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望穿秋水,就等燭陰大龍神趕緊發(fā)大招。
謝曼君那小妞要是讓他修個車什么的,工科狗當仁不讓小菜一碟,可尼瑪逮魚摸蝦全靠外掛,這外掛沒續(xù)費,讓貧道怎么作弊?可老龍也不給力啊,難道說是后輩們的先進修煉方法不對路?
糾結(jié),十分的糾結(jié)。
又忙完一天,盯著龍神廟工地的光景,呂奉獻跟哈巴狗似的過來邀功:“老總,有位老太公找您,說有事兒。”
“嗯?”張澤一愣,“我馬上回去。”
回到家一看,大堂口坐石凳上一老頭兒,特精神,長長的旱煙差不多有兩尺,一口煙就是一片,非常帶感。
“阿公,找我有事兒?”
“嗯,阿澤啊,坐?!?br/>
叩了一下煙鍋,銀制的煙鍋有點發(fā)黑,黑黢黢的煙桿油光锃亮。
“阿澤捉魚的本事,倒是以前沒看出來啊。”
這位是張莊有名的魚精,張澤爺爺那輩的高手,以前在鎮(zhèn)鋼絲繩廠做廠長,退下來好多年了。他和張明德一個輩分,張明德長他十二歲,他今年七十六,大名張明順,諢名“順魚少爺”。
“我有幾只老鴉,養(yǎng)了好多年的,現(xiàn)在年紀大了,你阿叔他們又不伺候,我看你現(xiàn)在也常去白龍尾白龍頭,有沒有興趣接阿公的班,養(yǎng)幾只老鴉?”
老鴉,其實就是魚鷹,也就是鸕鶿,內(nèi)陸鳥兒逮魚的本領(lǐng)數(shù)第一。
江南以前操船的人家,多少養(yǎng)個一兩只,閑來無事,總能混一頓鮮魚吃吃。就是調(diào)教魚鷹費時間心力,而且這鳥兒挺認主的,換了主人從頭養(yǎng)熟需要時間。
張明順年紀確實大了,不怎么好下水,家里人也不讓啊。一老頭兒,七十多快八十,趕著幾只魚鷹在水上漂,這特么不得被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罵死?忒不孝順了吧。
不過魚鷹是靈鳥,也是福鳥,以前討生活的人,自個兒有一口吃的,就不能餓著鳥兒。
“阿公,要看我和幾只鳥有沒有緣分啊?!?br/>
老張在大廳拆了一包中華,給老頭兒點上,然后整包拍手里。
張明順滿意地點點頭,香煙踹上衣口袋里,拍了拍腿說道:“實在是沒地方送,說實話,心里舍不得,有心去江北看看有沒有人要,但也沒那個精力去走。年紀輕的又看不上,養(yǎng)畜生太費心力,還賺不到錢?!?br/>
這是實話,你要是養(yǎng)幾只鳥立刻發(fā)家致富,這特么誰上班去?
“走,阿公,去家里看看鳥?!?br/>
老頭兒也利落,叼著煙,前頭帶路。
住的不遠,過兩個埠頭就到了。河里面還有鴨子鵝什么的飄著,岸上一雞窩邊上,搭著個水站,上頭幾只魚鷹正撐開了翅膀曬太陽。
一雙雙紅眼睛掃過去,犀利而尖銳。
“大少爺——”
老張看到那幾只鳥,領(lǐng)頭的一只特別大,一般魚鷹也就七八十公分。這只不一樣,紫金的羽毛在陽光下跟金屬似的,身子起碼一米長,鳥喙也比另外幾只長三公分以上。
“嘎!”
大鳥猛地豎起脖子,脖子上一圈的黑毛呲開,跟刺猬似的。
“大少爺,剛下水上來啊?!?br/>
老張站埠頭上,沖大鳥打著招呼。
張明順養(yǎng)的這幾只魚鷹,鳥王取名“大少爺”,在他家里的地位,僅次于張明順和他老婆,比他幾個子女要高點。
“嘎!”
