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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一女人3p 此為防盜章辰天教畢

    ?此為防盜章辰天教畢竟是西洲第一大教,如果直接就這么越過半塊九洲大陸,開到中洲長安,肯定會引起武林震動,友邦驚詫,隨便什么了啦,反正不利于世界和平。

    為此,長老團出錢出主意,把開往長安的征婚隊伍從上到下包裝一番,就像一個普通的西洲富二代前往長安城吃喝玩樂一般,整體逼格降低了不少,教主馬車外面的黑玉流蘇全都換成了金光燦燦的大金條子,一走起來咣當咣當的。

    這般咣當咣當地上路了,出行十日,終于遇到一伙劫匪。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嘿哈~”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這地方叫流沙關,以前是西洲國和中洲國通商的關口,后來廢棄了,黃昏古道,落日蒼涼,兩隊車馬都將通過關口,不過一路是往西邊去,一路是往長安去。

    胸肌很大的劫匪頭子將鬼頭大刀從左手拋到右手,又從右手拋到左手,攔在流沙關關口,沖著那隊往西邊去的馬車吼道。

    “大哥,為什么不打劫那個金條掛車外面的凱子?”劫匪小弟好奇問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贝蟾珥畛恋赝鴮m教主的馬車隊,“一般人會把金條掛外面嗎?人們都會把要緊的東西藏起來,說明,對于這隊人馬來說,錢不是最要緊的,身份才是?!?br/>
    “SOGA!”小弟恍然大悟。

    不管怎么樣,打劫開始了。

    乒乒乓乓一陣亂砍之后,出關的車隊被砍了個七零八落,車夫小廝各自逃命,只剩下一頂失了馬匹的轎子。

    “出來!”大哥一刀砍斷車轅,挑起簾子,向內看去。

    轎子里坐著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見劫匪頭子油光錚亮的胸肌后,咽了口唾沫,陪笑道:“大、大哥,別殺我,我的錢都給你。”

    “咣啷”!

    年輕書生被拽了出來,隨身攜帶的銅鍋掉落在地,骨碌碌打著轉,好一會兒才停下。

    “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產了大哥,”年輕書生癱在地上,神色凄苦,“這次上京趕考又失敗了,我的錢都付了房租和路費,算來算去,身邊也就只有這口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大哥,他沒錢,你猜錯了?!毙〉艽舐曊f。

    劫匪頭子的右邊胸肌突然抽了一下。

    這時,大金條子馬車正從打劫現場旁邊路過。

    咣當咣當。

    一種充滿誘惑力的撞擊聲,挑逗著劫匪頭子那顆并不安生的心。

    “停一下停一下。”宮教主掀開轎簾,單腳踏上車廂前面用作扶手的橫木,抻長了脖子往打劫現場那邊看,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的幸災樂禍勁。

    劫匪頭子緩緩回過頭,一切就像夢幻中的慢鏡頭,在那般黃金堆砌起來的俗不可耐的堡壘中,卻有一個白衣翩然、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登軾而望,一雙秋水明眸似有無限天真好奇,目光柔柔落向這邊。

    劫匪頭子的左邊胸肌突然抽了一下。

    左邊,是靠近心臟的一邊。

    干旱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突然遇見了愛情的甘霖。

    “動手啊,”宮教主第一次看人搶劫,劫匪頭子卻突然傻了似的呆立在原地不動,宮教主有點著急,嚷嚷道,“快動手啊,傻站著干什么呢!趕緊表演完,我們還急著趕路?!?br/>
    “大哥,那娘們挑釁我們,現在怎么辦?”小弟附耳過去,低聲說。

    劫匪頭子這時好像突然醒悟過來了,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還能怎么辦,搶了做壓寨夫人!”

