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本已經拿著劇本走到另一邊的沙發(fā)處,突然聽到那邊的吵鬧聲,駐足一望,整個人也被定在了原地。
身邊立即傳來攝像的討論聲:
“這幾天以為周老師轉性了呢,果然,□□庫還是□□庫,該炸的時候還是會炸?!闭Z氣里又是嘲諷,又是慶幸。
嘲諷的是周倜這個女編劇,脾氣依然不好惹。
慶幸的自然是,好在再次點燃周倜的,不是自己。
趙寒轉頭朝著那個攝像望了一眼,攝像似是想起昨天晚上趙寒幫周倜爭取宿舍24小時供電的事兒,立即閉嘴裝忙。
趙寒抬腿往回走,那邊周倜已經高聲怒道:
“以后,我在劇組聽到不管誰,再說三道四重傷我的,就還是今天這個樣兒。要么我打你一頓,咱們扯平,要不你跟我對打,咱們進醫(yī)院,或者進局子。”
聲音不高,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嚷嚷,反而是很氣憤又很理性的放話。
但語速平緩,又透著幾分談判交涉的架勢。
趙寒不知不覺又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定定的看她。
見田野在她面前焦頭爛額的安撫劇務,轉過頭來還要跟她交涉……
偏偏周倜甩開田野的手,像一只好斗的鵝,戰(zhàn)斗力很強的那種,絲毫不愿讓步。
她伸著脖子挺著背,又像一只驕傲的天鵝,面對眾多非議,仍舊抬頭挺胸舒展羽毛,沒有絲毫的畏縮。
以前,趙寒總是覺得這個女人沒一點女人樣,身上沒有體現(xiàn)出女性的任何優(yōu)點來。
但此刻,他偏偏又覺得,此刻跟人‘撕逼’的周倜,四肢修長舒展,昂首挺胸理直氣壯,敢于與惡人對抗,又懂得當著眾人的面有理有據(jù)的拆解真相和是非,竟散發(fā)著一種女豪杰般的魅力。
重生活力,生動又爽朗,甚至在她下意識單手掐腰的時候,還透著那么一種又橫、傻乎乎的可愛。
想起她私底下跟他相處時候的樣子,趙寒嘴角不自覺的挑了挑。
嗯,在別人面前就這樣彪呼呼的。在他面前就認錯態(tài)度良好,那么會示弱,又是給他做飯,又是跟她道歉的,還懂得哀求他幫忙……
哼!
女人!
莫名的,方才那股‘整個世界都毀滅才好’的情緒,被消解了不少。
只這一會兒的工夫,田野已經將那兩個劇務安撫下來,使喚那兩個人繼續(xù)去干活了。
而周倜,也被田野拽回了拍攝監(jiān)視器邊,將她按坐在導演椅邊。
趙寒便捏著劇本又到室內角落的小沙發(fā)去坐了,繼續(xù)背自己的臺詞。
待到了趙寒的戲份開拍,所有人便都發(fā)現(xiàn),趙公子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懟天懟地、訓天訓地的。
而且攝像頭一停拍,他便立即黑臉。
跟他搭戲的女1號都被他訓了好幾次——
當他滿臉不高興的指責女1號‘你眼神里沒有依賴’‘你的笑容不夠歡喜’的時候,周倜看著小電視里的趙寒,忍不住腹誹:
就你那兇的跟要吃人似的,誰對著你還依賴的起來?還能笑的歡喜?
午飯過后,葛小玄的修改和整理工作全部完成,郵件也發(fā)給路總了,便趕緊打車過來換周倜。
周倜這才得以飛一般的沖回賓館床上,在反鎖好門,撲到床上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感慨:
“這他媽才該是人呆的地方?。 ?br/>
床??!
幾乎是沾床的下一秒,周倜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美的,直接睡到傍晚五點。
起床后精神滿滿,她洗了把臉,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護手霜,就出了門,打車直抵趙寒住的賓館。
…………
趙寒才洗完澡,正那手巾胡亂的搓頭發(fā),就聽到了門鈴聲。
他今天心情很差,手機直接關機了,門也不想開。
但奈何門鈴聲此起彼伏,絲毫不會因為里面無人應答而退縮。
簡直陰魂不散,生生不息。
他皺著眉,用力的踩著步子氣沖沖走到門前,很橫的問道:“誰呀?”
