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歷一萬三千九十五年四月九日晚
兵部張尚書帶了兩個隨從,一匹輕騎偷偷的來到了寧王府。
早就預(yù)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的寧王早就準(zhǔn)備了一桌酒席,靜靜的和我在內(nèi)院的西側(cè)花廳等待了?;◤d外是巨大的荷花池塘,微風(fēng)過處,荷葉田田,輕輕隨風(fēng)舞動。四周有七劍九煞星守著,至于三青,倒是不敢叫他們來擔(dān)任這種工作。
七劍是已經(jīng)死心塌地的為寧王效力了,因為寧王給了他們不低于天門的豐厚收入,同時還有遠(yuǎn)遠(yuǎn)超出他們想象的權(quán)勢,就算厲殘那個老狐貍有什么鬼念頭,起碼我相信三掌七劍是可靠的了。
三掌徑直帶了張尚書到了花廳,我和寧王站在臺階上相迎。
寧王遠(yuǎn)遠(yuǎn)的就呵呵笑起來:“張尚書,失迎失迎,見諒?!?br/>
張尚書點點頭,笑起來說:“無妨,我也是偷偷過來拜訪一下,不然落在有心人有力,誒。。?!蔽覀儠獾男ζ饋怼?br/>
張尚書進(jìn)了花廳就不停的盯著我看,點頭說:“長得就是象,我第一次見你就有點犯嘀咕,沒想到你還真是大帥的兒子。大帥身體可好?”
我恭恭敬敬的回答說:“父親他一切安好,現(xiàn)在正在一個獵村中逍遙度日,倒是沒有什么好掛念的?!?br/>
張尚書瞠目結(jié)舌的問:“什,什么?大帥在獵村做獵戶?這,這怎么可以?你,你怎么現(xiàn)在還不把大帥接回來?”
我苦笑說:“父親大人的脾氣,張叔叔應(yīng)該清楚,如果他想回圣京,早就回來了,如果我去接他,恐怕早一巴掌砸翻我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身份呢?!蔽业囊痪鋸埵迨褰械脧埳袝敲奸_眼笑的,大嘴張開呵呵直樂。
張尚書皺起眉頭,想了半天,才說:“大帥的脾氣。。。嘖嘖,當(dāng)初我不過巡哨的時候打了個盹兒,屁股上就挨了兩百軍棍,差點沒打爛了我?!睋u搖頭,很有點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
寧王笑起來,親自給張尚書倒了杯酒,笑嘻嘻的說:“如果楊大帥當(dāng)初不是這樣嚴(yán)厲治軍,張尚書又何來今日的地位呢?”
張尚《138看書網(wǎng)》哈笑起來:“對,對,對。不過啊,世侄怎么會到了寧王府上?”眼光炯炯的看著我們。
我嘆口氣說:“我想一個人來圣京,混個出身,偏偏那一短時命乖蹇,差點凍餓死在街上,如果不是寧王殿下,我大概已經(jīng)骨頭都可以打鼓了?!?br/>
張尚書突然離位,一頭給寧王磕了下去。嚇得我們連忙扶他起來。
張尚書端起桌上的酒壺,對著寧王,拍著胸脯說:“寧王殿下救了我侄兒這條命,也就是救了老張我的性命。老帳我日后就跟定了寧王了,還有老魏他們,如果不是我怕漏了風(fēng)色,一個個都跑過來了。寧王放心,我們就算是用肩膀頂,也要把寧王頂上皇位。”
寧王大驚,慌忙‘噓’了一聲,張尚書這才發(fā)覺自己似乎嗓音太大了點。
寧王笑嘻嘻的說:“多謝張尚書美意,如果真有這么一天,本王一定不會忘記張尚書的大功的?!陛p輕的拍了拍張尚書的肩膀,笑笑的說:“張尚書出來也有點時間了,還是趕快回府吧,如果被那邊幾位看到,恐怕我們都有點。。?!睆埳袝偷男盐?,狠狠的抱了我一下,笑呵呵的說:“侄兒放心去上任,寧王殿下還有我們這些老家伙幫你撐腰,要是巡撫司的那群王八蛋給你苦頭吃,我非砸出他們的蛋黃出來?!?br/>
寧王在旁邊啞然失笑,張尚書這才一步一回頭的告辭回去了。
遣走了周圍的人手,寧王突然冷冷的對我說:“你看如何?”
