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歿蒼白的臉頰,梨綰愣住。
他怎么會成這個樣子?
“上神,二皇子他陷入暈迷至今仍未清醒。”跪在地上的仙娥答道。
“你不應(yīng)該來找我。”他怎么會出事呢?這怕是他的又一個謊言。
“小仙不敢評論您與二皇子的事,可是,上神,二皇子心心念念的,真的是您啊?!?br/>
“是嗎?”若她真是蘇歿歡喜之人,那他的心該有多狠才能對她下手?
“上神?!毕啥鹑允枪蛟谀抢?。
“你走罷。”
“上神,小仙絕無欺瞞之意,還請……”
“既稱我為上神,那便走罷?!?br/>
仙娥身形一歪,顫抖地回:“是,小仙告退?!?br/>
“你既然擔(dān)心他,為何還不去看他?”男子顯了身形道。
“見了,又能說什么?”
“你只是過不了內(nèi)心的坎,”男子故作停頓,“如果我說,這一次是你最后一次見他呢?”
梨綰驚愕,“他怎么了?”真的很嚴(yán)重嗎?
“看你這般著急,何不自己前去看個明白?”
男子看著她焦急離去的背影,嘆氣,你還是為了他……
來到這兒,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名仙娥真的沒誆她。
原來,他真的昏迷不醒。
“不過一會未見,你怎的成了這副模樣?”梨綰坐在床沿,喃喃道。
蘇歿仍是未醒。
“他現(xiàn)在這樣,都是你害的。”門突然被打開,隨后尖銳的女音響起。
“他要不是為了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梨綰轉(zhuǎn)眸,“清皖仙子這話從何說起?”什么時候成了她害的?
“他如今修為大失,就是為了救你。”
“為了救我?”梨綰驚訝道,“難道是……”
“你受刑罰,本來就是活不了的,只不過他偏要忤逆天帝的旨意,將你救活?!?br/>
“現(xiàn)在他因為耗費過多的修為陷入昏迷,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梨綰垂眸,可他為甚要救她?他明明……
“而如今,你有什么資格來看他?”
“清皖。”
梨綰看向床榻。
“你在這作甚?”蘇歿淡淡地道。
“看你?!?br/>
蘇歿一愣,隨即道:“我沒什么大礙,看完你可以走了?!?br/>
“你一定要趕我走嗎?”
“不是你說的不想見我?”
“……”
“那二皇子,梨綰先行告退?!崩婢U轉(zhuǎn)身,下一刻便覺著手被拽緊。
“阿歿,她……”一旁的清皖遲疑道,望向她的目光卻是妒恨。
“莫蠡仙君應(yīng)當(dāng)回來了。”
清皖臉上一白,“清皖告退?!?br/>
臨走時,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莫蠡仙君?怎的那般耳熟?
梨綰暗道,清皖既然歡喜蘇歿,又為何會嫁于莫蠡仙君?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蘇歿道:“清皖是為了報恩嫁給他?!笔謪s仍握著她的。
“莫蠡仙君可是歡喜清皖?”察覺蘇歿的眼神有些奇怪,梨綰輕咳:“我也不是愛八卦的人,只是好奇罷了。”目光落在相握的手上。
“嗯,我明白?!鄙n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蘇歿松開她的手,“莫蠡仙君歡喜的,早就不在了?!?br/>
真的越聽越熟悉,究竟在哪聽過?梨綰糾結(jié)地想著。
殿內(nèi)一時靜下來。
對了,她想起來了。
“莫蠡仙君,不就是美人姐姐……”梨綰不自覺,竟將心里想的,說了出來。
“什么美人姐姐?”
“就是默牖,”梨綰詫異,“阿歿你怎么了?”
“你認(rèn)識默牖?”
梨綰點頭,他的臉色怎會這般難看?
“小狐貍,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我竟然因為嫉妒去將他皇兒眼眸中的精魂取出,凝成珠子放在身旁?!蹦侨彰廊私憬銓λ@般說著。
青衫男子曾告訴她,美人姐姐歡喜的是天帝,那么他的皇兒……
再者,蘇歿先前雙眸失明。
美人姐姐,說的便是他蘇歿了吧。
“阿歿?!?br/>
“莫蠡仙君歡喜的便是她?!碧K歿低低地道,紫眸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阿歿,美人姐姐她……”
“你與她認(rèn)識多久了?”蘇歿打斷她的話語。
“我就是因她而生?!?br/>
聽此,蘇歿眼眸閃過絲復(fù)雜之色,“我已經(jīng)沒事了?!?br/>
言下之意便是,你可以走了。梨綰愣了愣,應(yīng)道:“好?!?br/>
阿歿的修為恐怕還未完全恢復(fù),她如今失了修為,也幫不上什么忙。
只不過……
“小狐貍,你這是作甚?”
“偏殿梨林深處種有藥草。”
“那片梨林不是蘇歿為你種的么?”
