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仔神情一窘,默不作聲。
他知道自己的決定讓人家受到了牽連,人家心里有火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孟軻卻不然,他本來已經(jīng)準備下去了,聞言,鋒利的視線從人群中一掃而過,冷聲呵斥:“閉嘴!你嗶嗶得跟放屁似的!”
孟軻的威信很強,剛才還為了大家違背了他的職責,要知道,如果這事暴露,那被問責的絕對是孟軻。他為兄弟著想的情誼讓這群漢子感動,因此這話一出,無人敢說什么。
孟軻看大家安靜下來,不再窩里斗,便撈起旁邊弟兄褲腰帶連起來的繩往深坑里下。
深坑寬而深,密室的燈光只能照亮一小塊區(qū)域。
撲通。
孟軻落地,順勢滾到一邊。
他的眼睛一直是見著光的,此時乍一探索黑暗的地方,雙眼沒有調(diào)節(jié)過來,便入目所見全是黑黢黢的。
孟軻快速的將手機燈打開,照亮了一片區(qū)域,也看到了黑暗中兩個人瞪著黑亮黑亮的眼睛警惕的看著他。
這兩個人都太慘不忍睹了,孟軻見到他們的第一面都提不起戒備——一個渾身是血,感覺重傷要死。一個骨瘦如柴,傷口猙獰。
這兩人不用想,就是被陳佩瑜囚禁在這里的人,是他們要解救的人。
孟軻放低姿態(tài),雙眼溫和,伸出一只手遞過去,等待他們握住這只充滿光輝的手,他溫柔的說:“不要怕,我們來解救你們來了。”
荀渺:“……”
李玉然:“……”
孟軻:“……”
孟軻頓了頓:“不握住我的手么?”
荀渺,李玉然:“=。=”
場面一度尷尬,孟軻預想中這兩人感激涕零如蒙圣光的樣子沒有出現(xiàn),他訕訕的縮回手,清了清嗓子,正經(jīng)道:“你們有人受傷了?我們這就救你們出去,傷口會得到處理的。”
李玉然的嗓子不適合交談,荀渺想了想,沙啞道:“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我旁邊的這個人是醫(yī)生,能處理自己的傷口,……只是,他很久沒吃東西了?!?br/>
情況比孟軻想象中的要好,他心弦微松,扯了扯弟兄們的褲腰帶,對荀渺跟李玉然說道:“你們兩個先上去,我們在下面輔助你們,上面還有人?!?br/>
貓仔站在他身后,擔憂的目光一直看著隱藏在黑暗中的兩人,聽到隊長的安排,默不作聲的在他后面狂點頭。
當大理石移開的時候,上面的一切聲音荀渺李玉然都聽到了,而且看孟軻貓仔的一身制服,心里多多少少也明白外面的情況。
他們知道,現(xiàn)在一切暴露,要么陳佩瑜把這些人悄無聲息的抹去,要么唯有金蟬脫殼。但荀渺手中有陳佩瑜想要的東西,所以以她的性格雖然會選擇最后的選項,但她勢必會想方設法進來逼問她,帶走她,直到找到材料。
荀渺抿了抿嘴,她并沒有告訴孟軻,陳佩瑜不會善罷甘休,死守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她沉默的扶著李玉然上前,幫他把腰帶栓好,然后看著他一點一點的往上升。
荀渺與李玉然的互動并沒有掩飾,孟軻反正還要等她上去,等貓仔上去。他索性站著抽支煙,一邊等那個男人上去,一邊同荀渺說話:“你叫什么呀小妹妹?!?br/>
孟軻說話比較油,年紀小,涉世淺的女孩子一般不太喜歡這樣的人,但荀渺的見識跟她的年紀不能混為一談,于是她跟著說起話:“我叫荀渺?!?br/>
“小妹妹年紀不大呀?”
“……”荀渺抬頭無趣的看了他一眼,對因為她年齡就小看她的人嗤之以鼻。
孟軻不以為意的摸了摸鼻頭,他叼著煙,顯得有點吊兒郎當,也顯得談話氛圍很輕松:“小妹妹怎么到這兒來了?”
荀渺抬頭似笑非笑的端倪了他一眼,心頭一轉(zhuǎn),張口一派胡言:“我是劉傳正的朋友。”
“劉傳正跟她有點合作,但是我發(fā)現(xiàn)她……不是李培。被她發(fā)現(xiàn)了我知道她隱瞞的,所以被抓到這兒來了?!?br/>
……什么她發(fā)現(xiàn)你知道她隱瞞的。
孟軻被荀渺彎彎繞一樣的話繞了一圈,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發(fā)現(xiàn)了重要的秘密!
