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悲憤的吼聲，回蕩村口。

    段真、南瑾瑜，腳步硬生生停下。

    南瑾瑜戴著面紗，眼眸中閃過驚疑。

    段真保持淡漠。

    他轉(zhuǎn)過身，隔空望著白發(fā)老頭。

    “你……你想干什么？”

    白發(fā)老頭下意識后退兩步，哆嗦著身子，歇斯底里的低吼道，“是想連我也殺了嗎？來啊，來殺啊！”

    “爹，不要說了?！?br/>
    一個身量頗高，體型卻消瘦的中年漢子，快速跑過來，拉著老頭往村里走。

    拉扯的同時，陪著笑臉，低頭哈腰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爹他腦子有病，還望兩位少俠見諒?！?br/>
    身后不遠處，聚集在村口的村民，一個個畏畏縮縮，悲憤、絕望、惶恐、茫然。

    南瑾瑜、段真，看在眼里，越發(fā)疑惑。

    “我沒病，不要拉我！”

    老頭一副豁出去的架勢，掙扎吼道，“反正我活夠了，也活不了幾天了，死在你們這些游俠手里，總比死在山賊手里來的好?！?br/>
    “山賊？”

    段真忍不住開口，“山賊不是已經(jīng)全死了嗎？”

    “哪里全死了！”

    老頭悲憤，“山里還多著呢！伱們殺了他們，拍拍屁股走人，我們往哪走？我們往哪走！我……”

    “你閉嘴！”

    南瑾瑜瞪了眼老頭，夾雜劍意的目光，嚇的老頭登時噎著，到喉嚨口的話語，全部卡住。

    身子顫抖，低下頭，眼中盡是恐懼。

    南瑾瑜的目光，則已經(jīng)轉(zhuǎn)看向中年漢子，冷然道，“你來說！詳細說！”

    “是……是?！?br/>
    中年漢子哆嗦著解釋，“二位……二位少俠殺的山賊，僅是一部分。在臥虎山上，還有更多的山賊。這些山賊究竟有多少人，小的不是很清楚，但絕對超過一百！”

    “他們……他們盤踞臥虎山，已經(jīng)好幾年了。每隔三個月，就會下山一次，打劫附近的村莊。只要給足錢糧，他們不會殺人。偶爾給的少了，也最多砍手指、腳趾、割舌頭之類?！?br/>
    “但若是有人反抗，就會殘忍殺死，全家腦袋割下來擺在所在的村口。”

    “二位……少俠，殺了他們。”

    中年漢子身體抖動，看了眼地上的山賊尸體，悲戚道，“等臥虎山上的山賊，收到消息，他們會下山，屠了我們?nèi)濉?br/>
    說到最后，中年漢子臉龐上難掩絕望。

    臥虎山上有山賊盤踞，他們早就報過官。

    然而，這些山賊殺人不多，臥虎山的山勢又過于險峻、偏僻，官府基本都是和稀泥。

    他們倒是可以逃跑。

    但能否逃的了，是個大問題。村里的老少，能逃多久？

    再說，又能逃去哪？

    祖祖輩輩都在這里，離開村子，沒了田地，就是朝不保夕的流民！

    “這是天要亡我們，天要亡我們！”

    白發(fā)老頭恢復少許，顫抖著身子，低著腦袋，咽嗚似的哭喊出聲。

    “天要亡……”

    “閉嘴！”

    南瑾瑜一聲冷喝，老頭一哆嗦，戛然而止。

    “臥虎山在哪？”

    段真看向中年漢子。

    “?。俊敝心隄h子一怔，“二……二位少俠是……”

    “帶我們?nèi)ツ桥P虎山。”

    南瑾瑜清冷開口，“所有山賊死了，你們就不用再死?！?br/>
    啊??？

    中年漢子聞言一呆。

    白發(fā)老頭也猛地抬起腦袋，震驚的望著南瑾瑜、段真兩人。

    “有問題嗎？”

    段真淡然開口，“帶我們?nèi)ヅP虎山?！?br/>
    “沒……沒問題！”

    中年漢子掐了把自己大腿，激動又亢奮的回道，“沒問題，二位少俠放心，我去過臥虎山多次，保證不會讓山上的山賊發(fā)現(xiàn)！”

    “那走吧。”

    段真轉(zhuǎn)過身。

    南瑾瑜亦回過頭，慢步行走。

    “哎，哎。”

    中年漢子忙不迭點頭，“爹，你在村里等著，我?guī)Ф簧賯b去臥虎山。”

    說著，放開依舊震驚中的白發(fā)老頭，快步追上段真、南瑾瑜，并跑在前面。

    一行三人，鉆進山林。

    中年漢子身形雖然消瘦，但走山路飛快，猴子般靈活的穿梭其中。

    南瑾瑜、段真施展輕功身法，跟隨后面。

    一路沉默，翻過一座又一座山頭。

    差不多一個半時辰后，天快黑了。

    中年漢子才停下，躲在灌木叢中，伸手指著前方一座險峻的大山，低聲道，“那就是臥虎山，山上的山賊，基本都在半山腰的山寨里?！?br/>
    “嗯。”

    段真淡然應道，“你可以回去了。”

    說著，腳尖一點，飛掠過去。

    南瑾瑜一樣，輕飄飄的穿梭奔走。

    回去？

    中年漢子才不回去呢。

    他滿含期待的望著段真、南瑾瑜，消失在視野內(nèi)。

    如果臥虎山上的山賊，真被段真、南瑾瑜兩人，這次消滅干凈。

    那臥虎山周邊的村莊，都能獲得解脫。

    每三個月一次上繳錢糧，哪一次不是全村從牙齒縫里省下來的？

    中年漢子剛才說漏了一句。

    那就是當錢糧給少時，山賊會搶走村子里的女人！

    被抓走的女人，進山待滿三個月，才會放出來。

    至于抓去后會遭遇什么，傻子都知道。

    中年漢子恨嗎？

    當然恨！

    他婆娘就被抓走過兩次……

    可沒人敢反抗，反抗的都死了。

    這是各村的隱秘，沒人會自曝丑聞，中年漢子下意識瞞了下來。

    此刻，他瞪大眼睛，豎起耳朵，一眨不眨望著臥虎山的方向。

    差不多等了半刻鐘的時間，臥虎山上忽然出現(xiàn)紅光。

    那是……

    火光？

    濃煙伴隨大火，熊熊燃燒，沖天而起。

    隱約中，透過山風傳進耳朵里的喊殺聲、慘叫聲，響徹不絕。

    中年漢子聽的身體，情不自禁抖動起來，眼眶也一下子紅了。

    他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各種聲音消失了，終于忍不住摸黑，往臥虎山跑去。

    剛上山時，偷摸潛伏著。

    來到半山腰，靠近山寨，聞到刺鼻的血腥味，再透過敞開的寨子大門，看見滿地的尸體。

    呼吸頓時急促，身體顫抖，強忍著激動，偷摸進去。

    轉(zhuǎn)了一圈，確認所有山賊都死了，方才放開心胸，眼淚隨著大笑，暢快而出。

    “哈哈哈！”

    ……

    臥虎山外。

    段真聽著風中傳來的笑聲，嘴角亦不由上揚。

    兩人上了臥虎山，滅掉全部山賊，不僅從山賊頭子的私人寶庫里，湊齊了最后一種靈藥，還得了一張寶弓。

    段真稍稍低頭，打量手上握著的一張在月色下泛著幽光的寬大戰(zhàn)弓，心中暗忖。

    ‘既然是臥虎山上得來的，那就叫‘臥虎弓’吧！’

    感謝“書友20201101092900226”1500起點幣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