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修建很快,等修建好之后,這邊也差不多準備過去給謝知魚撿骨了。
二次葬,風俗顧忌都很多,不是簡單的說去把骨頭撿了回來安葬就行。
撿骨的時候,要選時辰。
重新葬的時候,也要選吉時。
而黃道人給林末選的時間,前后剛好相差十天。
所以,撿好之好,需要安放在一個地方連續(xù)供奉十天后才能下葬。
林末嫌麻煩,但卻無可奈何,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去做。
等安排好家里的一切之后,天還沒亮,一行四人乘坐著林末家的馬車就朝目的地而去,而挖墳起骨的撿骨師,昨日就已經(jīng)到了那邊等著跟他們匯合。
馬車上,很安靜,誰都沒說話,但卻多了一股壓抑的悲傷之氣。
這種氣息,一直蔓延到來亂葬崗,而此刻也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
或是這里葬的人多,四周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再加上從來沒人來過這里打理,四周雜草叢生,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現(xiàn)在明明是大中午,但卻讓人覺得無比的陰森。
“林娘子,我這邊東西都已經(jīng)準備好,現(xiàn)在就等你了,”撿骨師一臉的肅穆,那是對死者的尊敬,而他身后跟著的是他的徒弟,他徒弟肩膀上挑著擔子,擔子里裝著各種工具。
林末點頭,神情嚴肅的看向江煥之,“帶路吧?!?br/>
江煥之點頭,朝另外一旁明顯修剪過的地方走去,他之前找府中的老人帶自己來尋過,并且重新修了下墳,所以,他知道在那。
一直走到一座孤零零的墳頭前,江煥之才停了下來,朝墳墓行了個禮,才說道,“林末,就是這里?!?br/>
林末沒什么感覺,但葉嘯天和趙磊兩人的情緒卻變得激動起來。
林末看了一眼這明顯的重新堆砌過的土堆,以及不遠處差不多要跟地齊平的小土堆,林末沒有多說話,讓師傅看著時辰開始吧。
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真毒。
撿骨師點頭,讓他們都到一旁去呆著不要靠近,開始準備起東西做法事。
一番法事后,讓林末這個女兒過來下跪磕頭,而他自己在旁邊念誦著各種禱文,之后,讓林末起來避開,再一番法事之后,放了鞭炮,燒了紙錢,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后,而且瞧著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沒有猶豫,一鏟下去,準備起骨。
林末沒打算親自看著,轉(zhuǎn)了個身體,背對著這一切,不過,下一秒,眉頭卻皺了起來,“江煥之。”
江煥之茫然的轉(zhuǎn)身,正想問她喊自己什么事時,卻見自己的老娘,正帶著人氣沖沖的走了過來,有些驚詫。
但還沒等他問話,她娘已經(jīng)氣沖沖的喊道,“住手,不準挖!”
撿骨師正準備下第二鏟,聽到這話,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這鏟子是該下,還是不該下。
“娘,你在做什么?”江煥之皺眉,上前想要扶住她。
啪!
他剛靠近,他娘淮南王的老王妃陳素素,毫不猶豫直接甩了他一個耳光,“逆子!”
“娘!”江煥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娘。
林末沒興趣看他們母子相殘,轉(zhuǎn)身讓撿骨師繼續(xù),不用管。
然而她話一落,這邊陳素素就已經(jīng)叫囂了起來,“你敢!”
“誰敢動這個墳,本王妃絕對不會讓他好過?!?br/>
趙磊忍不住了,本就對這個女人有著諸多怨言,這會,她竟還這般囂張,不讓他們把知魚的墳給遷走,瞬間努不可斥:
“淮南王妃,好大的威風,要是本王硬要把知魚的墳給遷走?”
“趙王爺,別人怕你,我一個女人可不會怕你,還有,這是我淮南王府的家事,趙王爺還是不要管這么多的好?!标愃厮匾荒樌湟?,“我淮南王府的小妾,就該呆在這,那都不允許遷?!?br/>
“誰敢遷,就從我尸體上踩過去?!?br/>
“你……”趙磊憤怒。
“娘,”江煥之也是眉頭深鎖,一臉的不悅,“娘,林末要把她娘的墳給遷走,你有什么理由攔著?而且這里是亂葬崗,不是江家祖墳。”
“你這個逆子,你給我閉嘴,”陳素素一臉怒意,“要不是這個賤人,你爹不會早死,你娘我不會受這么多委屈。現(xiàn)在你卻處處向著這個賤人,你是要逼死你娘我,你才開心,是嗎?”
“要是這樣,來,你干脆把我一刀給砍死算了,來?。 ?br/>
“娘,那些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她也死了二十多年,你該放下了?!苯瓱ㄖ纯唷?br/>
“我放不下!”陳素素一臉的猙獰扭曲,“江煥之,你敢?guī)椭馊诉w墳的話,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里?!?br/>
江煥之臉色發(fā)白。
而林末最討厭她做事的時候,有人跑出來阻攔,臉上帶著一抹不耐煩,“你再多說一句,我直接把你打暈過去,師傅,繼續(xù),不用管她!”
“你敢!”
陳素素暴怒,“果然跟你那個娘一樣,沒半點教養(yǎng),住手?!?br/>
看到對方這的動手開挖,陳素素目眥欲裂,沖過去就要阻止,并且瘋狂的喊著住手。
江煥之眼疾手快沖上前抱著她,不然她來搞破壞。
但下一秒,卻遭到了來自她娘瘋狂攻擊。
那長長的指甲,狠狠的從他的臉上抓過,疼得他不得不讓王府的幾個老嬤嬤來抓住她。
“你們,看著王妃,不準松手,誰松手,本王就砍了她的手,”江煥之陰沉的說道,而他的臉上帶著幾道在流血的傷痕。
江煥之的冷酷,老嬤嬤們嚇得不行,但卻讓陳素素變得更加瘋狂起來,張口就罵,而且越罵越兇,特別是看到墳頭被刨開之后,變得更加瘋狂。
一直到一個老嬤嬤在她耳旁說了幾句話之后,她才安靜了下來,但雙眸卻瞪得大大的。
江煥之見她安靜下來,這才松了一口氣,繼續(xù)勸說了一番他娘,瞧她這會都沒什么動靜,以為自己的勸說有效了。
這才口吐一口晦氣,當年的當事人,都基本死光了,真不知道他娘還在糾結(jié)什么。
隨即上前,自己扶著她,“娘,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你也別放在心里,都讓它過去了,以后,我和你好好的過日子,好不好?”
但陳素素看都不看她一眼,詭異的眼神一直在前面掃著,嘴角也勾著一抹陰森森的詭異笑容,再配合四周的環(huán)境,讓人不寒而栗。
她沒注意到的是,林末一直都盯著她看,從那個老嬤嬤跟她說話開始到現(xiàn)在,陳素素的眼神和神情,她全都沒錯過。
看到這會,心忽然一突,舉起手來:
“師傅,先不要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