我冷兮兮的說:“這些軍伍出身的人,倒是一條條的熱血漢子,比我們現(xiàn)在手頭上的人,還要可靠多了?!?br/>
寧王滿意的點頭說:“嗯,就是這樣。雖然你的身份漏了底子,不過,估計那幾位兄弟也不會太過于激動。。。畢竟只要面子上,張尚書他們和他們稍微親密點就可以了。對我們的大局的影響還不是很大,萬幸啊。。?!?br/>
我只是冷冷的提醒他說:“就是不知道陛下是真的偶爾漏嘴還是特意的,如果是特意的,那么可是值得玩味了。。?!?br/>
寧王身體一抖,皺著眉頭苦苦的思索起來。我沒有打攪他的思緒,靜靜的站在雕花玉石欄桿前,望著面前的荷花池,靜靜的開始吐吶呼吸,漸漸的進(jìn)入了天人兩忘的境界。
它,似乎就在心底的某個角落靜靜的看著我,伴隨著我的呼吸,慢慢的蠕動著。。。
飛快的把內(nèi)息運轉(zhuǎn)了八十一個周天,只覺渾身精力充沛到了極點,忍不住對著遠(yuǎn)遠(yuǎn)的天際彈出了渾然天成,淡無痕跡的三指。
似乎帶點荷葉的清香,如同微風(fēng)一般的指力絲毫沒有任何破空的聲音,就這樣融入了微風(fēng)中,七丈開外一只剛好掠過的乳燕卻是驚叫一聲,渾身炸裂成了一團(tuán)血霧,靜靜的無聲無息的融進(jìn)了下面的荷花池水。
寧王站在身邊,驚喜的說:“恭喜,恭喜,看樣子楊統(tǒng)領(lǐng)的功力已經(jīng)突破了由后天轉(zhuǎn)先天的關(guān)卡,從至陽至剛逐漸轉(zhuǎn)換成陰陽相生的境界了?!?br/>
我微笑著說:“同喜,同喜。小人功力加深,對殿下不也是有好處么?很多不方便的事情,就可以更加放心的讓小人去做了?!毕嘁曇谎郏覀兾⑽ⅹ熜ζ饋?。
突然,三掌的老三在外面求見,我們走了出去,我站在臺階上問:“什么事情?殿下已經(jīng)說了不是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攪我們的。”
老三也是一臉詫異的說:“回殿下,楊統(tǒng)領(lǐng),七殿下突然來訪,現(xiàn)在正在大殿等候?!?br/>
寧王皺起了眉頭:“信王,他來干什么?嗯?”望向了我。
我怪異的笑著說:“無非兩個目的,一個就是探討消息,一個就是投靠殿下,僅此二種可能。”寧王冷冷的笑起來:“他投靠我么?也要看我收不收呢?!?br/>
我冷笑著說:“就算沒有什么用,當(dāng)個試探風(fēng)頭的替死鬼也是不錯的,殿下意下如何?”寧王不動聲色的說:“走,先陪我去大殿看看再說。他們有幾個人?”
老三恭敬的說:“帶了六個人過來,不過,也就是一般的高手,小人一人可以在五十招內(nèi)宰光他們?!?br/>
“嗯,帶路?!?br/>
我們站在大殿的復(fù)壁里,靜靜的偷看了一陣子。一個穿著刺金團(tuán)龍白色錦袍的,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豐滿白嫩的青年人正在大殿里頭無所事事的左右晃蕩,而且對大殿里頭,條案上的那些珠玉特別感興趣的樣子,拿在手里仔細(xì)把玩,根本就舍不得放手。
寧王冷冷的擠出幾個字:“沒出息,還是這樣一個廢物?!?br/>
我輕輕的說:“如果七殿下有了出息,對殿下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寧王微微一笑,帶了我們大步的走了出去。
腳步聲驚動了七殿下,慌忙回頭,但是手里的那方紫金鎮(zhèn)紙卻沒有放下,握在手里迎了上來,臉帶諂笑的說:“大哥,好久沒見您了,最近還好吧?”
