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晚不知道秦暖瑤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安靜的露臺,只剩下她一個人傻傻地坐在白色座椅上。
絲絲縷縷的涼風(fēng)拍拂在她單薄的身子,發(fā)絲凌亂地黏連在她清冷的臉龐,她只覺得緩不過神來,久久緩不過來。
秦暖瑤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回蕩在她腦海中,蔓延出許多畫面……
口袋里的手機(jī)響了很久,她才緩緩滑動屏幕,發(fā)顫的手捏緊了手機(jī):“我……我在頂樓的露臺上。”
幾分鐘后。
陸湛深面容肅冷地來到商場露臺,并且將自己的大衣外套蓋在她瘦弱的身上:“怎么坐在這里?”
他面容微微不悅,攬住她的肩膀,帶她離了露臺。
回到車子里,他又抓著她一雙發(fā)涼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等到捂熱了,他才慢慢松開手。
接著,他的手,又靜靜地拂過她蒼白的臉龐,很柔,很輕,很繾綣……
喬晚晚感覺到眼角有些濕意,于是她努力睜大眼睛,也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剛才在商場里,我覺得有點悶,所以想去露臺透透氣?!?br/>
他眉眼間擔(dān)憂:“身體不舒服嗎?”
喬晚晚否認(rèn)道:“沒有,沒有不舒服。”
幸虧,他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失態(tài),他是何其的精明,往往她一個眼神,他就能看出端倪,所以,她更要努力地掩飾好自己。
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她并不想讓他知曉。
車子發(fā)動,喬晚晚將目光投向窗外,街邊來來往往的行人快速從她視線掠過。
茫茫人海,她能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她能得到他的寵愛與呵護(hù),她是何其得幸運。
她不該胡思亂想,不該聽信那女人的一面之詞,即便那女人說的都是真的,即便他當(dāng)初……真的做過那么無情的事情。
但她說過,無論他曾經(jīng)做過什么事,她都不會介意,哪怕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她依然會喜歡他一輩子。
這些話,是她親口對他說過的。
可是,此時,此刻,那個始終被她刻意忽略的問題,又浮現(xiàn)了起來。
而她心底深處的那個小小角落,那抹不安的情緒,那抹被她壓抑著的情緒,又掀起了漣漪。
他娶她,是為什么?究竟,是為什么?
是啊,她始終不認(rèn)為,這場婚姻,是因為愛。
喬晚晚靠在椅背,眼眶瞬間發(fā)熱,視線終于還是朦朧了起來,淚水順著她哀傷的眼角緩緩落下。
陸湛深的余光沒有錯過那張小臉一絲一毫的表情,車子停在檀香苑的大門前,他將車子熄火,卻沒有下車的打算。
仿佛,是在等著她自己坦白。
喬晚晚一下子轉(zhuǎn)過頭,眼神安靜地看著他。
削瘦秀氣的小臉更顯一雙烏黑澄澈的眼眸,只是這會兒,這雙漂亮的眸子溢滿了哀傷。
“我……我好像是想媽媽了,眼淚不知怎么的,就掉了下來?!彼穆曇粢讶豢嚥蛔。局鴿饬业目耷?。
她心里,有些亂。
陸湛深松開安全帶,轉(zhuǎn)身將小家伙摟在懷里,他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眸光明滅不定地閃了閃:“當(dāng)媽媽了,還這么愛哭鼻子?”
他的掌心漫散開一股溫度,直接傳遞到她心臟周遭,一絲絲地纏繞著她的血管脈絡(luò),緊緊實實包裹著她。
溫柔的話語,寵溺的動作,讓她如何不沉陷?
……
回到檀香苑的時候,鄭翔等在樓下,似乎帶著很強(qiáng)烈的焦急情緒。
“那我先進(jìn)去了,我有些累了?!眴掏硗韺︵嵪椟c了點頭,擦干了眼淚,情緒看似很平靜。
鄭翔走上前,開口便是一聲嘆氣:“陸總,剛剛得到消息,二少爺回國的第二天,就與夏兆年的太太暗中聯(lián)系過。之前那位夏太太也來過我們恒耀集團(tuán),我擔(dān)心……”
有些事情,鄭翔原本并不知曉,只是總裁吩咐他暗中派人盯梢,那么過去的一些事,他多少也是有了了解。
可是總裁沒有直言,他自然不會多問,寧可繼續(xù)在心中揣測著。
“是嗎?”陸湛深突然掏出了煙,鄭翔微微彎腰,主動遞上打火機(jī)?!斑€有,今天上午,就剛才……那位秦小姐和太太見過面了,差點對太太動手了。”鄭翔推了推鏡框,面色緊張,“按照您的吩咐,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讓太太知道有人跟蹤她,所以剛才底下的人沒有
現(xiàn)身?!?br/>
“你先回去吧。”陸湛深直接將香煙扔在地上,鞋尖輕輕捻滅了煙頭,然后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大門。
來到房間里,他聽見浴室傳來的水流聲,沒一會兒,淅淅嘩嘩的聲音停了下來。
喬晚晚穿著睡衣從浴室走出來,濕答答的頭發(fā)披散在背后,當(dāng)她坐在梳妝臺前,才從鏡子里面發(fā)現(xiàn)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現(xiàn)在才中午,怎么洗澡了?”摁著她的肩膀,陸湛深拿過毛巾,輕柔擦拭著她的長發(fā)。
秦暖瑤找過她。
可是她,回來這一路上,一個字都沒有告訴他。
“哦,對啊,這才中午呢……我怎么就洗澡了?”喬晚晚望著鏡子里,凝視著男人細(xì)心溫暖的動作,淚水在她眼眶中瑩瑩轉(zhuǎn)動,稍不小心就會滴落下來。
她站起來,轉(zhuǎn)過身,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牢牢定格在他深邃的臉龐。
可是,為什么。
她突然覺得,面前這張臉龐,有些陌生,無論她怎么看,似乎都看不透。
“今天在商場里,沒有買東西嗎?”陸湛深將毛巾放在邊上,騰出手,撫著她的面頰。
“嗯?!焙韲狄还商弁矗瑔掏硗砥^臉,目光閃爍,“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所以,所以沒有買,就是隨便看了看?!?br/>
“脖子怎么了?”
“脖,脖子?”喬晚晚的心稍許慌亂,她的脖子,應(yīng)該是之前在露臺上,被秦暖瑤拽著衣領(lǐng)而留下了痕跡吧?
“可能是剛才洗澡的時候,擦得太用力了吧……”喬晚晚摸了摸脖子,對男人微微淺笑。
他抓著她的手腕,微微動了一下,將她拉近自己。他傾身,貼著她,他的氣息在她頸間流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