    宮教主見那劫匪頭子不去打劫,反而向自己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猥瑣的笑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時,大金條子馬車里的李護法出來了。

    他輕身躍下馬車,攔在宮教主身前,擋住了劫匪頭子的去路,二話不說,“錚”地拽出佩劍寒湛。

    寒湛通體漆黑,上有冰裂古紋,對月對雪可見魚鱗狀反光,李護法常年隨身佩戴,每天擦拭,宮教主還跟劍吃過醋。

    不過此刻,看到李護法一心保護著他,宮教主心里別提多甜蜜了,這些日子的陰霾一掃而空,眼睛里只看得到那勾魂攝魄的背影。

    聽說長安天下富庶之地,錦繡衣裳,金玉珠寶,什么樣的好東西都有,到時該叫司衣將天蠶絲扯上幾尺,讓長安的裁縫給李護法做一件束腰的玄色夜行服才是。

    李護法那腰,那腿,穿衣服都是浪費。

    宮教主這一陣神游天外過去,就見李護法正被七八個劫匪圍在中間,劫匪頭子還在旁邊不要臉地掠陣,只要見到李護法露出一點破綻,就立刻猛攻過去。

    一點1v1的公德都不講了!

    宮教主那張白皙精致的臉龐上,氣得浮起一層薄紅,如夕照白雪,燭透紅紗,美艷不可方物,那劫匪頭子稍不留神,就被他吸引得移不開眼神了。

    只見那美人乘風而來,輕飄飄落在場下,好似稍微一推就能倒似的,偏生十支水蔥似的手指蘊藏著完全不匹配的力量,所到之處,扇得一個個肌肉漢子骨骼錯位、筋脈碎裂,竟似無用的廢物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啪!”

    宮教主一巴掌扇在劫匪頭子臉上,劫匪頭子只覺一股巨力傳來,頸中嘎嘣一聲,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過片刻間,地上橫七豎八癱了一堆肌肉漢子,宮教主拍了拍手,跨過重重肉體,就要去向李護法邀功。

    李護法卻只是注視著自己的劍,取出一塊擦劍的布,沿著劍鋒小心翼翼地擦拭到劍柄。

    宮教主突然站住,這些日子來的冷淡,全數涌上心來,他的頭漸漸低下去,粉唇亦是緊緊地繃出一條下彎的弧線。

    “哼。”

    出來的好心情全都被李護法給攪和了。

    不過,這也提醒他,這次出來是為了什么。

    他是來找教主夫人的,才不稀罕李護法這個冷漠的木頭人!除了保護他,聽他的話,就不會自己主動做一點事,不會講情趣的。

    他要讓李護法知道,錯過了他,失去了他,對李護法來說,簡直是血虧!人生中最大的一個失誤!

    懷著這樣的心思,宮教主瞬間整理好情緒,嘴角再度上揚,走向李護法。

    “哎,可惜了?!?br/>
    李護法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宮教主。

    “可惜了,我這身絕世武功,將來就不能用來救你了。以后去了長安,我就是有老婆的人了,不能再陪著你一起瘋。我要為她買胭脂水粉,為她賺錢養(yǎng)家,為她鋪床暖被,為她出生入死。假如你們兩個一起掉進水里,我也得先救她;假如你們兩個同時被綁架,我只能先去換回她。誰有這樣的好福氣,可以成為我宮天雪的夫人?!?br/>
    宮天雪洋洋得意地說,“可惜了,那個人不是你?!?br/>
    要說梁勉和宮天雪怎么會突然翻臉。

    宮天雪今日格外急躁,推倒梁勉就想強上,梁勉本以為宮天雪只是急性子,美人當前打算半推半就,誰知宮天雪竟然——

    “妖孽!你真是膽大包天,也不出去問問,我梁勉何許人也!你用那些腌臜手段欺負別人倒也罷了,既然弄到我頭上,就別怪我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妖人!”梁勉手指指著對面的宮天雪,大聲叱罵。

    宮天雪冷哼一聲,正要動手,卻見一片黑影無聲落在檐上,飛快移動到兩人中間。

    “教主,這里交給我吧?!崩钭o法握住佩劍,沉聲道。

    宮天雪被他肩膀擋住,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冷峻的側臉、緊繃的臉頰,頓時心中甚慰,果然那個小妖精趙天德是纏不住李護法的,李護法的心仍是向著他的,會在第一時間趕過來救他……