“嗯,當(dāng)時因為小蟲子,我種了點深淵的藥草,應(yīng)該可以用上?!?br/>
“……”
梨綰背著竹婁,朝梨林深處走去。
藥草許是因清晨露珠氤氳,生得鮮翠欲滴。
梨綰俯身,剛要摘起它時,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不許摘!”
軟軟糯糯的語調(diào)。
“你怎么在這?”梨綰看著它道。
小蟲子甩了甩身子,不滿地抬頭:“我怎么就不能在這,這里不是給我的嗎?”
“你不是要在那些花里,怎么換成藥草了。”還不讓她摘。
“你是想給蘇歿熬藥湯?”
“嗯?!?br/>
“那好吧,就讓給你。”
“……”這明明就是她種的。
“他對你做了那些,你不恨他嗎?”
梨綰握著藥草的手頓住,腦海閃過他冷漠的眉眼。
她恨他嗎?
“你為甚不救它,你明明可以救它。”那日她拽著他的衣袖,求他救狐貍。
他只淡淡地拂開她的手道:“阿梨,隨我回去?!?br/>
“你明明知曉,狐貍它……”
“阿梨,隨我回去?!彼种貜?fù)了遍,眉眼盡是冷冽之色。
“我知道了。”
之后,便是偏殿的日子。
偶有仙娥或者荊錦來看她,他隔幾日也會來。
只是兩人相對無言。
“我也不知道。”
小蟲子啃著花瓣邊道:“我能理解。”
“你個頭雖小,懂得卻是不少?!?br/>
“誰說我個頭小了,我可是……”
“可是什么?”
“誰說個頭小就不能懂得多?!毙∠x子神氣地抬頭。
“那你還懂什么?”
“我還知道這次是你最后一次見蘇歿?!?br/>
“如果我說,這一次是你最后一次見他呢?”方才,他也對她這般說。
究竟是要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們都知道,卻不告訴我。”
小蟲子自顧自啃著花瓣不再理她。
“你對她只是歉意對不對?!?br/>
清皖?梨綰停下腳步。
“荊錦告訴我,你對她只是愧疚,你歡喜的還是我對不對?”
“她說的你也信?”蘇歿的聲音。
梨綰放在門上的手一頓。
“她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
“是嗎?”話語聽不出喜怒。
“她說你對梨綰只是愧疚,她說,你去深淵為的是我?!?br/>
蘇歿沒有回答。
“要不然,你怎么會為了我向天帝求情?”
向天帝求情?梨綰腦海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
“我私自拿天界圣物給戚竹,不是你為我求情的嗎?”
私自拿天界圣物違反了天規(guī),而蘇歿明知如此,還為清皖求情!
梨綰拿著藥草的手不自覺地握得更緊,怪不得她沒事,原來是蘇歿護著她。
“隨你怎么認(rèn)為?!?br/>
他這是承認(rèn)了嗎?
“如果這都不能說明,你歡喜的是我,那么狐貍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狐貍與蘇歿也有關(guān)系?
“它是你養(yǎng)的,如果不是因為我把它丟進瑤池,你又怎會不救它。”
“你想說什么?”
“你明明知曉狐貍對她的重要,可你偏偏不救她,之后天刑也只是因為愧疚才去救她的?!鼻逋畹恼Z氣有些激動,“若不是知曉她才是當(dāng)初治好你眼眸的人,你怎會和她成親?”
梨綰的手一松。
藥草就這么落下。
耳邊還有清皖的話語,“你歡喜的還是我對不對,就跟當(dāng)初一樣?!?br/>
梨綰看著地上的藥草,自嘲地想:怪不得他要她走,原來是怕打擾了他和清皖。
“從前我還以為你變心了,現(xiàn)在我知道是我錯了,你還歡喜著我,梨綰只不過是你拿來刺激我的幌子?!?br/>
梨綰輕輕地推開門。
只見白衣女子從背后抱住玄衣男子。
好一對璧人。
就如她之前的夢境般。
她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拜堂成親,卻什么事也做不了。
想起方才她還想著,沒有修為,至少能為他熬藥湯。
如今看來,她還比不得清皖的一句話。
她問的,他都不回答,恐怕都是為了清皖吧。
她還留在這作甚呢?繼續(xù)看著他們恩愛嗎?
梨綰關(guān)上門,卻不想驚動了里頭的兩人。
“誰?”
不能被她發(fā)現(xiàn)。梨綰腦里只有這個想法。
清皖推開門,空無一人。
難道是她聽錯了?眼角突然瞥見地上的藥草。
清皖俯身撿起,卻見藥草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緊,一派枯萎的模樣。㊣:㊣\\、//㊣
難道是她?想起方才對蘇歿說的話,她滿意地勾起嘴角。
讓她聽見也沒事,只是,不知道她會有什么反應(yīng)呢。
誰讓她不自量力地要搶蘇歿。
清皖的手不住地握緊。
不過片刻,藥草便被捏得粉碎,她松開手。
看著那些粉末落下。
你也會如它們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