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佩昀再側頭看向身旁,發(fā)現(xiàn)先前突然撞倒她的人是蘇佩晴,而連連尖叫,害蘇佩曦萬劫不復的人竟是蘇佩晴的大丫鬟染墨。
蘇佩昀不由暗罵蘇佩晴愚蠢到家!
她把自個兒親妹妹給害了,讓親妹妹擔了不好的名聲,她自個兒又能得甚么好?
她只會跟著閨譽受累,今后說親更加困難!
但此時不是追究蘇佩晴究竟有多蠢的時候……
蘇佩昀雖心存疑慮,但到底還是相信蘇佩曦,并未把事情往最壞處想,只想著如何替她善后———此事可大可小、得謹慎應對,蘇佩昀先是飛快的掃了趙睿飛二人一眼,見他們二人已識趣的避開,不曾出來看笑話方才微微松氣。
下一刻她便目光犀利的盯著染香,語帶警告的訓斥道:“住嘴!休得胡言亂語!否則回府后就算我不罰你,夫人也斷然不會輕饒你!”
蘇佩昀說完自顧自的扶起一臉無措的蘇佩曦,并暗示紅鸞上前,不動聲色的擋住一身狼狽的蘇佩曦,自己則笑吟吟的朝黃夫人等人走去,一臉難堪的低聲替蘇佩曦解圍:“我們姐妹幾個鬧著玩呢,誰曾想……一時不備有失儀容,讓長輩們見笑了?!?br/>
幾位夫人都是過來人,自是知曉事情不似蘇佩昀說的那般簡單,但她們自持身份,縱使心里有疑問和猜測也不會當眾多言,紛紛大度的對蘇佩曦表示關心。
而葉氏為了事情不鬧大,一面吩咐人護送蘇佩曦回府歇息,一面尋了借口把幾位夫人引往別處。
蘇佩昀親自陪在蘇佩曦身旁,臨走前不忘留下紅鸞善后,囑咐她一定要把留在地上的痕跡清理干凈,不可再讓人瞧見。
蘇佩昀和蘇佩曦并未單獨乘坐一輛馬車,因此她雖見蘇佩曦虛弱得支不起身子,臉色蒼白得十分不對勁,卻尋不到機會細問,只能暗暗著急,同時意識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中還嚴重,否則黃夫人的臉色也不會那么難看……
蘇佩昀靠在車壁上閉眼假暇,腦海里則把先前發(fā)生的事梳理了一遍———當時染香似被嚇壞了般,一邊尖叫一邊語無倫次的說出“五姑娘該不會是小產(chǎn)了?以前陳姨娘不慎摔倒小產(chǎn),也是這樣流了一身血”的話來。
染香當時似在惶恐無措的情況下,才將這番話脫口而出,又似是故意說給旁人聽……蘇佩昀相信她是故意的,否則也不會挑黃夫人等人走近時說。
看來蘇佩晴早就看出端倪,知道蘇佩曦身上不為人知的事……
馬車碾過青石大街發(fā)出“骨碌碌”的聲響,巨大的車輪像是壓在蘇佩昀心上,讓她心情越發(fā)沉重,內(nèi)心隱隱有著一絲不祥的預感,理不出頭緒來只能先遣紅鸞前去叮囑當時在場的幾個人,讓她們回到蘇府后切記不可胡言亂語。
蘇佩昀心知葉氏定也看出不妥,和蘇佩曦分別后便一道去了攏月閣,憂心忡忡的和葉氏商量道:“娘,我猜想五妹妹應是有事瞞著我們,這事怕是……您覺得這事可有辦法隱瞞下來?”
蘇家看似由龐氏主持中饋,真正當家的其實還是蘇太夫人,蘇府發(fā)生的大小事蘇太夫人自有辦法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葉氏不認為這件事能隱瞞多久:“此事若真是你想的那般,那可是非同小可,不是我們想瞞就能瞞得住的。老夫人可不真是那甚么都不管、只想著頤養(yǎng)天年的老人,她老人家心里可是跟明鏡似的……”
蘇佩昀聞言默然,暗自琢磨了一番不由有些沮喪———就算得以瞞住蘇太夫人,蘇佩曦今后該如何是好?
就在蘇佩昀心思輾轉間,龐氏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前來興師問罪,滿臉怒容的徑直朝葉氏走去,嚇得繡珠急忙擋在葉氏身前:“夫人,您和二夫人眼下都懷著身孕,一舉一動可得悠著點才是?!?br/>
龐氏一見繡珠竟敢擋她的路,抬手便甩了她一巴掌,又罵了聲“給我讓開”,見繡珠依舊紋絲不動的護在葉氏面前,竟想直接越過繡珠去推葉氏,還不忘氣勢洶洶的質問葉氏:“定是你們母女又使了壞,才會害我們曦姐兒當眾出丑!”說著惡狠狠的剮了蘇佩昀一眼:“死丫頭你心真真是狠!晴姐兒不過是一時不慎撞了你一下,你為了出氣竟把無辜的曦姐兒撞到,讓她當著黃夫人的面出丑!”
蘇佩昀聞言便知蘇佩晴在龐氏面前顛倒是非黑白,把蘇佩曦摔倒出丑一事扣到自己身上,不由冷笑了一聲:“大伯母你最好是找五妹妹好好的問一問,問清楚她先前究竟發(fā)生了甚么事,還有把她害成這樣的人究竟是誰!別事情還沒弄清楚就跑到我們二房來興師問罪,你如此本末倒置只會把五妹妹害得更慘!”