    “好啊?!睂m天雪乖巧。

    李護法雖然感覺有些怪怪的,宮教主張牙舞爪慣了,這時候突然聽話,他還有點不適應,但梁勉那邊已挾雷霆之勢攻了過來,他不得不凝神應對。

    梁勉的武功雖然強,但李護法也不弱,兩人相持不下,從屋頂打到院子里,又從院子里打到院子外,宮天雪在檐上興致勃勃地看著,心里甜蜜蜜地想著,李護法在為了他和別的男人打架呢,李護法下手真重,該不會是吃醋了吧,李護法出招好快,腿好長啊……

    宮天雪這邊完全變成癡漢臉,暫且不提,李護法拔劍與梁勉過了數十回合不分勝負,兩人空中一擊,梁勉向下墜去,李護法跟著跳了下去,兩人落進草叢里。

    梁勉就地一滾,支起身子,向還未落穩(wěn)的李護法突然發(fā)出一招襲擊。

    李護法舉劍格擋,被震退半個身位,再落地時下盤不穩(wěn),他只好也就地一滾,卸去沖勁。

    梁勉見狀,猛撲上來,一邊窮追猛打,一邊罵道:“西洲來的邪.教!竟然做出此等無恥之事,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將你們誅殺殆盡!”

    兩條習武的健碩軀體扭打在一處,從草叢這頭滾到草叢那頭,半天也沒有分出勝負,然而此處卻是視覺死角,宮天雪在寢殿檐上,并不能看到他們,頓時就有些著急。

    梁勉罵罵咧咧,從西洲邪.教罵到無恥妖孽,嘴巴沒有一刻停過,李護法聽他嘴里不干不凈,登時也惱怒起來:“住口,不許你污蔑教主!”

    “我怎么污蔑他了?我告訴你,他改陰陽,逆人倫,先前我還不明白怎么回事,現在明白了,那左浪突然男變女,就是被他用下作手段搞出來的!”梁勉罵道,“左公子才出殯,他就找上我,嘿嘿,我可不是那冤大頭,敢對我弄鬼,我要他的命!”

    梁勉一邊罵,一邊翻身壓住李護法,這一回卻出奇得順利,他并未多想,扣住李護法的手臂,便沖他腹部就是一拳。

    李護法似乎有些神思不屬,這一拳也沒躲過:“唔……”

    拳頭擊打在肉上發(fā)出一聲悶響,梁勉只覺得身下壓著的柔韌軀體驟然酥.軟,仿佛中心凝著的一股氣勁被他打散,再也無力強硬抵抗。

    梁勉卻只覺得快意,一把揪起李護法的衣襟,將他拽到面前,正待狠狠撂幾句辱罵之詞,卻見李護法正定定地看著他:“……改陰陽,逆人倫,是怎么回事?”

    梁勉一怔,不由自主答道:“他誘騙我另開一處□□,說先養(yǎng)孕囊,待到成熟時便可以男子之身懷孕。這不是改陰陽,逆人倫,是什么?”說完,梁勉就臊得漲紅了臉,這種羞.恥事他本來不想提的,不知怎么的就跟李護法說了出來。

    李護法沉吟片刻,道:“你跑吧?!?br/>
    “??”梁勉正待惱羞成怒,聽見李護法這么冷靜地跟他說了一句這個,登時有些莫名其妙。

    “再不跑,來不及了?!崩钭o法沉聲道,“你打不過他的?!?br/>
    一片風略過草葉頂端,發(fā)出沙沙細響。

    宮天雪在屋頂上抻著脖子等了半天,沒見李護法和梁勉從那段院墻后面出來,他都快把院墻瞪穿了。

    心頭襲上一股不祥預感,宮天雪再等不及,飛身掠過寬闊的庭院,腳不點地便到了月洞門前。

    他一手扶著墻壁,一邊跨過月洞門,向門后的草地看去。

    只見李護法一人躺在細草里。

    宮天雪仿佛聽見腦袋里一根弦“嘭”地崩斷,向前疾走兩步,又突然頓住,目光一陣失焦,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形,也不知道是真的看不清,還是不敢看清。

    “你……”心頭萬般懊悔潮水般涌起,宮天雪俯下身,向李護法頸側伸出手。

    “屬下無能,沒抓住他?!崩钭o法忽然沉沉地說。

    宮天雪的諸多害怕,因為這一句話一掃而空,瞬時化成萬般委屈,聲音也有些不穩(wěn)了:“你嚇死我了,沒抓到就沒抓到!讓他跑好了!”