到底是認識的,老張上班那會兒,回家就是來看張明順伺候幾只魚鷹。都不用刻意去喂,幾只鳥自個兒就能養(yǎng)活自個兒。一般來說這樣是養(yǎng)不熟的,可興許就是這鳥兒聰明,靈性的很。
就說為什么它們的窩棚搭雞窩旁邊吧,這幾年光“大少爺”弄死的黃鼠狼和耗子,三位數(shù)。連菜花蛇赤練蛇,都逮了二三十條,可算是讓張明順左鄰右舍羨慕無比。
“阿澤,看看有沒有緣分?”
張明順把水站上的小木船松開,遞了撐桿給他。
“好!”
老張?zhí)洗?,撐桿拍了拍船舷:“噢噢噢噢噢噢……”
呼喝了一聲,“大少爺”扭著腦袋,就這么傻傻地看著張澤,其余幾只都是跟著“大少爺”,一起歪著腦袋。
嘭嘭嘭……
敲了幾下船舷,撐桿打了水花,“大少爺”似乎是有了點反應(yīng),然后:“嘎!”
張明順叼著煙,笑呵呵地看著張澤:“阿澤,還可以嘛?!?br/>
“嘎!嘎嘎!嘎嘎……”
“大少爺”跐溜一下,鉆水里去了。它一跳河,另外幾只全部跟著跳。
撲啦啦的一大片,頓時水面泛起了漣漪。
咚!咚!咚……
一只接著一只,從水里跳上了船舷。
“阿公,我先試試啊。”
張明順揮揮手,笑的極為開懷。
這是真有緣分,人挑鳥兒,鳥兒也挑人。
啪啪啪啪……
撐桿打了水花,茫茫多的一片,“大少爺”嘎嘎兩聲,從船舷上跳了下去,呲的一聲,比跳水夢之隊的壓水花還厲害。大少爺下去了,另外幾只全部跟上,也就十來秒,就見水花翻滾,跟燒開了的水一樣。
“嚯!”
張澤眼睛瞪圓了,撐桿上的鉤子都沒伸,大少爺自個兒拽著一條一尺長鯉魚在那兒搏斗。魚兒也不想死于非命啊,這特么還在水底下和老婆相忘于江湖呢,來了只鳥,把它給操了。
幾只魚鷹一擁而上,幫大少爺把鯉魚給叼住,老張到底沒敢用撐桿,怕傷了鳥兒的腳。這種手藝,還是得“順魚少爺”這樣的老司機啊。
“臥槽!”
忽地,張澤驚叫一聲,岸上在那里笑瞇瞇的張明順正叼著煙,突然也眼睛瞪大了:“娘了個逼的……”
這鯉魚,特么是金色的。
張莊沒有在河里放錦鯉的說法,再一個那玩意兒在野河里就是自尋死路,結(jié)果特么的來了條金鯉,還是老張和“大少爺”碰頭的辰光,太有神秘學上的意義了。
什么福報啊緣分啊美好未來啊,能想到的都給它加上。
“嘖,金鯉啊,一條河里未必有一條?!?br/>
老張從大少爺嘴里撩走了這條倒霉貨,一把拋給了張明順。老爺子畢竟是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魚精,正宗水上老司機,豈是浪得虛名?輕描淡寫,半空中的魚兒照樣接住,然后立刻笑瞇瞇地扔水池里,然后倒水,準備養(yǎng)著做觀賞魚,鎮(zhèn)宅妥妥的。
一般被魚鷹咬了的魚兒,非死即傷,但“大少爺”并非凡鳥啊,遠近聞名的靈鳥,聰明的很。它鳥嘴比一般的鸕鶿長了不少,結(jié)果能保證魚兒入嘴不死不傷,張明順退休這幾年,可沒少靠“大少爺”出去顯擺。
嘩嘩嘩嘩嘩……
隨著大少爺上了船,其余幾只嘎嘎嘎叫著也跳了上去,然后一只只撐開羽毛,曬太陽晾干。
老張摸著“大少爺”毛,順著說道:“大少爺,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
“嘎!”
“好!有大少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從今往后,你就是龍神水產(chǎn)作業(yè)部技術(shù)總監(jiān)!每個月開你一百條魚工資,沒問題吧。”
“嘎!”
咱這是要發(fā)啊。
老張感動的都快哭了,而這時,諾記三防105的震動,讓老張虎軀一震,打開手機,虎目中流下兩道虎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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