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叔一家商量好,杜如蒿父女兩人又拿了一份禮品送到劉根山家。
劉根山家的房子仍是村里獨一份,其實杜如蒿還奇怪,這人有錢了怎么不去縣城買房,非得在村子里蓋呢。也許是觀念還沒轉(zhuǎn)變過來,覺得自己是個農(nóng)民,家在杜家村,就一定要在村子里蓋房。
去到他家的時候,只有劉根山自己在家。他的腿仍沒有完全好,不能自己單獨走路,兩人過去的時候,他拄了個拐杖在練習。見到二人,還很熱情地說:“石林啊,不是我說你,過來就過來吧,還帶什么東西?來,屋里坐?!?br/>
“叔,我和我爸回來看看你。你借我家錢,可是解了大難了,不然我們看著城里的房子也是有心無力?!倍湃巛镄ξ厣锨胺鲋?。
杜石林聽了女兒的話也只點頭,他們杜家人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輩。
“看你說的,要不你,我的腿還沒那么好得快呢,現(xiàn)在能保著雙腿完好,就是謝天謝地了?!眲⒏揭灰姸湃巛锞瓦@么說,杜如蒿糾正他幾次,現(xiàn)在索性由他去了。
“什么時候能正常走路???”
“傷筋動骨一百天,單獨走路恐怕還得等等,不過醫(yī)生說再過一個月里面的鋼板就可以去掉了?!?br/>
三人又聊了幾句,杜石林把錢還他,他也推辭了半天才收下,還拍著胸脯說下次有什么需要時只管跟他說,不用客氣。不管怎么樣,人家的姿態(tài)比自家二叔可要好得多。杜如蒿看到這里,對讓二叔去其他城市一點也沒不好意思。親戚就這樣吧,情分好了多幫些,情分一般過得去就成。
兩人走后,劉根山還嘆了口氣,唉,如蒿這么好的姑娘,可惜自家的兒子配不上,不然有這樣的兒媳婦該有多好。再有小孩,他一定得督促著好好上學,這上過學的就是不一樣,看人家多會為人處世,來還錢還帶著禮物。雖然他家里并不缺這點東西,但這是人家心意,他收到也很高興,畢竟誰都希望自己的付出被人尊重。
村子就這么大,從劉根山家出來沒多遠就碰上了馬長坡。馬長坡一臉驚喜,“叔,好好,聽說你們回來了,我就是去找你們呢。我上次聽好好妹子建議,買了十幾只羊,現(xiàn)在價格可是一路上漲,現(xiàn)在一斤都漲了五毛錢啦,如果春節(jié)前能賣個好價,我一定送你們只羊腿?!?br/>
“長坡哥,這可都是你自己做的決定。我爸就喜歡吃羊肉,給我們留只羊沒問題,自家喂的羊肉吃著放心,我們可以掏錢買下來。送給我們,我們可不能收?!倍湃巛锊⒉痪庸?。
馬長坡笑而不語,他覺得杜家人不簡單,這不過是一個交好的借口,一只羊腿算什么?!皩α?,你們覺得販水果怎么樣?我天天在家也沒多少事,想買輛卡車去臨省販水果回來批發(fā)?!瘪R長坡一副完全閑不住的樣子。
這個時代,只要不怕吃苦肯干,特別是經(jīng)營跟吃有關(guān)的,基本都賺錢。至于嫌多嫌少,那是個人本領(lǐng)。馬長坡腦子靈活,又敢于嘗試,前世他能把養(yǎng)牛場辦得那么好,杜如蒿相信他販水果成績也不會差。
她肯定他的想法,“我覺得沒問題,長坡哥你一定會賺錢的。”
“那就借好好妹子你的吉言了。”不知怎么回事,上次杜如蒿侃侃而談讓馬長坡印象很深。杜家這么快就能把生意做起來,他總覺得與杜如蒿有關(guān)。雖然這次自己有了決定,突然還是想問問這個女孩?,F(xiàn)在得到肯定,他覺得更多了分保障似的。
“好了,長坡哥,今天走親戚時間比較緊,回頭有空我們再聊。”告別馬長坡,杜如蒿父女兩人相視而笑。還過了劉長根家的錢,就余杜如蒿舅舅陳松杰家的錢沒還了。怪不得人家說無債一身輕,總感覺還掉一份就輕松一分,所以兩人心情都很好。