    宮天雪把手放在李護法耳邊,想摸一摸他,李護法卻稍稍側身躲過,一手支起上身,慢慢地爬起來:“教主往后不可再這樣胡鬧,讓男子懷孕,是極其危險的禁術……”

    宮天雪唇角向下撇去:“不用你嘮嘮叨叨的,我有分寸,那梁勉看著一個正派人士,倒是賊奸溜滑,知道跟你告狀——”

    李護法突然“唔”地一聲,噴出一蓬血,他想去捂,卻沒捂住,星星點點的猩紅濺落在宮天雪潔白的孝服上,宮天雪有片刻怔忡,眼前大片曝光,竟是又看不清楚了,待他回轉過來,看見衣上的紅,意識到什么。

    “阿稠?。。?!”

    整個院子都跟著宮教主的大叫聲抖了兩抖。

    教眾們從四面八方奔過來,一個個神色緊張,好像辰天教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大危機——要不然教主怎么會叫得那么恐怖?

    待他們看清楚什么情況時,心情更加沉重了,教主正抱著李護法嚎啕大哭,看樣子李護法是不行了。

    “阿稠,阿稠,嗚嗚嗚嗚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我……”宮天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成一團,死死撲在李護法身上,“你答應我要陪我一輩子!你答應我??!”

    宮教主自打出生以來,都沒有哭過這么慘,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掩面,教眾們想到李護法生前的種種好處,也不由得默默垂淚起來。

    王護法趕到時,院子里的送葬氣氛已經非常濃烈了,他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查看李護法的情況:“老李,老李怎么回事?”

    只見李護法無奈地看著他——并沒有王護法想象中七竅流血、臉色青灰——并眼神示意他把宮教主搬開。

    王護法一怔之后,趕緊在宮教主身邊跪下來:“教主,您先松松手,李護法快勒斷氣兒啦!”

    宮天雪一噎,瞪著紅紅的像兔子一樣的眼睛,稍微松了松手臂,王護法趕緊把李護法搶救出來,這時張護法也匆匆趕到,從錦囊里取出丹藥給李護法服下。

    “阿稠沒事嗎?”宮天雪抽抽搭搭地問,“我抽屜里有九轉金丹,都給他吃上?!?br/>
    “教主,九轉金丹那是鎮(zhèn)教之寶,可以起死回生的,李護法這點傷還用不著?!蓖踝o法趕緊說,生怕宮教主一個激動把九轉金丹給李護法當糖豆吃了。

    “咳……我沒事?!崩钭o法這時氣順了,也能說出話,他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宮天雪的手,“不要緊張,一點小傷。”

    “嗚嗚嗚嗚嚇死我了……”宮天雪這時才緩過勁,手腳也漸漸有了力氣,他突然想起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梁、勉!”宮天雪咬牙切齒,“我要你碎尸萬段!”說著,五指插.進墻上的磚頭里,捏豆腐似的一把揉碎。

    李護法一陣咳嗽。

    宮天雪急忙俯身查看:“怎樣?哪里難受?我抱你回去,馬上就給你吃九轉金丹,你再忍一忍?!?br/>
    “這個,教主……”王護法張嘴。

    “閉嘴?!睂m天雪恢復果斷冷靜,反手抹掉臉上的眼淚,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打橫抱起了李護法,殺氣騰騰地回了教主寢殿。

    王護法和張護法互視一眼,張護法沖王護法微微搖頭,示意他隨教主去吧。

    吵著吵著,小蘑菇忽然問:“美、美人哥哥是在生我的氣嗎?他是不是討厭我?”

