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間,忽聽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yuǎn)而近,待那馬馳至跟前,只見一個黑影從馬背上騰空躍起,呼嘯如鷹梟撲食般斜刺飛入圈內(nèi),使一柄軟劍,迅如閃電,瞬間那群蒙面人便倒了幾個。
周文舉看那套路,知是李世勛來了,不免心里大喜,遂奮力博殺,兩人合力,直又殺了半個時辰,那幫蒙面人看看不能相敵,即潰散而逃。兩人收了刀劍,周文舉笑道:“李將軍真是救了俺的命了,俺正思脫不了身的了,想不到李將軍從天而降,卻不知李將軍何知末將在此?”
李世勛聽了笑道:“西征大軍到?jīng)苤輹r,秦王擔(dān)心周將軍途中遇刺客暗算,誤了靈州調(diào)兵大事,遂叫我馬不停蹄隨后而來,果然,不出所料,我在雍州城外夾峰驛道遇見你那被she死的坐騎,知你已遇刺客,遂一路作速趕來,走了半天,天也黑了,卻遠(yuǎn)遠(yuǎn)看見這邊火光沖天,馳馬趕來,正見你和這幫蒙面人惡斗?!?br/>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入了草屋,看那老伯一家雖已把火滅了,可那房頂早燒得不成樣子,那老伯妻兒幾個都一臉焦灰,垂頭喪氣坐在亂七八糟的屋子里。周文舉想,老伯一家受此劫難皆因自己而起,遂尋包裹里掏了幾錠銀子遞與老伯安慰說道:“這幾錠銀子便將就修葺房子用了,我也有要事在身,就不再打擾了,遂出了門,牽了那蒙面人留下的馬匹,兩人連夜馳往靈州去。
再說李世民到了涇州,又派了李世勛隨周文舉之后往安州去,心想,即使周文舉出事,李世勛往安州應(yīng)萬無一失,心里遂寬松了許多。細(xì)想眼下行軍就是一個“拖“字,恰好這天氣逐漸轉(zhuǎn)暖,可yin雨連綿,幾十萬將士及車輛馬匹踐踏的道路泥濘不堪,輜重車輛走不了幾步又陷進(jìn)泥坑,李世民自是心里高興,明里督促將士疏通道路,暗里卻讓他的兵馬拖延時ri,三ri路程要走上四五ri。
那李元吉也是個jing明之人,早得太子密報,看李世民如此行軍,知其蹊蹺,只一個勁派信兵催促。待到了齊州,探馬來報,突厥先頭兵馬離齊州五十里。此時離出兵之ri已有近一個月,估計此時周文舉、李世勛二人應(yīng)有一人已早到達(dá)靈州,李靖的援兵應(yīng)在往西的路上。李世民隨即命令安營扎寨,命程知節(jié)部帥jing兵先于狼牙關(guān)和獅子口兩處險隘設(shè)伏。李世民心想,突厥兵馬連克數(shù)州,銳氣正盛,大唐兵馬長途跋涉,人疲馬乏,倘若突厥乘勢一擊,大唐軍馬立足為穩(wěn),一旦前陣被攻破,將如決堤之水,難以阻擋。
秦、齊兩帥先在齊州設(shè)統(tǒng)帥府,探馬不斷來報,頡利、突利兩可汗分別從忻州、綏州向齊州方向集結(jié),來勢甚眾,黑壓壓到處是兵,據(jù)探馬不jing確報來,敵兵總數(shù)不下一百萬。
李世民想:頡利、突利傾兩國百萬之兵來犯,再加上六州被俘之兵,實際已超過一百萬,這場惡戰(zhàn)前所未有,須得謀算周密。遂與房玄齡商量道:“房兄,這一仗你看如何打好?”
房玄齡打馬往前走了兩步,與李世民并轡道:“突厥只能從齊州、江州兩線進(jìn)軍,咱們守齊州,齊王守江州,江州有大江阻隔,突厥人不習(xí)水戰(zhàn)必不會從江州進(jìn)軍,如此看來突厥百萬大軍必先攻殿下這一路。齊州雖有兩道天險,頡利、突利輪番攻擊,守軍必非常吃力,但是,這兩道天險是唯一能阻止突厥進(jìn)軍的天然屏障,我們利用這天然屏障,多備擂石、柴火,箭矢,以一當(dāng)十,盡量的消耗敵軍,盡量地守上二十天?!?br/>
李世民聽著,心想,也只能這樣打,若在平原地區(qū),萬不能與突厥對壘作戰(zhàn),好在這一帶山地險峻,易守難攻,憑險可漸漸消耗敵軍。
李世民一路想著,一邊帶著護(hù)軍開進(jìn)齊州城。齊州城里早已一片冷清,敲了幾家街民的門,都是一些老、弱、病、殘者出門來照應(yīng),前衛(wèi)護(hù)軍來報,齊州府已空無一人。李世民乘著坐騎走在齊州空落的街道上,一種揪心的悲哀涌上心來:齊州官兵和百姓望風(fēng)而逃,此實屬大唐的悲哀!若早征突厥,樹起國威,何至于此!
