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郁非打算回到南蘇丹之后的某一天,葉司音約他吃飯。這一天郁非穿了一身黑,帶著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對面走來都看不到他的臉。這樣的打扮是考慮到葉司音身份特殊,以防有狗仔跟蹤拍到正臉。
他也沒有選擇從正門進去,而是先到了酒店的樓頂,將繩子從樓頂扔下去,以特種兵高空降落的方式順著繩子下到包廂的窗戶外。他剛要撬開窗戶,窗戶先從里面被打開。
葉司音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包廂,她整個人都包裹的很嚴實,帶著帽子、口罩和眼鏡。來到包廂后就先去打開窗戶,于是就看到了從樓頂飛檐走壁下來的郁非。
“啊呀,嚇了一跳。”葉司音抱怨到,說著還是讓開位置方便郁非能進來。
“什么啊,我才應該被嚇一跳好吧,這么高的樓層,我要掉下去連渣都不剩了?!庇舴钦f著從外面跳進包廂。
“雖然一直知道特種兵行事跟常人不同,但是沒必要每次都這樣從窗戶進吧?!比~司音一邊挨個卸去自己的偽裝一邊說道。
“你不也一樣,吃個飯而已,有必要裹成這樣么?”郁非很隨便的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葉司音一點點卸去偽裝恢復原來的面貌。
“當然有必要。唉~我也不想這樣啊,還不是因為現(xiàn)在都是些無良記者。要是被他們拍到,明天的頭版頭條肯定是:知名女演員葉司音深夜幽會不明男子什么什么的?!?br/>
葉司音也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因為江童的原因,她和郁非也成了好朋友,所以不會在意那些禮節(jié)之類的,他們幾個一起吃飯一直都是這樣隨便的坐,隨便的聊著想聊的話題。這樣沒有虛偽和掩飾的關系,真是葉司音身邊缺少的,所以她格外珍惜這樣的感情,也格外珍惜江童。
“有不是那樣的記者。人美心善那樣的記者,我就認識?!庇舴钦f道,說話時還不自覺的笑了起來。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每次提起蘇離時他的笑容是多么開心。
這抹笑意落在葉司音的眼中,她立馬八卦起來,調侃道:“哎呦呦,看你笑的,難道是女朋友嗎?”
“不是,現(xiàn)在還不是,不過應該會是的?!边@樣說著,郁非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葉司音看他這樣翻了一個白眼給他,然后一本正經的說道:“干嘛找記者做女朋友啊,我最討厭記者了。不行,作為家屬我反對?!?br/>
“你這是什么家譜啊?!庇舴遣灰詾槿坏恼f道,但兩人都是在開玩笑而已。
“家屬也不能反對啊,反對沒有用的?!北疽詾檫@個話題已經結束,沒想到郁非突然很正經的來了一句,讓葉司音忍俊不禁。
“真想早點見到那個讓你神魂顛倒的人,那個人美心善的記者?!敝豢从舴堑姆磻~司音就知道他這次是動了真心的,所以想早點見到的話并不是開玩笑的。
南蘇丹朱巴的記者站內,翁華坐著日常的工作。作為駐南蘇丹記者站的站長,他其實只需要指揮就好。蘇離聽說翁華出院,就回到記者站看他。
“你怎么現(xiàn)在就出院了?傷全好了么?怎么說也是被*炸傷了,怎么能這么快就出院,你好歹給*個面子好不好?!碧K離一見面就進行言語轟炸。
“程醫(yī)生知道你出院嗎?她說沒事了嗎?這么重的傷不到半個月就出院這像話嗎?”所謂關心則亂,蘇離現(xiàn)在就處于這樣的狀態(tài)。
“蘇大小姐,蘇大記者,能不能先聽我說?”翁華寵溺的看著蘇離說道。他和蘇離算得上青梅竹馬,一直以來他都以哥哥照顧妹妹的方式照顧著蘇離,并且一直打算這么照顧下去。
“哦,你先說吧?!碧K離很聽話的閉上嘴,乖巧的看著翁華。
翁華摸了摸蘇離的頭說:“今天很乖哦?!?br/>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才敢這么早出院的,至于程醫(yī)生……”提到程詩陽,翁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但很快掩飾了過去,以至于蘇離都沒來得及發(fā)現(xiàn)。
“程醫(yī)生肯定是知道并且同意的呀,不然我怎么出院呢?!蔽倘A用微笑掩飾了自己的情緒,不讓蘇離看出端倪。
“再說,只有我出院了你才能回國呀。那些人調你來這里的原因不就是來替我的嗎?現(xiàn)在我回來了,你就沒有留在這里的理由了。你不適合留在這兒?!蔽倘A繼續(xù)說道。
聽到他這么說,蘇離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說道:“沒有那么簡單,他們不會輕易讓我回去的。只有那樣才能阻止我繼續(xù)調查啊?!闭f著還露出一絲苦笑。
“哎,所以說你這丫頭趁我不在的時候到底闖了多大的禍?!蔽倘A揚了揚拳頭說道。