    王護法一愣,小蘑菇倒是挺大膽的,直接管宮天雪叫美人哥哥啊。

    “他不是生你的氣,他只是,嗯,剛死了老婆,有點傷心。”王護法一本正經地說。

    “死了……老婆?”小姑娘睜大了濕漉漉的眼睛,顯然是把王護法的胡說八道當了真。

    當真的不光是小姑娘一個人。

    李護法尾隨宮天雪回到寢殿,久久徘徊不去,一直跟著他走進了臥房內。

    宮天雪心煩意亂,隨手一道氣勁打過去,窗戶應聲飛了出去。

    他聽見響聲,才發(fā)覺自己用力過猛,本來只是想開個窗戶,沒想到把窗戶打飛了……

    宮天雪發(fā)愣,在李護法眼中,他這卻是剛剛失去了意中人,沮喪傷心所致。

    李護法本來不是個主動的人。

    但是,看到宮天雪如此心煩意亂,李護法便不由自主想要去勸慰,去陪著他。

    遇到這種事,就算再強大的人,也會受不了,剛剛尋覓到一個看對眼的人,如膠似漆了幾天,就被強行分開,陰陽永隔,這勢必會在宮天雪心中留下創(chuàng)傷,無論如何,這個時候也不能放著他不管。

    李護法來到宮天雪身后,低聲道:“教主,節(jié)哀?!?br/>
    宮天雪沒吱聲,他心里本來一團亂麻,想著自己費盡力氣,才搞到左浪這么個體質正合適的準教主夫人,現在可好,左浪自己不爭氣,勸他不要在特殊時期拈花惹草,他偏偏要去調戲什么小村姑,白白作掉了自己的性命,害得宮天雪本來周密的計劃徹底完蛋,他不惱火才怪!

    但是這惱火,這心煩意亂,落在身后的李護法眼中,似乎變成了……悲傷過度?

    宮天雪有點想笑,又有點生氣,李護法這個人,什么都懂,唯獨不懂人心。

    他宮天雪是何等樣人,怎么可能輕易因為皮相喜歡上左浪呢?若說一見鐘情,他也得看上一個和自己相貌差不多的人吧,哎,可惜這世間,真是沒有人比他自己更好看了。

    宮天雪這邊自戀心思轉來轉去,表面上卻是皺著眉頭、默不作聲,周身仿佛散發(fā)著濃濃的怨念。

    李護法自后方,看見他繃緊的臉頰,不知何時,原來那個臉頰鼓鼓的小孩子,突然長大了,變成了會喜歡別人、會為了別人傷心難過的青年。

    長大?

    李護法腦海中劃過這個詞,突然警醒,是了,宮天雪長大了,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他不能再回避這個問題。

    無限制地縱容著,就算宮天雪要拉著他一起玩親親抱抱的游戲,他也由著他來,那是因為他覺得宮天雪還沒長大,就算做大人的事,也像是小孩似的,這樣的宮天雪,讓他不忍心放著不管,讓他不忍心離開。

    不,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李護法上前一步,貼近宮天雪的肩膀,雖然貼得足夠近,卻并沒有碰一碰他。

    “生死有命,不是人能夠強求的,教主若是心情不佳,我們也可以出去散心,或是回西洲去,長老會那邊,我會去說?!?br/>
    宮天雪仍是不吭聲,眼睛望著外面。

    “教主……你是在自責么?左公子那樣的身體條件,夭折也是……沒辦法的事,生死之事,命中注定,不是以一人之力就能篡改的,教主也不必苛責自己,是左公子的命不好?!崩钭o法今天的話格外多,簡直搜腸刮肚,把幾天的說話量都給預支了。

    然而宮天雪仍然不說話,也不動,像一塊漂亮又死氣沉沉的玉雕。

    李護法也跟著心中難過起來,卻又毫無辦法,手指在佩劍劍柄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幾下,終于伸向宮天雪肘邊,慢慢地、溫柔地將他擁住。

    宮天雪簡直心花怒放,死個左浪,雖然讓他前功盡棄,但是能得心上人這么一抱,什么都值了。

    不行,他不能破功。宮天雪強忍著跟李護法和盤托出真相的沖動,腮幫子咬得鼓鼓的,這一來,在李護法眼中,又變成了心痛難忍的證明。

    兩人就這么抱了半柱香時間。

    李護法似乎感覺這么抱著也不是個事兒,便問:“教主,你好些了嗎?我去修窗……”

    “沒好。”宮天雪抓住李護法的手,不讓他松開自己,“浪兒走了,我心中難受,想著頭七那天去送送他,雖然我和浪兒還沒有成親,但送他下葬,還是要穿孝服的,今天你就和我一起去,買些喪葬用品,我也不懂這些,你幫我挑一挑?!?br/>
    李護法嘆了口氣:“教主乃是重情之人……但為了一個相識幾天的人戴孝,未免有些過了?!?br/>
    宮天雪一聽,突然“情緒失控”,轉過身,一頭扎進李護法懷里,一邊拱來拱去,一邊嚷嚷著:“我好傷心,我就要戴!你不安慰我就算了,你還訓我!你訓我!”

