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還沒下飯桌,剛才還笑嘻嘻的獨孤無常,忽然臉色鄭重了起來,喊道:“武盟弟子江寧聽令?!?br/>
“弟子江寧悉聽二師父教誨!”江寧放下酒杯,在眾人的愕然中,吧唧就跪在了下來。
獨孤無常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紅色的方印,這印不大,約有拇指大小。雕飾也比較簡單,只是在周遭雕刻了天火雷云紋。平淡無奇,材質(zhì)特殊,但那古樸的氣息很濃重。
“今日為師將焚天印傳授給你,這焚天印乃是八荒神器,有焚盡八荒之稱。你體內(nèi)火屬性真氣肆虐,經(jīng)此一役后難以克制,可用它來修煉,方能暫保你性命。另外這焚天印乃是當初武盟的圣物,絕不能落入邪派魔教之中。”
獨孤無常傳焚天印的時候非常鄭重,江寧自然不能就此拿下,于是按照規(guī)矩,一讓再讓三讓,如此后立誓才能接印。
這焚天印他從小就聽說過,如能參透,似乎能把這天地間的火都為人所用。這控火的能力,可比世上其他東西要強出萬倍。
另外就是傳說上古修道門派火云門,就是因為保護焚天印而被滅了滿門,龍傲天小時候偶的此物,借此擁有了武林盟主的實力。
“徒兒定當經(jīng)遵師訓,降魔衛(wèi)道、懲惡揚善,弘揚我武盟傳承。”江寧倒是說了幾句心里話,主要是得了好東西,心里激動啊。
那邊獨孤無常這才面色平靜了下來,發(fā)出幾聲陰鷙的笑聲,拿了壇好酒飄然去了。他來去如風,也沒有人管,更沒人敢管。
這邊不等江寧平靜下來,慕容輕雪就打來了電話,要走了,就不跟江寧當面辭行了,順便她把司徒無影也帶走了,路上保護她安全。
這邊武盟的人進出梅園不少,慕容輕雪繼續(xù)待在梅園實在是不便。現(xiàn)在江南已定,日后慕容輕雪怕是不能多來這里了。
慕容輕雪太過神秘,她的秘密隱藏的很深。江寧與她似乎有緣無份,盡管有了那淡淡的感覺,卻難以走到一起。
至于司徒無影,她是武宗的人,雖與南宗有仇隙,但上面的壓力讓她根本不可能去幫江寧。走了也好,只是兩人朝夕相對了這么久,無論如何也要見一面。
司徒無影也是來去無蹤,但江寧怕她被獨孤無常誤殺,讓她到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通江邊上等待。
隨后江寧乘坐護衛(wèi)艦,直奔當初第一次遇見司徒無影的地方。
有好些日子不見司徒無影了,江寧也是有點不習慣。過去有個大冰塊天天放在自己的房間里,住著也舒坦。
遠遠的,江寧就看到司徒無影赤腳站在江面上,在她周圍的江水,全都結成了冰。
他讓護衛(wèi)艦泊在遠處,自己乘坐快艇趕到,許久不見,頗為激動,棄船跳上了冰塊,一把就抱住了那冷冷的女人。
司徒無影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并沒有躲開江寧的擁抱,但她也沒有去摟抱江寧,而是任由江寧抱著。
直到江寧因為激動,外放的火屬性把冰塊消融。司徒無影才提醒他道:“上岸吧?!?br/>
兩人找了個河灘上了江北岸,找了塊大石并排坐下。司徒無影赤著腳緩緩的晃動著,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
“無影,這次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再相見?”江寧拉起了司徒無影的手,司徒無影沒有掙脫。
沉默了好一會,司徒無影才輕聲說道:“江寧,你不是貓,你沒有幾條命,該死的時候你還是會死,希望你能惜命?!?br/>
“好,我答應你我會好好活著,期待我們再見的那天?!彼就綗o影從來沒有關心過江寧,這讓江寧受寵若驚。
司徒無影卻搖了搖頭,聲音也終于有了情感,她略帶傷感的說道:“相逢何必曾相識,你我陰陽相濟,卻是死仇。日后相見,少不了你死我活。不如我們今天在這里斬斷了這絲緣分,也好過日后肝腸寸斷?!?br/>
江寧早有預感,他是武盟的弟子,而司徒無影是武宗的高手。日后勢必會成為死敵,這也是司徒無影會從梅園平白無故消失的原因。
說完花后的司徒無影想要站起來,卻被江寧忽然環(huán)腰死死的摟抱在懷中,這江寧又開始耍小性子了。
“你再不放手,我便一劍殺了你!”狗血劇開始上演,司徒無影用寒月刃指向了江寧的胸膛。
“你殺吧,反正我需要你,沒有你我總覺得少了什么?!边@么久的朝夕相對,彼此都成為了對方的習慣。
江寧無法接受司徒無影的離開,他做出了最后的挽留。
不同于慕容輕雪那種虛無縹緲的愛情,江寧對司徒無影,更多的是相濡以沫,更多的是天生的緣分。
司徒無影的寒月刃刺入了江寧的肌膚,江寧卻巍然不動。再往深點,鮮血狂涌,司徒無影卻是再也下不去手了。
忽然扔掉手中的神兵,司徒無影猛地撲進了江寧的懷中,張嘴,用力的咬住了江寧的肩膀。
