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總算是出來了!”
一聲激動的略顯粗獷的男聲突然傳了過來,就見人群里一道高大身影幾步跨上前來,朝著李尤歌便叩拜下去。
“恩,起身吧。”
李尤歌微微揮了揮手,跪在他身前的伊澤便站了起來。
“今日天色已晚,伊澤,你去安排下,今晚本王就在這住下,明日一早再起身離開?!?br/>
“是!”伊澤忙應(yīng)道。
“還有——”李尤歌視線掃過莫浮籮,又吩咐道:“給莫姑娘兩人也安排一間住處,明日隨本王一同離開?!?br/>
伊澤聞言,這才看向站在李尤歌身旁的莫浮籮。
只見她穿著一件黑色長衣,一直垂到腳踝,衣服上盡是大大小小的刀口,看起來破爛不堪。她的頭發(fā)散著,大部分垂在背后,搭在了一個女人身上,還有幾縷被撩到身前,隨著風(fēng)吹過輕輕飄著。
她的臉色很蒼白,稱著一對眸子越發(fā)黑亮,細看之下透出深深的薄冷??雌饋砬逍愕奈骞俦驹擄@得柔弱,可周身卻散著濃濃的寒氣。
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面對伊澤的打量,莫浮籮有些不悅地瞥了過去。
感受著對方射過來的冷光,伊澤不由感到身體一寒,這才慌忙移開了視線。
這難道就是王爺要找的那個女人?看起來過于冷了些。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將叛逃之人拿下!”
人群后方,突然傳出一道凌厲的女聲,就見一個身穿綠衣、手持長劍的美艷女人走了過來。
“她們是王爺要的人,你們誰敢動手!”伊澤瞬間從腰間抽出佩劍,高大的身形擋在了莫浮籮身前。
蘇流荷聞言停下了欲上前出手的動作,視線在李尤歌和莫浮籮之間掃過。
早傳李尤歌去了陰雪林,可怎么會跟莫浮籮一起出來了?
“呵呵……莫浮籮,你好手段,這才幾日就搭上了王爺?!碧K流荷妖艷一笑,看著莫浮籮的眼神盡是深意。
“多謝夸獎。”
“你!”
未曾想,莫浮籮卻是回以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黑亮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直氣得蘇流荷雙眸憤然,恨不得一劍刺過去。
“啊~”李尤歌卻是在這時重重打了個哈欠,打斷了在場人的劍拔弩張。他伸手抓住了莫浮籮的胳膊,嗔道:“莫浮籮,本王累了,我們走吧?!?br/>
莫浮籮感覺那只被李尤歌抓著的胳膊瞬間就木了,她狠狠地瞪向李尤歌,不客氣道:“放手!”
李尤歌卻是絲毫未見松開,手下反而更加用力了些,頭微微朝著莫浮籮靠了靠,聲音很小確是不容反抗:“你掙開試試?!?br/>
莫浮籮才不理李尤歌的威脅,當(dāng)下便用力抽著胳膊,可竟然怎么都掙脫不開。此時的莫浮籮真想一巴掌扇過去抽在李尤歌那張惹人厭的臉上。
兩人的“互動”看在外人眼里就像是“含情脈脈”地“打情罵俏”。
“咳咳~主子,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你要不要先去用膳?”
一旁的伊澤尷尬地咳了一聲,打斷了這有些微妙的氣氛。
“正好,浮籮一定餓了?!崩钣雀枵f著便朝著莫浮籮笑了笑。
莫浮籮只覺得身子一僵,那只被李尤歌抓著的胳膊再一次木了。怎么都掙脫不開,她只能一只手托著背后的莫蘭,不讓她掉下去。
“王爺,此二人是謁門的叛徒,你不能帶走她們。”
蘇流荷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李尤歌身前,朝著他拱手拜下。
李尤歌眉間閃過一道慍色,不耐道:“話真多,本王要個女人也需要你指手劃腳啰哩啰唆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緊接著眾人就換上了一副果真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
兩人都那樣了,要是沒點什么誰信呀!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莫浮籮,她已經(jīng)顧不上背上的莫蘭,伸出另一只手抓向李尤歌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可直捏其脈門。
李尤歌卻是一個轉(zhuǎn)身,反手扣住了莫浮籮。再看,莫浮籮背上的莫蘭已經(jīng)躺倒在了地上,而莫浮籮兩只胳膊被李尤歌束住,半邊身子都被擒在李尤歌懷里。李尤歌動作之快,像莫浮籮這等高手竟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你?!”莫浮籮又驚又怒。
李尤歌的武功竟然這么高?!