寧王有點不耐煩的說:“不去老二那里,干嗎來我這里?”
七殿下臉色一僵,強(qiáng)擠出了一絲笑容,幾乎就是點頭哈腰的說:“大哥,娘死的時候,不是叫您好好的照顧我么?以前是兄弟我不懂事,得罪的地方,您就忘記了吧?現(xiàn)在二哥那里根本就不信我的任何話了,搞得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不是人,這個,這個。。?!?br/>
我在旁邊心里一動,嗯,七殿下和寧王是同母的胞兄弟,在皇族里面來說,關(guān)系是無論如何天生會親近點的,就看寧王怎么想了。
寧王指著七殿下的鼻子破口罵到:“如果不是娘死的時候要父皇好好照顧你,如果不是娘叫我發(fā)誓一定好好的護(hù)著你,你能得到信王的封號?最多和十一弟他們,得個尊貴的封號吃白飯去了?!?br/>
信王低聲嘀咕:“吃白飯沒什么不好,哪里象現(xiàn)在這樣提心吊膽的?!?br/>
寧王大怒,狠狠一耳光抽他的臉上,信王帶來的幾個人臉色一變,想沖上來,但是看到我們身后的三掌七劍,腿又縮了回去。
信王幾乎哭了出來:“大哥,你以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又沒有什么權(quán)勢,我的軍師說無論如何不能跟著你,只好跟老二去了。這次老二趕了我出來。。?!?br/>
寧王又是一個耳光:“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要不是娘,我,我一巴掌拍死你。”氣急之下,差點露了口風(fēng)。
我輕輕咳嗽一聲,寧王臉色一變,變得冷冷的又帶點笑意,點點頭說:“不過,我們畢竟是兄弟,嗯?老二不要你了,無論如何,我也要照顧你的。老二說了我些什么?”
信王勁頭來了,摸摸手里的鎮(zhèn)紙,低聲說:“老二說老六的手下沒用,叫他弄個厲害點的人把楊統(tǒng)領(lǐng)當(dāng)場劈死的,結(jié)果死的是自己的手下,對著老六發(fā)了半天火氣。老六一氣之下直接跑老大府里喝酒去了。老二就說我是您派去臥底的,把我趕出來了。”
寧王和我對視一眼,回頭說:“很好,以后你慢慢的跟著我吧。畢竟娘的話,我是要聽的。以前是你自己不爭氣,死活不肯跟我,不然,怎么會讓外人欺負(fù)你?老二罵你?這口氣,我是要出的,嗯?!?br/>
信王精神起來了:“大哥,現(xiàn)在就是你風(fēng)頭最勁了,老二罵手下人說他們沒用,居然連楊龍大帥的兒子進(jìn)京了都不知道消息,便宜讓你揀了。一下子兵部的幾個老頭子都全部傾向你這邊了,老二說要派人多搶點軍權(quán)過來?!?br/>
寧王急問:“他的計劃是什么?”
信王苦著臉說:“計劃還沒說,先把我趕走了?!?br/>
寧王哼了一聲,一手搶過他手里的紫金鎮(zhèn)紙,罵到:“還是這樣,這些小東西有什么稀罕的,你每年的俸祿以及封地的收入都上哪里去了?還有娘死的時候,以前父皇賞賜的那些東西不都是給你保管的么?眼皮怎么還是這么淺,看不得東西?!?br/>
信王喃喃到:“俸祿和封地的收入多是多,但是我花費也大啊,上次在點翠樓一把就輸了三百萬兩,這兩年的一點積蓄全光了,可是今年的俸祿要年底才發(fā)下來,我手頭也緊迫得很啊?!?br/>
寧王氣得差點把鎮(zhèn)紙砸他頭上,吼到:“點翠樓?那是老九在背后做老板的生意,你去那里賭錢?不是給老九送銀子么?你,你,你這個白癡,就不會關(guān)心一下到底城子里面的勢力劃分么?”
