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沉下了臉,認真地看著夏三木,道:“這是什么意思?”
夏三木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摩挲著桌面粗糙的紋路,在沉默之后才終于開口:“這件事情,其實和告訴劍宗的情況并不一樣,哪怕是五大親傳來到這里后,也都只是聽到了我們說的假消息?!?br/>
“可問題是,作為劍宗的附屬宗門,這一次求助是你們仙靈門主動要求的,”宋曉的臉色格外冷淡,她用力地一拍桌子,“夏三木,你可知道你說的是什么話嗎!”
“我當然知道!”
夏三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向劍宗求助的事情,并非仙靈門高層共同決定的,是我的師父,也就是仙靈門的門主在告訴我之后,偷偷通知了劍宗,長老他們并不知情?!?br/>
“……你的意思是,這次的事情是門主希望能讓劍宗知道你們仙靈門的情況,這才私自主張,但是最后哪怕五大親傳都來了,仙靈門的長老們還是弄虛作假,試圖糊弄過去,對嗎?”
看著夏三木點點頭,宋曉的表情才緩和了下來,她的指尖扣著桌面,不由得思忖道:“這么說來也確實奇怪,五大親傳共同前來,最后回來的也僅僅只有三個人,剩下兩位一直在外出任務(wù),看來只是察覺到了仙靈門的異樣?!?br/>
“那個,”夏三木頓了頓,猶豫著開口,“這些都是師父告訴我的,長老們究竟怎么想的,其實我也不清楚。”
“而且,這一次是長老們主動邀請劍宗再一次派人來的?!?br/>
隨著夏三木的這一句話,宋曉只覺得背后有些發(fā)毛,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下意識偏頭看向窗外,湛藍色天際之外的那片迷霧已經(jīng)徹底看不清了,但是宋曉卻依然覺得,好像依舊在迷霧的中心一般。
“你還好嗎?”夏三木試探性地問道。
“沒事,”宋曉搖了搖頭,轉(zhuǎn)過頭繼續(xù)詢問著情況“先說說現(xiàn)在的情況吧,我來的時候就發(fā)覺不對勁了,前往青木鎮(zhèn)的路和地圖全然不同,甚至還有大片的迷霧籠罩,這件事情你們清楚嗎?”
夏三木點了點頭:“知道,已經(jīng)有太多的弟子試圖從迷霧中出去,卻徹底迷了路,雖然都平安回來了,但是似乎迷霧之中非常危險,久而久之我們也不敢再派人出去?!?br/>
“而且這個迷霧就如同天塹,直接隔斷了仙靈門以及青木鎮(zhèn)對外界的聯(lián)系,你來的時候應(yīng)該也有看到,整個青木鎮(zhèn)都已經(jīng)沒有外人前來了,鎮(zhèn)子里的人也大多不再出門。”
宋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我是從天隕城那邊過來的,本來想乘坐靈舟過來,但是由于意外緣故,靈舟毀了。但是我看準備乘坐靈舟的人,似乎并不算少?”
“仙靈門出事后,也還有些游歷在外的弟子準備回來,但是也幸好靈舟被毀了,”夏三木說到這里,不由得嘆氣,“大部分坐靈舟來的人,都迷失在了迷霧之中,最后全部都身亡了?!?br/>
“什么?”宋曉吃驚地瞪大了眼。
夏三木苦笑一聲:“這件事情我們也想往外傳遞消息,但是在迷霧的封鎖下,傳訊符也無法使用,哪怕是向劍宗求救的傳訊符都是在迷霧生成之前傳出的。”
宋曉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她一字一頓地說:“你的意思是,這里已經(jīng)是一座孤島了嗎?”
“很抱歉,但——確實是的?!?br/>
夏三木說得非常鄭重,宋曉沉默了片刻后,視線落到自己腰間的儲物袋上,她這才說:“你們還有嘗試過聯(lián)絡(luò)外界嗎?”
“這個是仙靈門內(nèi)部在負責的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br/>
“好,我知道了,”宋曉重新收回手,指尖不著痕跡地掠過自己的儲物袋,她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這件事就麻煩你們了。”
仙靈門內(nèi)部復雜,是否真的能聯(lián)系還有待商榷,但至少宋曉能確定自己還有辦法和劍宗聯(lián)系上,緊急叫人過來就足夠了……
念及此處,過分不安的心終于算是定了下來,宋曉深吸一口氣,這才繼續(xù)向夏三木詢問:“所以,你們聯(lián)系劍宗的人,究竟是要解決什么問題?”
“長老們的意思是之前鬧出過魔氣的烏龍,希望能夠厘清這事?!?br/>
所以這其實只是一個收尾工作罷了。
宋曉大約也能明白為什么這一次仙靈門的事情,是落在了內(nèi)門弟子的身上,雖然夏枕云他們覺得有異常,但是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也只能暫時收尾,留兩個親傳弟子在附近作為幫襯。
“不過——”
宋曉的聲音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夏三木:“這是仙靈門長老的意思,那你的師父,仙靈門的門主是什么想法呢?”
“……”夏三木瞬間沉默了,半晌后他終于無奈地笑著,“說來也是真的慚愧,師父他老人家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情根本沒有解決,就連仙靈門內(nèi)部也有問題,而事情的源頭還必須從混亂發(fā)生的最開始說起。”
宋曉點點頭:“好,你說?!?br/>
“最先出事的,其實就是青木鎮(zhèn),這也是我選在這里等待劍宗的原因,大概是在半年以前的時候——”
夏三木正說著,卻聽見客棧的大廳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響起的就是唐二那拖長的聲音。
“喲喲喲,這位客人,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呢?”
夏三木停了下來,隔著珠簾朝大廳看去:“今兒也是稀罕,居然還有人會來到這里?!?br/>
宋曉也抬眼朝那看去,卻見披著狐裘的翩翩公子在破落的客棧大堂內(nèi)坐下,身后跟著那個憨厚老實的護衛(wèi)。
“我認得他,”宋曉說著頓了頓,眼底多了一抹沉思,“我之所以能到這青木鎮(zhèn),還是他們帶我來的?!?br/>
“也就是說,真正通過那個迷霧的人,其實是他們。”
宋曉很不想對自己的恩人產(chǎn)生懷疑,但是在聽過夏三木的話之后,她還是開始深究沈于淵的身份了——這樣一個看上去毫無修為的少爺,和不知深淺的護衛(wèi)組合,不能不深思。
而就在這時,沈于淵也看見了她,他撩起衣擺,裹著自己的狐裘,慢慢走了過來:“宋姑娘,再次相見了,傷勢可還好?”
宋曉站起身回禮,笑道:“托閣下的恩情,現(xiàn)在已無大礙?!?br/>
“二次相逢更是緣,宋姑娘喚我沈于淵即可,休要客氣。”
“好,請坐?!?br/>
思忖中的少女念著這沈少爺究竟是何方神圣,神秘至極。
跟蹤而來的神秘青年順勢而上,制造偶遇,借故同行。
除了站著遠遠的叁拾陸之外,心思各異的宋曉和沈于淵相對而坐。
只有夾在兩人中間的夏三木一臉懵逼:不是特別能理解,在線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