藏的好深!
“本王說沒說過,你掙開試試?”李尤歌呼出的氣吹著莫浮籮的耳朵,引出她一陣顫栗。
“李尤歌,你最好馬上放開我!”莫浮籮已是又羞又怒,眼睛開始泛紅。
“看來,以后出去得先找人好好教教你如何跟一個皇親王爺講話?!?br/>
“李尤歌,再跟你說一次,馬上放開!”
“餓了,去吃飯。”
就在莫浮籮忍無可忍將要出手的時候,李尤歌卻是突然松開了她,轉(zhuǎn)身朝著人群方向走了。
莫浮籮愣了好一會方重新恢復(fù)了神智,臉上的紅才慢慢淡去……慌忙蹲下身查看倒地的莫蘭。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當(dāng)莫浮籮帶著莫蘭回到房間的時候已是深夜。
莫浮籮小心地將莫蘭放到床上,看著依舊昏迷的莫蘭,她的眼角變得濕潤。
“蘭姨好好睡一覺,等醒來的時候,我們看到的天就不再是謁門的天了?!?br/>
“莫浮籮你出來!”
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了蘇流荷的聲音。
莫浮籮仔細地為莫蘭蓋好被子,然后輕挪著步子出了房間。
“夜深了,你來做什么?”輕輕掩上門,莫浮籮轉(zhuǎn)身看向站在院落里的那道綠色身影。
“我若說我是來殺你的呢?”蘇流荷冷笑一聲,艷紅的唇在月下映地如血般刺眼。
“你打得過我么?”莫浮籮幽幽回了一句。
“你……”
莫浮籮抬了抬步子朝著蘇流荷走去,眼眸里映出她那張絕色的臉。
“還記得我說過么,總有一天我會離開謁門?!蹦』j的聲音很輕,在這寂靜無人的夜里,卻字字清晰。
蘇流荷面色一沉,怒道:“那你是怎么離開的?先成為叛徒,然后再靠一個男人走出謁門?”
莫浮籮嘴角一抿,再次反問:“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蘇流荷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莫浮籮的胳膊,猶豫了一下,才顫聲道:“莫浮籮,你去跟門主認(rèn)個錯,他一定不會怪你的!”
莫浮籮扯了扯嘴角,看著蘇流荷笑了起來。
腦中開始閃過在謁門的種種往事,每一件都仿佛是最深最尖利的刀,刀刀刺入她的命脈……
過了一會兒,許是笑夠了也想夠了,她抬手扯下蘇流荷的手,聲音又冷了幾分:“不可能了,謁門動了我唯一的親人?!?br/>
“那是莫蘭背叛謁門在先!”蘇流荷再也無法壓抑情緒,大聲吼道:“莫浮籮,八年了,我們多少生死都過來了,你對謁門就沒有絲毫留戀之情嗎?”
莫浮籮微頓,看著蘇流荷的眼眸閃了閃,冷冷道:“沒有?!?br/>
“莫浮籮,你好狠的心!”
“沒錯,誰讓我是最毒最狠的浮籮!知道為什么我被賜名浮籮,而你只能叫流荷嗎?因為——你永遠都沒有我毒?!?br/>
“很好,莫浮籮,那你走吧!你最好走遠一點,下次若再遇見,我蘇流荷一定不會放過你!”
莫浮籮牽了牽唇,又回了一聲:“好,那你就在謁門好好活著,我等你出來找我的那一天?!?br/>
話一說完,莫浮籮便轉(zhuǎn)身走向了屋子,慢慢推開門,黑色的身影很快就隱入了屋里。
我們絕不能死在謁門,同那些跟我們一起進入謁門卻又被抬出去的人一樣。
蘇流荷,這個在謁門除了莫蘭外唯一一個牽動過她心神的人,后會有期。
院落里,蘇流荷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精致的臉漸漸隱在黑夜下,眼里蓄出的淚再也無人能看到。
她轉(zhuǎn)身,紅唇動了動,像是又說了什么。
“莫浮籮,那你也好好活著,等我出去找你算賬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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