當他明白的那一刻,身上的冷汗就刷的一下出來了,整個人都是有點懵懵的。
這李培不是李培!
那她是誰?真正的李培又去了哪里?
……他的這班弟兄撞破了她隱藏的天大的秘密,他們到底能活著出去么?
孟軻的意識很強,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李培”能瞞天過海當李培,必然有人幫她改了戶口,改了身份,改了照片……
甚至有人一直阻撓李培的親戚與她見面……不,“李培“的親戚,還是李培的親戚么?
孟軻忽然不寒而栗,他明白,這種騙局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門外的那個女人不可能隱瞞得過與真正李培關系親密的人,那么,那些人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這得牽涉了多少人在里面,多少同僚是她的幫手,他們內(nèi)部又有多少是叛徒……
他們的支援,真的會如愿到來么?
荀渺的側(cè)面提點,讓孟軻忽然意識到問題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簡單,而且他們現(xiàn)在身處根本沒法逃出去的暗室,這無異于甕中捉鱉的鱉。
孟軻忽然扔下吸到半截的煙,抬手抓住重新垂落的褲腰帶,急切的說:“貓仔你最后上,我有事要給弟兄們說!”
荀渺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入手的感覺是肌肉緊繃,荀渺恍惚了下,忽然記起鐘離職位跟這個男人一樣。
她緩緩道:“不必急,先上去的那個人叫李玉然,是個妙手回春的醫(yī)生,被陳佩瑜綁來這里很長時間,知道這里的密道?!?br/>
孟軻驚訝說道:“這里還有密道?”
荀渺篤定:“有!”
孟軻緊繃的心情依舊沒有放松,他只意味難明的苦笑了聲:“那就好?!?br/>
他們這群人能活著出去,但能否活著揭穿內(nèi)部叛徒的的存在還不一定。但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此一來,孟軻反而沒有了先上去的必要,他在底下幫忙托著荀渺,加快她上去的速度,等她上去后,孟軻跟貓仔調(diào)換了一下順序,他先上去。
孟軻灰頭土臉的從下面鉆上來,就著弟兄們拉著腰帶的力道攀上地面,雙臂一用力,雙腿直接出來,然后一個利落的撐手,直接站了起來。
他重新環(huán)顧了一下,發(fā)現(xiàn)弟兄們一個沒少,外面的“李培”暫時還沒進來,他當即走到李玉然面前,按耐住急切,說道:“你知道這里面的密道?帶我們出去!”
李玉然與荀渺對視一眼。
陳佩瑜那么長時間沒動靜,必然是想要將這里所有人都弄死,那她一定是搬那群玩家打手,跟有作弊利器的玩家比起來,眼下這群普通人卻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了。
密道里,現(xiàn)在也一定有陳佩瑜安排的人手堵著。
現(xiàn)在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他們兩個而已。
李玉然深深思量,他謹慎說道:“為了防止我們活著出去,陳佩瑜一定也在密道里設下人手,正面抗的話,你們的人不是她的對手。”
的確如此。
但眼下除了密道,再也沒有別的出口,總不能就窩在這里困獸斗,那還不如拼一把,說不定能沖出去。
孟軻毫不猶豫,就說:“哪怕是這樣我們也得沖出去!”
李玉然就等他的決定,他飛快的接口:“那你們準備準備,我知道有條密道是通往閣樓,閣樓里有我給自己留的后路!”
后路!
所有人眼前一亮!
孟軻當即道:“好!就聽你的!”
他轉(zhuǎn)過身,對著所有弟兄說道:“大家準備,拿好自己的家伙,我們走!”
“好!”
孟軻的一班弟兄們低聲應好,一時之間,槍械的聲音不絕于耳,到處都是上膛的聲音。
所有人都低頭專心整理自己的保命家伙,李玉然讓荀渺借著密室里的紙筆畫了一個簡易的通往閣樓的地圖,他坐著,與站在他身邊的荊軻低聲說他的計劃。
“我們走這里,這里有岔道口,這里應該會設防,密道里聲音不隔音……”
“……”
整個密室里聲音不斷,氛圍緊張卻又熱血。
少頃,所有人準備完畢,李玉然也跟孟軻說完自己的思路,他們一群人整裝待發(fā),悄無聲息的打開密道,兩兩一組,并排探路。
孟軻荀渺李玉然,因為要指揮眾人路線,因此走在了靠前的位置。
貓仔害大家陷入這等局面,更是首當其沖的走在最前,充當?shù)谝粋€炮灰。
貓仔沒有任何怨言,他沒有一點矯情,沒有說什么爹媽要養(yǎng),什么獨生子的屁話,只一聲不吭的越過所有人,獨自一人一排站在第一位。
所有人……出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