問完了才將眼睛對上貓眼兒。
就見周倜站在門外,大包小包、理直氣壯道:“送外賣的,抓緊開門!”
口氣比他還沖。
“……”趙寒肚子里的火氣突然消了,但他依然硬是冷笑了一聲。
開門后看也不看她一眼,轉身往室內走,繼續(xù)擦自己的頭發(fā)。
用力的擦的短發(fā)東倒西歪,對待自己十分粗魯。
周倜看著趙寒的背影,無奈的搖頭,也不知道幫她拎一下東西。
用腳踹上門,她直接拐進小廳——那里已經變成了她的晚飯廚房。
趙寒擦好了頭發(fā),把睡衣?lián)Q掉,穿著t恤運動短褲走到客廳,坐在大沙發(fā)上開始看電視。
雖然表面上是冷著臉看電視,實際上時不時就要探頭朝著小廳望一望,偏偏什么都看不見。
結果再探頭的時候,周倜突然拎著電磁爐,就出來了。
接下來——鴛鴦鍋,鍋底湯,肉片、肉丸、洗凈的蔬菜……
當周倜一樣一樣的擺上圓桌時,趙寒臉上終于繃不住了。
“火鍋?”他坐直了身子,望著桌上擺滿的盤子。
“不瞎?!敝苜绵械?。長眼睛的都看的出來吧~
“……”趙寒。
看在火鍋的面子上,他到底沒有回罵他。
當鍋底開始咕嘟咕嘟,香味飄散整個課堂,趙寒便迫不及待的夾起一片羊肉卷,準備下鍋。
周倜卻用筷子夾住他的筷子。
“?”趙寒疑惑抬頭,不滿的瞪她。好看的五官,哪怕是生氣的時候,也是俊美的。
“今天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周倜用力的夾住他的筷子,跟他較勁兒。
“……那會兒正生氣呢。”趙寒用力想掙脫開,偏偏她絲毫不讓。
眼看著鍋底已滾,卻不能下肉的焦躁,你能理解嗎?
“那兩個王八蛋連我也罵的。你至少還有個名字,我就是‘花瓶編劇’,連個名字都沒有。我該比你更生氣好吧?”周倜歪著頭瞪他,一副氣的不行的模樣。
趙寒看了她一眼,視線就落回心愛的火鍋上。
“行行行,是我不應該。跟你道歉還不行嗎?”趙寒。
語氣極其惡劣。
周倜瞧著他急的跟什么似的,一撇嘴,但我們的周倜同學!而不是曾經那個沒腦子的惡女!自然懂得見好就收。
她一拽筷子,就將趙寒夾著的羊肉卷搶走,改放進清湯鍋里。
“你胃不好,先吃點不辣的墊墊肚子,再吃辣的。”周倜強勢道。
“……”趙寒胸中翻騰起逆反心理,但成熟如他,還是壓下了這股跟人作對的欲i望,又夾了一堆羊肉卷到清湯鍋里。
周倜這才滿意的露出微笑來。
趙寒直接從冰箱里撈出六聽啤酒,一瓶紅酒。
全都開了。
周倜之前也有一邊寫小說一邊喝紅酒的習慣,此刻一見到紅酒,立即便犯了饞癮。
自己倒了一杯,先就喝了起來。
“來!為我們都被黑,干杯!”周倜。
“鬼為了這種事兒跟你干杯,走開。”趙寒口里這樣說著,嘴角卻是翹的。
“……”周倜……自己喝。
趙寒兩聽啤酒下肚,臉上已經通紅一片,跟個害羞的要冒煙兒的小姑娘似的。
他抬起頭朝著對面望過去,看著周倜那張嬌艷的臉,也帶著幾分醉態(tài)。
她頰邊緋紅,被白皙的皮膚襯的透著股嬌俏,這樣一邊歡快的吃著,一邊坐在自己對面,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好看。
“我今天生日?!壁w寒突然開口。
熱燙,配冰啤。
辛辣,配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