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燕和林棟吵架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冷戰(zhàn)。
時間越久,張南燕越不敢主動找林棟,害怕他還在生氣。
食堂的工作更忙了,幸好每天下午可以有一個半小時的空閑,她都去圖書館看書。沉浸在書海中的時光是她每天最盼望最開心的時間。
張南燕工作認(rèn)真,別人備菜、炒菜、做鹵味時,她都主動幫忙,認(rèn)真學(xué)習(xí)。
老板毛瑞杰都看在眼里。有一天,炒菜時,毛瑞杰把張南燕叫到旁邊,讓她打下手。
張南燕手勤快、肯動腦筋,往往毛瑞杰還沒說需要什么,她就已經(jīng)把材料準(zhǔn)備好了。一頓飯做下來,兩個人配合默契,行云流水。
毛瑞杰很滿意,說:“小張啊,你愿不愿意學(xué)做菜?”
張南燕趕緊點頭:“我愿意?!?br/>
“廚師可是辛苦活啊,女孩子很少能吃了這個苦的?!?br/>
“我不怕苦,我就想有個一技之長,以后能憑本事謀生?!睆埬涎嗾\懇地回答。
“那好,以后每天晚上七點半以后我教你做菜?!?br/>
張南燕非常感激,連連道謝:“謝謝老板?!?br/>
毛蓮花卻不愿意:“杰哥,咱們家的菜怎么能隨便教給別人?”
“廚師都是師傅教徒弟,我也是從學(xué)徒學(xué)起的!”毛瑞杰一句話,拍了板:“小張,以后好好努力。”
毛蓮花氣得厲害,當(dāng)場就摔了抹布,一擰身就向其他人抱怨去了。
從這以后,每天晚上七點半,晚飯賣完以后,毛瑞杰都嚴(yán)格教導(dǎo)張南燕學(xué)廚,往往收工離開食堂時,已經(jīng)是月上天空了。
一天一天,月亮從滿月慢慢變成半圓,再變成一彎月牙兒。
張南燕走出餐廳,看著一彎淡淡的下弦月已經(jīng)掛在了實驗樓的頂上。實驗樓七層燈光明亮,張南燕數(shù)著第五個窗口,燈光明亮的窗戶上似乎閃過學(xué)生的勤奮身影。
“會是林大哥嗎?他還在刻苦學(xué)習(xí)嗎?”張南燕不由地想。
“小張,走吧?!?br/>
這時,毛瑞杰鎖好了食堂的大門,走過來:“都這么晚了啊,今天辛苦了?!?br/>
張南燕趕緊說:“是您辛苦,還要加班教我,謝謝您了。”
“看你,怎么還這么客氣,都是一家人了,不說這些。咱們走吧?!?br/>
張南燕和毛瑞杰一道,走出校園。
一路上,毛瑞杰關(guān)切地詢問著張南燕生活上的問題,張南燕禮貌地作答。
校園真是大,走了十幾分鐘才走到校門口。
張南燕正要和毛瑞杰道別,毛瑞杰卻先開口:“小張,你住在哪里啊?”
“我住得不遠(yuǎn),就在紡織廠家屬院。”
“順路,一起走。”毛瑞杰不等張南燕拒絕,就先邁步,說著:“今天學(xué)得不錯,那個糖醋汁調(diào)的比例還是有點不對,糖少了兩克,不甜就不是糖醋味了嘛?!?br/>
張南燕趕緊跟上,認(rèn)真記住毛瑞杰的話。
首都的夜晚,霓虹輝煌,車水馬流,晚歸的人們一方面表露出辛勞疲倦,一方面更顯示著對生活孜孜不倦的拼搏追求。
走到路口,再往前就是紡織二廠家屬院的大門了。
毛瑞杰停下來,說:“這個路口我要左轉(zhuǎn)了,前面就是紡織家屬院,你回去吧。”
張南燕向毛瑞杰道別,向前走去。
她的身后,毛瑞杰轉(zhuǎn)過路口,卻沒有往前走,而是目送著張南燕走進(jìn)家屬院大門。他返回來,又沿著原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毛瑞杰的舉動,張南燕一無所知,她走進(jìn)家屬院,還在回憶著今天學(xué)得糖醋里脊的作法。
想得入神了,她不由默默念著做菜的要領(lǐng)。
一直走到樓下,她忽然被樓道口一個沉默的黑影嚇了一跳!
