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倉城人連年在戰(zhàn)火中歷練過來,倒沒有因為第三道城門破的消息而驚慌失措,而是在城破之前,便已事先攜帶重要細軟遷往二道城門之內(nèi)。
因此,雖然第三道城門被北狄軍占領(lǐng),然而他們占領(lǐng)地不過是一個占地面積不廣的空城,即便如此,兇殘的北狄人瀕危善罷甘休,將城中每戶中遺留的糧食,貴重之物搜刮一空之后,拋下一把火,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繁衍生息了數(shù)百年的北倉城外城淪為一片廢墟。
北狄人則在二道城門外架起鐵鍋,烹著從各處搜刮來的食物,從商家處搬來的美酒,在北倉防衛(wèi)軍面前縱情享樂!
北狄人之所以如此囂張,第一是因為這幾個月來,他們久共北倉不下,現(xiàn)今好不容易取得一場勝利,自然有些得意忘形。
更重要的是,二道城門處只有少數(shù)大岳士兵守衛(wèi),雖然隔著厚厚的城墻,里面孩子的哭號聲,大人的怒吼聲,各種哭爹喊娘,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大岳人顯然是怕了他們,這才自亂了陣腳。
既如此他們還有什么好怕的,自是一頓好吃好喝好睡,而后一覺醒來,一鼓作氣,將這座邊疆重城拿下!
故而,與北倉城二道城門內(nèi)傳出來的混亂不堪不同,北狄人在城門外燃起篝火,載歌載舞,直狂半夜才悉數(shù)倒下。
等他們發(fā)現(xiàn)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直不起腰,站不穩(wěn)雙腿,只能宛如呆在的羔羊,被打開城門,噴涌而出的大約軍殺了個干凈!
那些好酒好肉好菜可不是那么易得的!
大岳人又怎會留著這些東西,白白送進北狄人的腹中。
然而那些被勝利蒙蔽了雙眼的北狄人就是那么輕易地相信了,將那些食材悉數(shù)烹作食物,將壇中美酒喝了個一干二凈!
三日后,伴隨著北倉大捷的消息傳來的,還有大岳東部邊境告急,急需支援!
熹寧帝已將戍衛(wèi)京都的十萬大軍,調(diào)了三萬增援東境,兩萬增援南境,皇城的兵馬再不可動,否則中宮隨時有可能變天。
現(xiàn)今北倉大捷,宛如一場甘霖灑在焦灼不堪的大岳境內(nèi),熹寧帝在得到捷報時,當即拍案而起,大喊了數(shù)聲好!
而后命戶部即刻調(diào)集糧草,親自下達圣旨,命北倉軍立刻集齊五萬人馬,速速趕往東境支援!
此次,熹寧帝命戰(zhàn)士點燃烽火臺,以最迅速的方法,將指令下達了下去。
于是,在北倉大捷的第三天,北倉軍便已開始在城外集合,整軍。
東夷人常年面對冰天雪地的氣候,各個都是馬上好手,比之北狄人愈加兇猛,這也是東境告急的主要原因。
此次由威遠將軍親自帶兵,一萬五騎兵先行在城外聚集,進行誓師宣言。
齊皓天作為騎兵營的前鋒中郎將,自然身處其中。
而在他身后不遠處,佟雪穿著同色鎧甲,端坐在一匹通體烏黑高大的寶馬之上。
齊皓天回頭看了她一眼,英挺的雙眉不由擰緊。
東境不比北倉,北倉到底有威遠將軍坐鎮(zhèn),而威遠將軍是佟雪的外祖父,故而即便她親身上戰(zhàn)場殺敵,威遠將軍相信她的武藝,采取不反對不贊成的態(tài)度。
而東境顯然有一場惡戰(zhàn)等著他們,刀槍無眼,到時若自己一個看護不周,佟雪被傷到,該如何是好?
似乎讀懂了他眼里的不贊同,然佟雪只是笑了笑,一手緊緊握住韁繩。
自親眼見識了戰(zhàn)爭的強大之后,她先在唯一的心愿便是把這些入侵的外族全數(shù)趕出大岳的領(lǐng)土。
固然她不過是個位卑力薄的女子,然她自認為自己并不比場中一萬五千位騎兵中的任何一個差,既如此,她為何不盡一份力呢?
北倉騎軍行軍神速,日夜前行,終于在五日后趕到東境,此時東臨城第二道城門已破,沿路百姓倉皇拖著性狀,往北遷徙,見到支援的大軍,宛如見到天神下凡,忍不住放下東西,紛紛跪地歡呼!
佟雪等人在東臨城內(nèi)就地搭帳篷休息,威遠將軍則進了中軍主賬,與負責東境守衛(wèi)的鎮(zhèn)國公李長善商議反攻事宜。
李長善身材魁梧,面容英俊,戍守東境數(shù)十年,與威遠將軍一樣,歷經(jīng)戰(zhàn)事無數(shù),但他的經(jīng)歷遠比威遠將軍更要慘烈。
因東境地理位置特色,山川綿延起伏,且常年處于冰天雪地之中,早就了東境之外,東夷族掠奪的本性。
東夷族人身長九尺,各個生地威武雄壯,且騎術(shù)了得,擅長夜襲,打狙擊戰(zhàn),速戰(zhàn)速決,將城中掠奪一空之后,迅速離去。
故而,李長善兩位親子、數(shù)位養(yǎng)子便是在戍衛(wèi)東境時戰(zhàn)亡。
中軍主賬里,除了李長善麾下謀士之外,還有李長善的唯一存活的親子,鎮(zhèn)國公世子李炎,以及在前兩次戰(zhàn)役中表現(xiàn)突出,被李長善收為義子的一個十三歲少年。
威遠將軍一進門,便看到了那站在燈光的陰影處,略顯得有些陰鷙的少年。
明明已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卻又第一時間被威遠將軍發(fā)覺。
只能說,威遠將軍在戰(zhàn)場多年,對于異常之事尤為敏感罷了。
首先吸引威遠將軍目光的是,少年與中軍主賬中其余人格格不入的氣場,再則是他一頭堪堪貼住頭皮的粗短頭發(fā)。
所謂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少年卻只把頭發(fā)留了村長。
“威遠將軍,久聞大名,今次東境,還有勞您了!”鎮(zhèn)國公見威遠將軍目光從李煜身上掃過,忙抱拳迎接,而后拍了拍李煜的肩,對威遠將軍道:“這位是我新收的義子,行七,小七,還不快見過將軍!”
“李七見過威遠將軍!”小七抬眸看了威遠將軍一眼,而后低下頭,恭順地垂下了頭。
而就這一眼,已讓威遠將軍面上愣怔,神色晦暗不明。
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鼻子高挺,眼眸深黑,五官明顯比大岳人深刻些,威遠將軍幾乎一眼就能斷出,這個少年身上有著異族血統(tǒ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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