    李護法無奈,一番撫慰之后,只能由著宮天雪去了。

    要說宮天雪怎么有心思去參加左浪的葬禮。

    那也得怪王護法之前借給他的精裝繡像全本小黃.書,里面有個場景宮天雪印象特別深刻:江左某名門子弟未及弱冠而夭折,有傳言是因為他的未婚妻嬌梨小娘子命中克夫,這名門子弟的大哥聽信傳言,對嬌梨沒有好臉色,到了葬禮那天,卻不巧撞見一身雪白孝服哭哭啼啼的嬌梨,那叫一個唇紅齒白,烏發(fā)如瀑,大哥登時心猿意馬……書中有個俗語,說“要想俏,三分孝”,被宮天雪牢牢記住了,還用朱筆在下面畫了兩道短粗的杠子。

    話說既然決定了要穿孝服勾.引李護法,宮天雪便拉著李護法去制衣店選衣服,制衣店的掌柜不在,只有一個小店員看店,看見宮天雪這樣美貌男子進來,不由得呆了片刻,聽說他要買孝服,又同情心爆發(fā),將店里各種款式的孝服都拿出來一字排開,給宮天雪挑選。

    宮天雪看著這些孝服都白擦擦的,搞不懂有什么區(qū)別,便選了一件料子粗的,感覺更有誠意,李護法卻按住了他的手,道:“這是粗麻衣,逝者的子女才穿。你與左公子僅算朋友,穿白布即可?!毙〉陠T在旁連連點頭。

    “那你幫我選一件?”宮天雪興致勃勃道。

    李護法果然認認真真地挑選起來,將所有孝服看了一遍,選出兩件,遞給宮天雪。

    宮天雪愉快地抱著衣服去簾幕后面換上。

    少頃。

    暗色的幕布拉開,宮天雪一襲白衣,緩步走出。

    小店員此時完全忘記了這位客人是在試孝服,小步趨上前贊嘆:“這身衣服真適合公子,襯得公子英姿無雙,若是再加上一把白扇子,簡直就是神仙中人了!”說著,從桌邊拿起一把紙扇,遞向宮天雪。

    宮天雪也不客氣,接過紙扇,“嘩”地展開,白紙與白皙修長的手指竟分不出彼此,扇端輕搖,烏發(fā)滿肩,白紙半遮住張揚恣肆的美貌,真如小店員所說,多了幾分含蓄優(yōu)雅的氣質。

    唯獨那雙星海似的墨瞳,直率凜冽地望過來,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走。

    “怎樣?”宮天雪等了半天,不見李護法回答,便主動問。

    李護法睫毛微顫,似是意識到宮天雪態(tài)度的不對勁,后者并沒有半分悲傷之色,反而是躍躍欲試地在問他好不好看?

    “嗯?!崩钭o法垂下眼睛。

    “嗯算是個怎么回事??”

    返回教主寢殿之后,宮天雪有些惱火地把衣服包裹往床上一甩,氣哼哼地自言自語道:

    “還說不陪我去左浪的葬禮了?這是存心晾著我是不是?不陪就不陪,誰稀罕的你陪,等到葬禮上我再找兩個身強力壯的武林人士,讓他們懷了我的孩子,我就不信這次還不成功……”

    宮天雪一邊盤算著鬼主意,一邊走過去把窗戶打開,又在鼻端厭惡地扇了扇風:“臭死了!床都換過一張了,怎么還這么臭!這次找身強體壯的再不行,干脆就用你的身體算了!”

