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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有人開鎖,須臾之后,淺淡的腳步聲響起。

    儲修站在窗前,抿了抿唇,有點煩躁。

    鄒云云一只手提著塑料袋,里面裝著一些生活用品,一只手正在打電話,她邊換鞋邊對那邊的人說:“嗯,沒醒呢,這一遭沒個三五天不會醒。”

    那邊的人說了些什么,她埋著頭應道:“嗯,這邊我會照看好的。外面亂的很,得盡快解決才好。”

    她掛掉電話,把生活用品分門別類的放好,悄無聲息的來到儲修臥室門口,推開門就看到窗前修長的身影。

    有點措手不及啊。

    鄒云云楞了楞,回過神之后,轉身就想跑路。

    儲修叫住她,“鄒云云?!?br/>
    儲修對鄒云云是有記憶的,初中、高中的同學,很沉默寡言的一個女生,高考之后他們就沒見過了,他上了港城的警校,聽說她去北方讀大學了。

    現(xiàn)在的她和以前差別不大,不過看起來略微成熟一些。

    鄒云云扯了扯唇角。

    她剛才還在和虞文康說沒個三五天人不會醒,結果剛說完就被打臉了。

    所以,眼下這種尷尬情況,她應該怎么解釋?

    嗨,我只是路過,你能假裝沒看到我嗎?

    不待鄒云云想出一個完美的解釋,儲修再次開口,他說:“我……和你們什么關系?”

    之前沒有記憶的時候,接受度良好??涩F(xiàn)在,從小到大所經(jīng)歷的每件事做出的每個選擇浮現(xiàn)在腦海,儲修忽然覺得沒來由的煩躁。

    他是個孤兒,從小長在孤兒院。

    他小時候很乖,長得也很可愛,可身邊的小伙伴,一個又一個的被人領走,只有他始終沒人要。

    也不是沒人愿意收養(yǎng)他,然而那些喜歡他的家庭,總是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狀況,最后導致收養(yǎng)不了了之。

    就這么長到了十三歲,半大小伙子,性格、三觀已經(jīng)成型,他徹底變成了孤兒院的釘子戶。

    儲修上學的時候學習很好,可那些調(diào)皮搗蛋、學習倒數(shù)第一的學生都有人開家長會,他學習再好也只能自己給自己開家長會。

    很羨慕,也很嫉妒。

    有一段時間,他甚至怨恨老天不公平,也恨過把他拋棄的父母,他明明很聰明、長得也好,身體也沒有任何隱患,他們怎么就不要他呢?

    現(xiàn)在回憶起來,不由覺得可笑。

    儲修舌尖抵了抵下頜,眼底的情緒復雜難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安排好的嗎?”

    孤兒的身份,那些無疾而終的收養(yǎng),叛逆時期的當頭棒喝,最終決定考警校……一樁樁、一件件,背后都有一雙手,在安排著他所謂的人生。

    鄒云云想給虞文康打個電話。

    現(xiàn)在這種情況,沒必要再費心費力的給儲修重塑一個身份,建立全新的關系網(wǎng),想著等他醒過來之后,給他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就行。

    當然,前提是清洗掉他這段時間的記憶。

    在漫長的兩千多年中,他們曾數(shù)次清晰篡改他的記憶,可以說無往不利。

    偏偏這次,失敗了。

    怎么會失敗呢?鄒云云想不明白,她抿緊唇瓣,不太想回答儲修的問題。

    “我曾經(jīng)見過兩個人,他們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一個滿身邪氣,一個通身正氣……他們分別是誰?”

    “你見過……帝君?”鄒云云意外地出聲。

    儲修點點頭,“哦,其中一個是你們神族的帝君,那么另外一個呢?魔族的王?”

    “那么……我又是誰?”

    儲修眉心微蹙,雙手垂落在腿側緊握成拳,他的目光鎖住鄒云云,不放過她臉上絲毫的波動。

    可惜,她臉上除了意外,再無其它。

    沒有一絲絲愧疚。

    一絲絲安排插手別人人生的愧疚都無。

    儲修無聲輕笑,也是,無論虞文康還是鄒云云,即便外表再年輕無害,也都是存活了幾萬年的人。

    揮手就能移山倒海的人物,怎么會對他有所愧疚。

    忽然覺得挺沒意思。

    鄒云云剛要說話,儲修擺擺手,她梗了梗,把才編好的謊言給咽了下去,拐著彎說道:“那……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吧。”

    “我去所里?!?br/>
    他是個警察,他沒有辦法看著外面的混亂不管。

    “虞文康會處理,這些不需要你擔心。這段時間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就行?!编u云云不太贊同。

    “你準備軟禁我?”儲修沉了聲音。

    鄒云云瞅著他的表情,有一瞬間想屈膝跪地,這個是一個臣子的本能服從。

    “沒有。”她立馬否認。

    直到儲修出門,她還沉浸在儲修剛才的模樣中,太像帝君了。

    鄒云云給虞文康去電,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他,“現(xiàn)在怎么辦呢?”

    “罷了,隨他去吧。正好,我就不派人去港城了,那邊的亂況你來負責吧?!庇菸目嫡f道。

    這一切亂象本就是他們失誤所造成的。

    無論如何得盡快消除,不然引起天道重視窺探,那真的要出大問題了。

    儲修的方法很粗暴。

    遇到爭吵打架的人,能隔離就把他們隔離,不能隔離他一人給一拳,三下五除二把兩方人馬揍暈……一直這么走了半條街,儲修堵在胸口的那口氣終于散了。

    氣順了,也終于認清,剛才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符合警察的形象。

    他摸摸鼻子,心虛的左右看了看。想著,短短月多的時間,他真的改變不少。

    至少以前他絕對不會這么做。

    遇到下一對互相辱罵的人,儲修采用了懷柔政策,然而他勸了半天,人家兩個依然罵的起勁,甚至還嫌他在旁邊礙事,聯(lián)合起來準備揍他。

    儲修:“……”

    最后決定,一人送他們一拳。

    剛把人撂倒,就聽到旁邊有人冷嘲暗諷:“吆,警察打人啦,還有沒有天理啦?!?br/>
    儲修再次:“……”

    他回頭,看到滿臉譏誚的時過以及他旁邊帶著墨鏡、氣場十足的時又寧。

    應該打個招呼吧。

    說什么好呢。

    “呃……好久不見?”說完就覺得自己真蠢,哪里有好久,也才兩天而已。

    時過賞了他一個白眼。

    “真是哪里都能遇到你,真晦氣?!睍r過氣哼哼地,滿臉都寫著老子不高興?!澳闵磉吥菐讞l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