龐氏的確是還未和蘇佩曦談過,只從蘇佩晴嘴里得知事情的經(jīng)過,也還不知道蘇佩曦身上發(fā)生了大事,一見蘇佩昀話里有話,一雙眼不由瞪得大大的:“甚么本末倒置?曦姐兒她怎么了?誰想害她?你給我把話說清……”
龐氏話還未說完,蘇佩曦身邊的丫鬟便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驚慌失措的向龐氏求救:“夫人您快去寧壽堂看看吧!先前趙嬤嬤帶著幾個婆子到正院,硬是把五姑娘從床上扶起來,用軟轎抬去寧壽堂,說是老夫人有話要當面親自問五姑娘,奴婢們怎么攔都攔不??!”
蘇佩昀聞言立刻暗道不妙,心知在陸府發(fā)生的事怕是已經(jīng)傳到蘇太夫人耳里,急忙拉著葉氏一同前去寧壽堂,一路上內(nèi)心忐忑不安,總是忍不住往最壞的境地想,生怕蘇太夫人為了保全蘇家名節(jié),狠下心棄車保帥……
龐氏雖還不知內(nèi)情,但也憑著母親的直覺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一回過神來立刻急忙忙的往寧壽堂趕,越過早她一步動身的蘇佩昀時竟也不耐煩想讓,不客氣的將蘇佩昀擠到一旁,就是身邊跟著的丫鬟想扶她、也被她不耐煩的推開,自個兒健步如飛的往寧壽堂奔去。
蘇佩昀見狀眸色一暗,若有所思的看著龐氏風風火火的背影,
再一想起之前的種種,以及前世的一些事,不由下意識的側頭看了葉氏一眼,心里逐漸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龐氏和葉氏之間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前世她直到死也不知道。
蘇佩昀一行人趕到寧壽堂時,蘇太夫人正陰沉著臉斜靠在青緞靠背迎枕上,雙眼緊閉,手里握著的那串佛珠轉個不停,見蘇佩昀等人來了并未睜眼,只淡淡的問了句:“結果如何?”
趙嬤嬤躬身從暖閣走了出來,附耳在蘇太夫人耳邊低語了一番,蘇太夫人聽了臉色越發(fā)陰沉,良久方才緩緩睜眼,吩咐道:“把她送到暖閣后面的院子看管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去探望她……”
蘇佩昀聞言面色一肅,龐氏則一臉茫然,一直到蘇佩曦被人從暖閣抬了出來,龐氏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蘇太夫人要軟禁女兒,立刻挺身攔在趙嬤嬤面前:“母親這是何意?好端端的為何要將曦姐兒軟禁起來?”
蘇太夫人卻答非所問:“大媳婦兒,你過來。”
龐氏略微猶豫了下,最終還是乖乖走到蘇太夫人跟前,誰曾想她人才剛剛在軟榻前站穩(wěn),蘇太夫人便抬手打了她一耳光:“這一巴掌是打你養(yǎng)女不教?!?br/>
龐氏捂著臉頰,一臉不服氣:“母親怎地說打就打?我何時養(yǎng)女不教?晴姐兒、曦姐兒我不都教得好好的?!”語氣憤然,顯然沒意識到自己有錯。
蘇太夫人不置可否,只指了指蘇佩昀,淡淡的吩咐道:“這里沒你的事,三丫頭你且先回去,二媳婦兒你留下?!?br/>
蘇佩昀見狀心知蘇太夫人這是要處置蘇佩曦了,心里一急,硬著頭皮請求道:“祖母,讓我留下來吧!五妹妹出事時我在場,也是我替她在黃夫人面前打圓場,興許我能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些……”隱晦的表明自己已猜到事情的大概。
蘇太夫人意外的掃了蘇佩昀一眼,思忖了片刻開口吩咐道:“你且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一遍,不可有任何遺漏。”
蘇佩昀低低應了聲“是”,隨即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蘇太夫人一聽說竟是蘇佩晴推倒蘇佩曦,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再一聽說染香竟敢大呼小叫的壞主子名聲,立時吩咐趙嬤嬤將染香綁了關到柴房。
綁了染香蘇太夫人還是氣憤難平,遂又吩咐趙嬤嬤:“把大丫頭和五丫頭關一處,讓她把《女誡》抄一百遍,好好的給我反省、反??!”
龐氏一聽說連蘇佩晴也要被軟禁,立刻不依不饒的鬧起來:“母親若是看我生的兩個丫頭不順眼直說便是,也不必您出面禁管她們,我這便帶著她們回娘家去,絕不會讓她們在您眼前添堵、惹您心煩!”
蘇太夫人見事到如今,龐氏還以為是她無端端的針對她們母女,越發(fā)心灰意冷,只恨當初不該松口讓蘇老爺把如此愚蠢的女人娶進門來,更恨這些年來蘇老爺頻頻護著龐氏,讓她無法□龐氏。
蘇太夫人見龐氏竟還委委屈屈的捂著帕子低泣,冷哼了一聲重新將眼閉上,并對趙嬤嬤吩咐道:“你且告訴她五丫頭究竟惹出甚么禍事來,也好叫她別再不知好歹的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