    這聲過去,宮天雪又沉默下來,望著墻壁出了一會兒神,想到那個人若是懷了他的孩子,揣著沉甸甸的身子,面露窘迫慌亂之狀,該有多么嫵媚可愛啊……這想象力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放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不成,在體內植入孕果之術,還是太兇險,母體又要受很多罪,像左浪那樣連孕囊都沒長好就死了,也足證其兇險,這種事想想就罷,絕對不能用在李護法身上的。

    唉,可惜可惜,看來是沒希望見到李護法和他的結晶了……宮天雪嘆了口氣。

    李護法躡足而行,側身貼在門邊,聽里面動靜,他想著,教主雖然武功高強、修為高深,但于人情世故方面,還是天真單純了些,比不得左浪那樣的市井之徒,若是左浪膽敢欺騙玩弄于教主,他李護法在外面聽著,也可以及時制止。

    這時,屋內一陣衣服窸窣聲,想是有人在寬衣解帶,李護法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門縫里傳來宮天雪奇怪的聲音:“你干什么?”

    左浪的聲音有些不穩(wěn),帶上幾分壓抑的喘.息:“這里有些熱,我脫了褂子,省得出汗?!?br/>
    “哪里熱了?”宮天雪莫名其妙,“又沒到夏天,夜里還是挺涼的?!?br/>
    左浪“嘿嘿”賠笑。

    李護法的臉快要貼到門上,佩劍寒湛不知何時抽出一寸,露出一段雪亮的反光。

    “你坐過去點,既然熱,還擠得這么近做什么?!睂m天雪嫌棄道。

    左浪顯然沒照辦,他低笑著說:“春宵苦短,我怎么舍得離開美人片刻?!?br/>
    宮天雪總算聽出左浪的調戲之意,他也不是不通人事的黃花大閨女,沉默了一陣后,說:“你剛才說,愿意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假的?”

    見宮天雪果然有意,左浪立刻賭咒發(fā)誓:“蒼天可見,我是真心實意喜歡公子的?!?br/>
    “你說愿意傾家蕩產和我在一起?”

    “是,為公子贖身,要我付出白銀千兩,我也愿意。”左浪信誓旦旦道,簡直把自己都要感動了。

    宮天雪暗想,白銀千兩就傾家蕩產了,這姓左的家底也不是很殷實嘛。

    左浪當然不知道宮天雪在想什么,他吹完那個牛逼之后,又往回收了收:“當然,一下從錢莊里取那么多錢出來,沒有那么容易,請公子再給我些時日,待我打點一番,不出一個月,妥妥給公子贖身?!?br/>
    先是明天,又是一個月,左浪這樣的伎倆不知道給多少他垂涎過的美人用過,那些美人無不感動于他的真誠與有錢,紛紛投懷送抱。

    至于贖身嘛,左浪至今還沒有從錢莊里為了這種事提出過一塊銅板,通常都是白嫖完了,提起褲子就走。

    左浪心里打著如意算盤,眼中觀察著宮天雪的反應。

    宮天雪果然感動于他的真誠,眼睛亮亮地望著他。

    而門外的李護法,正待推門而入,就聽見宮天雪說:“我不用你傾家蕩產,只要你有這顆心就好,你愿意為我付出一切,我自然會好好待你,教主夫人的名分,少不了你的,將來就算你老了,我們教中也會好吃好喝供著你?!?br/>
    內室靜了半晌,李護法將佩劍退回劍鞘。

    是了,宮天雪一心想著要完成尋找教主夫人的任務,既然他已經看中左浪,就算左浪想耍小花招,也無法與辰天教上下千把人對抗,他又擔心個什么勁呢?

    “教主……夫人?”左浪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大概意思他是明白了,這美人果然頭腦簡單,被他一番賭咒發(fā)誓給忽悠過去了。

    “你一定要記得,你今天發(fā)過這誓,將你的身子給我?!睂m天雪主動迫近左浪,白皙修長的手指自他胸前緩緩劃下,左浪心頭一蕩,身子震顫,登時便有熱度向腹下沖去,燭光搖曳,床幔輕掩,正是纏.綿享樂的好時候。

    左浪已然魂不守舍,全然沒注意到宮天雪的手指落在他腹部,一邊規(guī)律地旋轉揉弄,一邊笑著向他貼近來,眉目含情,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的肚子。

    “至于我是用它來做什么,你都不許反悔?!睂m天雪十分“慈祥”地注視著左浪的肚子,溫柔地補充道。

    “那、那是自然?!彪m然感覺有些怪怪的,但美人當前,左浪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之后低語呢喃,衣裙輕解,已是私密之事。