李世民勒住馬頭,佇立寒風(fēng)中,任那寒風(fēng)卷起街邊樹木落葉“撲唰唰”的飄落在馬前。只見他雙眉緊蹙,目光冷峻,久久的凝視著前方。突然,他勒轉(zhuǎn)了馬頭,對護(hù)軍副統(tǒng)將樊通說道:“讓護(hù)軍先進(jìn)齊州府安營,你我二人到前陣察看敵情,三更前趕回齊州府。”說完,與樊通打馬朝齊州城外去。
夜風(fēng)“嗖嗖”,城外郊野火光點點,到處搭著行軍帳蓬,有不少將士一時還搭不起帳蓬,便蓋著單衣或干草躺倒在路旁。近一個月的行軍,將士們確實疲憊不堪,如此疲憊之師,面對強敵,一旦打起來必敗無疑。
李世民憂心忡忡,他們在城郊察看了一會將士們宿營的情況,便打馬往西飛馳而去。在經(jīng)過獅子口和狼牙山兩道坳口的時候,看見那里守軍早以戒備森嚴(yán),兩邊山崖上一處處篝火映紅了半邊天,李世民心里一喜,想這程知節(jié)人雖粗魯,大事卻做得仔細(xì),這滿山的篝火點起來,敵軍疑我嚴(yán)陣以待,必不敢輕進(jìn)。遂又出了狼牙山口,上了一座小山包,撥開荊棘往山前望去,只見山前一、二里外也是篝火映紅了半邊天,兵寨黑壓壓的一個挨著一個,寨前高掛燈籠,看得清敵方軍容嚴(yán)整,旗幟臘臘。從小山包下來,又朝江州方向走了一段路,一路察看敵軍營寨連綿不絕,李世民心里明白,敵軍也是嚴(yán)陣以待,之所以不敢貿(mào)然進(jìn)攻,是因為不清楚我軍情況。我軍初到,敵軍必派兵偵察,當(dāng)?shù)弥臆娖v之狀,必然壯膽以攻擊,說不準(zhǔn)明天便有一場惡戰(zhàn)。這么想著,便勒轉(zhuǎn)馬頭朝樊通道:“咱速回齊州府。”
李世民回到齊州府已是三更時分,帥府安置早完畢,此時李世民感到饑腸轆轆,這才想起還未吃晚飯便讓侍從端來飯菜,隨便的吃了點,一邊吩咐傳令各路將領(lǐng),于五更前到帥府前集結(jié)。李世民看著傳令兵出了門,也感到周身疲憊不堪,讓侍衛(wèi)端來熱水洗了洗腳,交代侍衛(wèi)于五更把他叫醒,便入側(cè)室和衣躺下,半刻便呼呼睡去,
再說,頡利、突利兩可汗傾兩國之兵入侵中國,先后攻刻六州,俘唐兵八萬有余,連營八百多里??纯创筇瞥霰话偃f,且素聞李世民作戰(zhàn)勇猛,謀算過人,戰(zhàn)無不勝,便不敢再往東深入,只兵至江州、齊州城外數(shù)十里扎營下寨,先探探唐兵虛實再作打算。唐兵剛到齊州,突厥探馬報說唐軍陣容混亂,兵士疲憊。頡利、突利正于帳中飲酒觀舞,頡利聽探馬所報,冷笑道:“別人都說李世民戰(zhàn)無不勝,我看他就要敗在我們的手中。疲憊之師,不堪一擊,明天拂曉,我軍大舉進(jìn)攻,突利可汗,你看如何?”
突利聽了微微笑道:“頡利可汗所說極是,唐兵初到,立足未穩(wěn),且經(jīng)長途跋涉,將士疲憊不堪,我軍全面攻擊,必亂唐軍陣腳。我軍虎狼之師,橫沖直撞勢如破竹,唐兵必敗無疑。但唐兵已搶占先機,占領(lǐng)了狼牙關(guān)、獅子口兩隘口,咱也不能輕敵。”頡利聽著大笑道:“這也不足為患,唐兵立足未穩(wěn),咱就打他個措手不及!傳令下去,明天三更造飯,犒勞將士,拂曉前各營將領(lǐng)于帳前聽令?!碑?dāng)下突厥軍營火光通明,殺豬宰羊,備三更軍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