個時候,他腦子里,沒有相信,沒有蘇晚,只有憤怒,只想發(fā)泄。
“楊景然,我們回不去了?!碧K晚慢慢地從沙發(fā)上下來,跪坐在沙發(fā)前的地毯上,仰視著楊景然,就像這些年來,她一直做的一樣,仰視著他,“我們都不得不承認,這六年,是我們無法填補的空白。我們都以為無關(guān)痛癢,其實那每一個日日夜夜都是扎在我們心頭尖刺,每碰一下,都在提醒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