    半開的門無聲合上,門外黑影虛晃,消失在墻頭,只留下墻上細草,無風自動。

    等到第二天早上,李護法氣壓低沉地從房間里走出來,迎面碰見王護法和張護法手里端著盛放教中重要文件的方匣,一邊閑聊一邊往前走。

    王護法道:“真不愧是教主,效率就是高,咱們才搬進青樓一天,教主夜里就留下人了?!?br/>
    張護法點頭:“是啊,教主何等品貌的人物,不愁找不到良配。”

    王護法突然嘆息:“唉,虧得我一直看好李護法,現在看來,兔子不吃窩邊草,還是一句真理?。 ?br/>
    說著,抬起頭,好像不小心在別人背后說壞話突然被撞見一般,神色慌張地看向李護法:“喲,這不是老李嗎!”

    李護法:“……”

    兩個人送文件很快變成了三個人。

    張護法在前面開路,王護法和李護法并肩走著。

    王護法一向舌綻蓮花閑不住,這會兒緋聞當事人也在這里,他的嘴巴就像沒把門一樣,嘚啵嘚啵說個沒完:“……李護法啊,你覺得,咱們這個新任教主夫人,能通過長老團的審核嗎?你看他腳步虛浮,一看就是沒有修為的,目光無神,身體也不是很好,雖然皮相尚能過眼,但絕對比不過教主天人之姿,這篩選教主夫人的兩個條件,都沒有達到,長老團那里,恐怕很難交代啊。”

    李護法:“……”

    王護法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一臉的便秘:“但是攔不住教主對人家有情,還是一見鐘情,才認識沒一天時間,就留宿寢殿了,真愛當前,這教規(guī)啊,也算不得什么了?!?br/>
    李護法:“……”

    眼看到了教主起居的院落,王護法還在說:“……當然,李護法,我是絕對站在你這邊的,我一直很看好你!像李護法這樣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賢能之士,哪是那些狂蜂浪蝶能比的?”

    “咳咳?!睆堊o法清了清嗓子,示意王護法別再胡說八道。

    王護法閉上嘴巴。

    就在這時,院內忽然傳來一聲哀叫,似是痛得狠了,繃不住求饒,尖處嘶啞破音,顯然這一晚上沒少叫。

    王護法有點不敢看李護法的表情,只能跟張護法做了個怪臉,表示“老子很尷尬”。

    空氣靜了半晌。

    李護法低聲道:“方匣給我吧,我送進去?!?br/>
    王護法愣了一愣,抓抓頭,干笑道:“嘿嘿,也是,以往這些貼身的事情,都是李護法伺候著的,那這次,就也交給李護法?!?br/>
    李護法一點頭,接過方匣,在門上重重叩了三聲。

    “進來。”宮天雪的聲音倒是狀如平常。

    李護法垂下眼睛,將門推開,步入幽暗的內室,內室之中簾幕低垂,能夠聞到一股渾濁的味道……像是血腥和排泄物的味道。

    李護法的眉頭皺了起來。

    “李護法?”宮天雪覺察到腳步聲有點耳熟,從床里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見到幽暗處,李護法側身站在那里,黑色勁裝幾乎與幽暗的背景融為一體。

    只有門縫里透進來一溜光,將李護法腰背的纖韌輪廓微微勾勒出來,暗影落在他臉上,看不清楚表情,宮天雪卻沒來由心里一緊。

    本來就是要氣死李護法么……

    現在竟然還擔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宮天雪,你好歹也是辰天教教主,不說讓你殺人如麻,一點小屁屁事你都糾結,你還能不能行了?

    宮天雪心思既定,雙手迅速解開腰帶,將褻衣弄得松松垮垮,又捋散了一頭烏發(fā),這才撩開床帳,慢悠悠地下了床。

    宮天雪身上無一處不好看,一雙玉雕似的纖足踩在暗色地板上,輕盈得沒有一點聲音,走過半個房間,來到李護法身后。

    李護法放下方匣,便覺一股熟悉的氣息自身后襲來,他立即轉身格擋,卻被宮天雪隨手撥開,一把掐住他的腰,帶進自己懷里。

    挑不出一絲瑕疵的美貌盈滿視野,李護法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