“啊!”她低呼一聲,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樓道口站著一個人影,不說話就往上撲。
黑影朝著張南燕撲過來。
張南燕嚇得發(fā)抖,什么都來不及反應(yīng)。
她掙扎著想逃,手亂揮舞著反抗。
“哎呦!”黑影一聲呼痛,去抓張南燕的手。
誰知,張南燕動作實在激烈,他抓不住她的手,干脆一下把她抱住。
“小南,是我。”
張南燕愣住了,這是……林大哥的聲音……
“你還真打啊,生這么長時間氣還沒消???”林棟說著。
張南燕猛地抱住林棟的腰,嗚嗚哭起來。
她害怕極了,黑暗中的黑影、突如其來的摟抱讓她想起了曾經(jīng)最可怕的經(jīng)歷,好像自己又回到了當(dāng)初無依無靠、無力反抗的境地。
林棟卻不知道張南燕的經(jīng)歷,他被張南燕的大哭弄懵了。本來還有點賭氣,可看著張南燕哭得渾身發(fā)抖,他馬上柔聲安慰:“好了,好了,沒事啊,是我不好,嚇著你了?!?br/>
張南燕躲在林棟的懷中,當(dāng)初,最無助最恐懼的時刻,林棟就是支撐她的信念和力量,她拼命想著和林棟的約定才堅強地逃脫出來。
現(xiàn)在,他的懷抱溫暖安全,驅(qū)散了她的恐懼。張南燕漸漸平靜下來,不好意思地離開林棟懷抱。
“林大哥,你怎么來了?”
“這么晚了不回來,我擔(dān)心你下樓來等,誰知道一見面你就打人啊?!绷謼澊蛉さ卣f:“看來你是真得生我的氣了,消氣了沒?沒消的話再來打兩下?!?br/>
張南燕焦急解釋:“不是的,林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林棟覺得好笑:“你這個小丫頭脾氣還挺大的,這么多天都不肯來找我,要不是我今天來找你,還打算跟我嘔多長時間氣???”
張南燕想解釋,她不是生氣而是不敢,可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口。
這么一哭一鬧,兩個人之前的矛盾就好像煙消云散了,他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個眼睛紅紅嬌柔可愛,一個溫和體貼高大帥氣,不知不覺,氣氛就變得粉紅。
林棟握住張南燕的手:“小丫頭,咱們回家吧?!?br/>
都說小吵怡情,果真是這樣。
小小的爭吵,幾日不見,竟有小別勝新婚的感覺,這時候兩個人和了好,感情比之前更加深幾分。
你挨著我,我依偎著你,倆人甜甜蜜蜜窩在沙發(fā)上說話。
張南燕依偎在林棟的肩膀上,他的聲音就拂在她的耳朵沿上,燙燙的癢癢的,使她一下子從耳朵燒紅到了臉頰。
“這么晚才回來,路上黑咕隆咚,一個女孩兒家多不安全。我都是關(guān)心你,為你好,才管你的,你這個小丫頭還跟我吵架……”
張南燕臉貼在林棟的胳膊上,乖巧地聽著。
她就像一只撒嬌的小貓,呵,不,那只叫大白的胖貓可從來沒有像這么撒嬌過。
張南燕有時會在校園里遇見大白,她總是高傲優(yōu)雅、蔑視一切。
她還沒有一只貓有傲骨,不過,還是理解吧,每個女孩兒總是要在愛情中卑微一次呢。
張南燕脖子僵了,又不舍得起身,就臉挨著林棟的胳膊蹭了兩下,挪下位置。
林棟只覺得胳膊上的皮膚肌肉、甚至血管里的血液都燒起來,一路往心臟中奔涌。他的心口滾燙,又發(fā)脹,既舒服又難過,想要到窗戶邊吹吹涼風(fēng),又不舍得動一下身體。
他握住張南燕的手,嘴唇貼在她的頭發(fā)上,柔聲說:“小南,我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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