一股寒氣入體,竟然比那寒月刃刺入的傷口都讓人陰冷,凍得江寧打了個冷顫。
不只如此,司徒無影的淚水也無聲的滾落了下來,她的淚是冰珠子,落地還有響聲,啪啪的。
“別哭了!”江寧試圖去替她擦掉淚水。
司徒無影卻抬手擋住江寧,用力一推,氣勁迸出,江寧被推飛了數(shù)米遠。司徒無影飛身后退,站在高處冷冷的注視著江寧。
江寧要往前踏步,卻被司徒無影抬手在面前揮過。寒月刃飛起相隨,一道寒氣劃過,在江寧的前面,出現(xiàn)了一道溝壕。
那溝壕邊緣都是冰碴子,看來司徒無影是下了狠手的,這招要是劃拉在江寧的身上,絕對是一劈兩半的結果。
“江寧,今日之后,你我再無半點情分,再見面,當以死敵相對?!彼就綗o影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出來。
江寧也愣住了,沒想到司徒無影真的如此絕情,淚水當場就忍不住了,就那么深深的看著司徒無影。
司徒無影猛地轉(zhuǎn)身,踏空而去。轉(zhuǎn)身的剎那,淚水洶涌而出,留下一路的冰珠子??上?,烈日當空,落地就化,被淚水模糊眼睛的江寧,沒有看到。
半個小時后,江北江城一座大廈的豪華辦公室內(nèi),司徒無影緩緩的推門走了進去。
在辦公桌后面,坐著個身穿白袍的男子,他面朝窗外,長發(fā)飄飄,手中還拿著水杯。
見司徒無影回來,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怎么樣,拿到焚天印了嗎?”
“稟告太子,江寧已經(jīng)起疑,失手了?!彼就綗o影低下頭,低聲對眼前的男子說道。
這男子,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北太子慕容飛。相對葉飛鐘情經(jīng)濟,他更喜歡研究那虛無縹緲的成仙之術,追求更多的,自然是長生之法。
也因此,北太子比南太子顯得更加神秘。同時,也因為重心偏移,盡管慕容家有京都這樣的便利條件,卻在經(jīng)濟上并沒有葉家那樣的影響力。
做個更為恰當?shù)谋扔?,過去的葉家就是封疆大吏,而慕容家則是京城堂官。也許錢沒有葉家多,權絕對不是葉家能眺望的。
自古以來,京城都是是非之地,盤根錯節(jié),暗涌不斷,能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的家族,都是有一定歷史背景的。在江南,慕容家能與昔日霸主葉家齊平,但到了燕京,慕容家未必能算得上頂尖家族。
所以慕容家想要利用修仙之道來尋求突破,如果他們家族能找到真正的長生成仙之術,想要成為天下第一家族,遠比在經(jīng)濟上發(fā)展要快速的多。
自古以來,哪個當政者不想找長生之道?所以慕容家認定,只要找到藏著長生之謎的八荒神器,就能成為天下第一家族。
結果,司徒無影撒謊了,她摸到了江寧口袋里的焚天印,卻并沒有下手。
啪……
茶水杯猛地飛了過來,正中司徒無影的臉頰,滾燙的熱水在司徒無影的臉上濺開,司徒無影卻沒有去躲。
“廢物,要不是看在你把寒月刃帶回來的份上,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滾!”慕容飛與葉飛的接地氣不同,慕容飛更多的是冷酷無情。
司徒無影默默的點了點頭,低著頭緩緩的退出了房間。司徒無影父母被仇家殺了后,她從小被養(yǎng)在慕容家,慕容青云對她有恩,她早已立誓,要守護慕容家一世。
司徒無影剛走,在房間的角落里,就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了一個全身被黑袍籠罩的老者。
老者行將就木,佝僂著身子,只有臉面露出,但上面布滿皺紋,眼神灰蒙蒙的無光,看上去如同從墳墓中爬出的僵尸。
“鬼老,怎么看?”慕容飛始終面朝著窗外,雙手勾在身后,聲音很沉很沙啞。
“年輕人的想法我鬼影可不清楚,只是太子殿下為何要留江寧這小子的命?此時不除,日后必是大患,焚天印一旦被參破,天下震動?!惫碛皩λ就綗o影并不感興趣,倒是對江寧很上心。
在司徒無影去見江寧的時候,鬼影就想跟著去,殺人奪寶,如此他的功勞可不小??嘈尢玫拈L老們,為了修仙一途,什么事都愿意做。
慕容飛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此事不勞鬼老費心,我自有應對之法。龍傲林、獨孤無常不除,武宗永無寧日?!?br/>
目前苦修堂在忌憚江寧的四位師父,所以沒有趁機南下,這也給了江寧收拾江南山河的黃金時間。
“殺了那小子,引出龍傲林豈不更好,二十年的恩怨,終于可以清算了?!惫砝相洁炝司?,慕容飛卻仿佛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