信王跳了起來:“好啊,難怪一連三十五把開小,老九,我這就找他算帳去?!?br/>
寧王追上,一腳踢他在地上,扔了張銀票給他,氣乎乎的說:“你去找他?是不是要到父皇那里告狀去?小心父皇第一個治你個行事荒唐的罪名。這里是五十萬兩銀子,省著點用到年底,你那三百萬,我想辦法給你弄回來?!?br/>
信王喜笑顏開的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仔細(xì)的摸了半天銀票,笑嘻嘻的說:“還是親大哥疼我啊,老二這么久,就一點銀子都沒給我過,他媽的?!?br/>
寧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低聲怒到:“他媽的,他媽的是誰?當(dāng)今皇后,少在嘴里給我惹事了?!毙磐醪环恼f:“要是娘不死,皇后輪得到她?呸,要身材沒身材,小翠兒都比她漂亮多了?!?br/>
寧王愣了半天:“小翠兒?宮里有這個人么?誰送進(jìn)去的?”信王大大咧咧的說:“哦,小翠兒是我在憐卿閣相好的,紅牌姑娘?!?br/>
我和三掌七劍‘嗤嗤’的笑起來,寧王一臉傻眼了的樣子,身子有點發(fā)抖的說:“算了,算了,你今天回去,不要在別人面前說剛才的那些話,不然,小心父皇叫人打你的板子。小翠兒,你什么毛病,能和天朝皇后比么?”
突然叫住了喜滋滋的握著銀票走路的信王:“七弟,嗯,如果收到什么風(fēng)聲,給我說。如果老二那邊叫你過去,你還是過去,知道么?”
信王連連點頭:“知道了,大哥,我就幫你做臥底去,嘿嘿。。?!?br/>
寧王點點頭,揮手讓他走了出去。
我上前幾步說:“七殿下身后的人,大概是他自己搜羅的?!?br/>
寧王好奇的問:“何以見得?”
我想了想說:“他們聽到七殿下的話的時候,都是好笑的表情,沒有人有那種突然一下驚喜,抓住了把柄的表情,所以不可能是別的殿下插在七殿下身邊的棋子,只可能是七殿下不知道從哪里自己搜羅來的?!?br/>
寧王點頭:“這點我倒是知道,其中幾個是在圣京落了難,七弟他充大方給別人資助了一點銀子,那些人就留下來了。不過,身手都不怎么樣。”
我點頭獰笑的說:“有句話說,殺雞給猴看?!?br/>
寧王微笑的說:“何解?”
我聳聳肩膀:“事情到了必要的時候,七殿下就是那只雞?!?br/>
寧王點頭說:“到時候我就是那只猴子?所以,必須在七弟身邊多放幾個放心的人?”
我陰笑著說:“這樣也可以監(jiān)視七殿下是否真正的替殿下辦事,還是墻上草,兩邊倒的那種。不過,派進(jìn)去的人不能少,要里里外外都監(jiān)視住了,身手還要高,起碼不能比七劍他們低。如果能有個火大師他們那種等級的人去,那就妥當(dāng)了?!?br/>
寧王想了半天,點頭說:“一品堂倒是有合乎條件的人選。一品堂下的凌云閣有所謂的‘三十六快劍’,都是一等一的劍手,是刺殺以及探察情報的絕頂角色,不過單對單恐怕不是七劍的對手吧?”
我大喜說:“就是要這樣的人,把他們插進(jìn)七殿下府中,那么七殿下接觸過的人,任何信息都有了可靠的報告了。不過,還需要一個帶頭的。。?!?br/>
寧王微笑說:“西南地面上,有個‘九九頭陀’,就他吧?!?br/>
我點頭:“號稱殺一個人最長殺了九十九天的九九頭陀?嗯,就是他,據(jù)說他的謀略在江湖上也是一流的。殿下有這樣的人襄助,好?!?br/>
寧王得意微笑不語,我也沒笨到問他為何和這樣的天字一號殺星有關(guān)系的。
我補(bǔ)充說:“最好寧王和信王再演一出戲,公開沖突一把,最好能當(dāng)眾給信王幾個耳光,最好是在其他殿下他們的勢力范圍內(nèi)這樣沖突,最好最好就是其他的殿下能夠馬上得到這個消息。那么七殿下才算發(fā)揮了作用?!?br/>
寧王獰笑起來,點點頭,帶我向內(nèi)院走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