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昆罘山越來越近了,茉年的心情也越來越明媚了,這么快可以重回到昆罘山,心中自是歡喜,迫不及待地辭別了小白龍,上山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茉年走到昆罘觀大門前,夜半時分,大門緊閉,敲門半天也無人應(yīng)答,師兄們一定都睡著了,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他顧不上冬雪的刺骨冰冷,從周圍抱起一堆雪放在墻邊,越積越多,變成了雪堆,費(fèi)力爬上去,想翻墻而入,當(dāng)?shù)窖╉敃r,門偏偏開了,只聽得師兄們啊了一聲,他嚇了一跳,從雪堆頂滾落。
叔二怎么也沒想到那個邋遢臟小子這么快又回來了,叔原過來,扶起茉年,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關(guān)切地說,回來就好,師父在偏廳等你了。
師父怎么知道我回來了,難道師父也盼著我回來嗎,茉年心中又驚又喜,跑向偏廳。只聽得叔一在后面說:可憐的師父,難得茉年不在,今天沒人夾菜,才有機(jī)會吃了一頓飽飯,以后,只能吃半飽了。叔二在旁邊點點頭說:你還是先同情一下我們吧,泉池又要打掃了。
茉年推開門,飯菜香味撲鼻,晏幾道喊他入座吃飯,茉年開心地想抱住師父,被晏幾道阻止了,茉年邊吃邊好奇地問:師父,你怎么知道我回來了,又怎么知道我肚子餓了,做了這么多好吃的給我,師父,真是太好了。
晏幾道的臉上看不出開心,還是不開心,面無表情地說:有人進(jìn)來昆罘山,我自是知道。至于,準(zhǔn)備這么多吃的,你,除了吃還會做什么?
茉年以為師父講話一向如此刻薄,后來才發(fā)現(xiàn),師父只是對他才如此犀利,可能,師父是真的討厭他吧,可是,師父有時又對他甚好,他有時也困惑,后來他想明白了,是他不夠好,不如師兄們那么好。
茉年放下筷子,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東西,輕輕地放在晏幾道的掌心,晏幾道一看,是幾顆透紅的小果實,茉年笑著對他說:師父,快吃吧,我在迷霧森林里找到的,可好吃了,只有幾顆,我只吃了一顆,舍不得,帶回來給你吃。
晏幾道不想吃未洗過的水果,又不想冷卻了茉年的好意,便把果實隨手裝進(jìn)了仙袍口袋中,問茉年為何去了迷霧森林,而不是白訓(xùn)英的安川谷。
茉年正要回答,白訓(xùn)英推門而入,立刻接話說是茉年自己私逃出去,誤入迷霧森林,她一直尋找到現(xiàn)在,料想茉年莫不是機(jī)緣巧合回來了,才到昆罘觀一看。
茉年剛要解釋,白訓(xùn)英對著晏幾道說她找到了茉年的親生父母。晏幾道有些詫異,茉年身上無任何身世證明,她又是如何找到的。
白訓(xùn)英說她早在第一次見到茉年之時,便畫一張茉年畫像,讓徒弟帶去凡間張貼,就在她剛回安川谷之際,徒弟傳來好消息,說是有人認(rèn)了茉年是他們的孩子,她聽聞后速來告知晏幾道,同時,也勸晏幾道讓茉年回歸凡間,畢竟這里不是他應(yīng)該要呆的地方。
“昆罘觀內(nèi)有規(guī)定,不得居住非本觀徒弟,你長久住此,也不合適,既已找到家人,不如,回家團(tuán)聚?!标處椎缹χ阅暾f道。
茉年想不到,他逃脫了安川谷,卻還是逃脫不了白訓(xùn)英。
既然是觀內(nèi)的規(guī)定,他不想為難師父,向師父跪別,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服,那個從茅草屋一直陪著他的布娃娃就放在床頭吧,他不想帶走,他希望他能回來,如果回不來,布娃娃就代替他留在昆罘觀吧。
茉年知道留在這里是不可能了,其實,這么多年,他也在想家是什么樣的,家里有誰,生父母會接受他嗎,他突然也想回去看看,想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又為何到了昆罘山。
只是,此去一別,會有相見之日嗎,他望著晏幾道,說了聲保重,紅了眼眶,跟在白訓(xùn)英的后面,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晏幾道望著茉年下山的背影,站立了許久,雪花飛舞,海面一片沉寂,了無生機(jī),自從出關(guān)以后,他的內(nèi)心不時忐忑不安,這種心境從未有過,他曾問過自己,不安緣于什么,卻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