蘇離見狀立馬表現(xiàn)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道:“就是……揭露了電視臺核心領導的某些問題而已,不要太崇拜我哦?!?br/>
翁華一臉你無可救藥的表情說道:“那些可是掌握你飯碗的人。曲線救國懂不懂,干嘛要做的那么絕?!?br/>
“師兄不也是因為揭露那些問題被貶到這里的嘛,我只是牢記了師兄的教導而已?!碧K離笑著說道。
兩人依靠著桌子,沒人手中拿著一杯水,徑自聊著,任周圍的忙亂著。如果說,來南蘇丹的好處,那恐怕就是比在國內更自由。只是蘇離真的能適應這里的生活嗎?那在翁華的心中倒是一個疑問。
“還會經常做那個夢嗎?”翁華看著蘇離問。
蘇離低眉看著手中的杯子,盡量不讓翁華看到自己的表情,假裝輕松的回答說:“嗯,會做,跟連續(xù)劇一樣,每天一播,都是不同的內容,但都是那段經歷?!?br/>
說完她喝了口水,露出一抹微笑。這樣的強顏歡笑,看在翁華眼里更加心疼。蘇離是他當做妹妹一樣保護的人,他不想讓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看出翁華眼中的心疼,蘇離還笑著安慰他說:“你不用這樣,我沒事的?!?br/>
葉司音將自己未來的規(guī)劃告訴了郁非,作為朋友,又是最了解江童的人,會為她提供可行性的意見。雖然郁非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愛開玩笑,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
“早就該公布跟元晟顥那個家伙分手了,反正是假男友。只是退出娛樂圈……”郁非沉吟一下說:“江童如果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他所做的,就是為了不影響你的前途啊?!?br/>
“前途和男朋友,當然選后者呀。”葉司音態(tài)度堅決的說道。
郁非滿意的點點頭說:“確實如此?!?br/>
“對了,我打算跟你同一天啟程去南蘇丹?!比~司音又說道。
“江童肯定會趕你回來的?!庇舴欠浅4_定的說。
葉司音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說道:“我知道。但是你是隊長,他是副隊長,你能做主的吧。能收留我的吧?!闭f著還可憐巴巴的眨眼看著郁非。
“當然。我們可是戰(zhàn)友。”郁非說的我們是他和葉司音,他們是攻破江童堡壘的偉大愛情事業(yè)的統(tǒng)一戰(zhàn)線。
葉司音笑著舉起酒杯說道:“敬戰(zhàn)友。”
從五月份開始,南蘇丹進入雨季,經常會有降雨。這一天,細雨綿綿,還帶著些霧氣,為整個天空增添了朦朧的色彩。
蘇離總是想,或許是為了彌補這里的戰(zhàn)亂,所以上天才讓這座城市有著如此美麗的景色。天如澄鏡般透徹,綠草遍布,充滿生機。
下雨時,蘇離的心情總是很好,仿佛雨水洗刷了一切的不愉快。在這里,人煙稀少,到處都是靜謐清幽的意境,讓蘇離能夠靜下心,好好的欣賞周圍的一切。
這一天,她打著一把雨傘在營地周圍漫步。這里據(jù)市區(qū)遙遠,附近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還保存完好,于是便將這棟樓作為營地?,F(xiàn)在,蘇離回頭望著那座建筑,因為霧的原因,只能看清輪廓。她暗自慶幸,還好這里沒有到處都是軍用帳篷,不然真的會損壞這優(yōu)美的意境。
她含笑繼續(xù)走著,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一處空曠的草地上。這里離營地不遠,所以很安全。蘇離放心的在這里走著,放眼望去,除了自己再無他人。這空曠的孤獨,正是蘇離所享受的感覺。
正當她全心全意享受這種意境的時候,空中突然響起飛機的轟鳴聲。蘇離抬頭在空中搜尋,朦朧中看到一家直升機懸停在自己上方,而且飛的很低。正在她奇怪這架飛機的意圖時,艙門打開,一個身穿中國軍裝的人順著飛機投下的繩索滑下,他的頭朝著下面,根據(jù)繩索的長度,剛好來到蘇離前面,以懸浮在空中的姿勢和蘇離面對面。
索性今天雖然有霧,但并不大。蘇離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人的臉。
“蘇記者,好久不見?!庇舴强粗€在驚訝中的蘇離說道。
看到郁非出現(xiàn)在這里,蘇離確實很驚訝,一只呆呆的看著他,手中的傘不知何時滑落。
蘇離一身紅色的連衣裙,頭發(fā)隨意的散落在背部,使她的背影更加迷人。郁非一身迷彩服,頭朝下懸浮的方式讓他剛好能看清蘇離的臉。直升機在他們的頭頂轟鳴。青綠色的草地上,一把白色的傘隨意的放著,薄霧彌散在天地間,細雨在這時突然停下了。仿佛為了他們的再次相遇,一切事物都呈現(xiàn)了最完美的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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