時間緊張,杜石林開著車,一天之內(nèi)跑了數(shù)家親戚。幸好現(xiàn)在村村通公路,杜家親戚都離得不遠,他開著車才能一天跑得過來。陳松杰是最后一家。
看到親戚們那因勞作而顯得衰老的樣子,杜如蒿很慶幸自己能夠重生改變了家人生活。他們家目前正欣欣向榮,如果有可能,能讓大家都生活得好就好了。
她不像古人志士,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她沒有那種以天下為己任的高尚情懷,她的愿望很小,就是想以自己的能力,讓家人生活得富足快樂。但如果只是舉手之勞,能幫別人一把,她也樂于伸一伸手。
舅舅家是今天他們要走動的最后一家親戚,是因為杜如蒿想好好和舅舅說說話,她一直忘不掉,舅舅是前世少有對她伸出援手的人。雖然對她幫助有限,但雪中送炭總是讓人難以忘記。
相對二叔,杜如蒿更想讓舅舅家也變富起來,可惜她問妗子要不要去做點心時,舅舅說秋收了,家里走不開,還有兩個小孩正上小學,不愿意別井離家。
這真是出人意外的回答,時間緊張,杜如蒿只好停止勸說,把買的小孩衣服給他們,和爸爸返城,準備下次有機會再勸勸舅舅。
車走到鄉(xiāng)政府門口時,杜如蒿就看到不少人正涌進鄉(xiāng)政府大院,人群中有不少是杜家村的人。一般鄉(xiāng)里人沒事誰也不會來鄉(xiāng)政府的,他們這是做什么?是上訪嗎?
不過這次回去聽說大家都對這任鄉(xiāng)領(lǐng)導挺滿意的,他們辦了不少實事。聘請技術(shù)人員下鄉(xiāng)講課、集體采購好的種子,還給每個村打了幾口新機井。現(xiàn)在才半天時間,自己沒在村里能發(fā)生什么事?那個氣質(zhì)與這個鄉(xiāng)村格格不入的嚴格知,能處理好這些嗎?
車停了下來,杜石林叫住其中一個,“石頭,村里出什么事了?你們怎么來鄉(xiāng)政府了?”
“石林哥,好好,你們回城里??!這真是造孽,杜大三兄弟誰也不愿意養(yǎng)他媽,這家推那家,那家推這家,村里人誰勸他們他們就跟誰急。杜老太晚上就要沒地方住了,沒辦法才來鄉(xiāng)政府里調(diào)解。”
杜如蒿知道杜老太,她是一個對人很慈愛、溫和的老人,辛苦拉扯大三個兒子,每一個都蓋了房,娶了媳婦,又給看大了孫子,沒想到現(xiàn)在三個兒子都不養(yǎng)活她。
“不養(yǎng)活老人真是沒良心,他媽多不容易才把他們養(yǎng)大?,F(xiàn)在又不缺吃的,老人會吃多少,不過是多添一碗水的不是?”杜石林也很憤慨。他想養(yǎng)活個老人都不行,家里老人都已去世了。
“是啊,村里不孝順的多了,不過多是自己住新房老人住舊的,但杜大這樣的還是頭一份。還是你有福啊,你家如峰和如蒿都那么孝順,只要一放假就在家里干活?!?br/>
自家孩子自然是好,可杜大家的事知道了也沒辦法,杜石林看看天色,“那你進去吧,看鄉(xiāng)里怎么調(diào)解,我得趕快回城了,晚上好好還要上晚自習?!?br/>
“行,你們路上小心點,我進去了?!?br/>
鄉(xiāng)政府院里,嚴格知看著杜家兄弟,心想,都是姓杜,這人與人的區(qū)別怎么這么大呢?與杜如蒿簡直是兩個極端。
鄉(xiāng)政府外的馬路上,杜如蒿正坐著車向前走著還在想,如果嚴格知接手,會怎么處理這件事呢,他能讓杜大兄弟信服嗎?可畢竟與自家無關(guān),回到家,她就在喜氣洋洋中把這事拋到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