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璞沉默良久,半晌才道:“我一定傾盡自己的全力,阻止這個悲劇的發(fā)生?!?br/>
齊營正點點頭道:“有這個心就好。多一份力量,總歸多一分希望。”
顯然,他也認為憑李璞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止這個驚天大陰謀,只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你不和我一起出去嗎?以你現(xiàn)在的力量和對妖魔的認知,起的作用應該比我更大。”李璞道。
齊營正搖了搖頭,他現(xiàn)在的神態(tài)和表情,已經不像之前那么僵硬:“某種意義上說,我和這個祭壇是一體的。我無法離開。就算我能夠離開,我也害怕自己哪天會化為可怖的妖魔去害人。”
在一旁聽了半天的韓冬霜終于忍不住了,她盡量以最柔和的聲音對齊營正說道:“齊營正,您悲天憫人的情懷,非常令人感動,您看看我們夫婦,其實也非常可憐,我們守在這里三年多,就是為了能夠救救我那可憐的孩子,齊營正,您能不能告訴我們,那琉璃珠和繡花鞋現(xiàn)在在哪?這兩件東西,是拿來救我康兒性命的東西啊……”
齊營正臉上又露出了和之前一樣的怪異神情,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夫婦可以隨李璞一起出去,甚至可以聽命于他,傾全力阻止妖魔為害人間。雖然我們的實力不算太強,但我們也愿意盡自己一份力量?!币幌蛞獜姷母瘌櫬勔卜畔铝嗣孀樱浾Z相求,“齊營正,只要您告知那琉璃珠和繡花鞋的下落,老朽在此發(fā)誓,終我余生,都愿為您、為李少俠效犬馬之勞!”
他這是以自己的下半輩子為交換條件,只為了換取一個信息。
原本對他夫婦二人頗有意見的李璞也為之動容。
這世界上,除了令人義憤填膺的陰暗面,也還有閃耀著人性光輝的光明面。
“齊營正,如果有什么難處,不用擔心,我愿意出一份力,幫他們找到這兩件東西?!崩铊编嵵卣f道。
葛鴻聞夫婦聞言,不由愣住了,當下便非常激動地表示了感激之意。
齊營正嘆了口氣:“并非是我不說,而是我說了也沒用?!?br/>
葛鴻聞奇道:“齊營正何出此言?”
“這幾年,你們都沒有想過離開咸通鎮(zhèn)吧?你們去試試看,走出這座鎮(zhèn)子,會發(fā)生什么?”
葛鴻聞夫婦奇怪地對視了一眼。走出這座鎮(zhèn)子而已,能發(fā)生什么事呢?以前有鬼轎作祟,也許走出鎮(zhèn)子還有一些困難,但是現(xiàn)在鬼轎都已經銷聲匿跡了,完全不存在什么阻礙??!
雖然是這般想法,但是既然齊營正都這么說了,兩人還是抱著極大的疑問,小心翼翼地往鎮(zhèn)子外面走去。
到了鎮(zhèn)子邊緣,葛鴻聞遲疑了一下,他看了看旁邊的妻子,終于鼓起勇氣,往前邁出一步!
什么都沒發(fā)生。
這齊營正根本就是在聳人聽聞嘛!
葛鴻聞暗自腹誹了一下,心中也甚是慶幸。他回頭望了望妻子——
卻發(fā)現(xiàn),韓冬霜的雙眼中,盡是驚駭欲絕的神情!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葛鴻聞焦急地問道:“冬霜,你怎么了?”
韓冬霜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一手指著葛鴻聞,豆大的眼淚直往外流:“鴻聞,你回來吧……”
葛鴻聞莫名其妙:“你別哭啊,我根本沒事啊,你哭什么?”
“鴻聞,你回來吧……”韓冬霜哭著重復了一句。
“我感覺非常好啊,回來干嘛,我們不是要試著出去嗎?”葛鴻聞奇道。
“你看看你邁出去的腳步?!?br/>
葛鴻聞聞言低頭一看,他邁出了半步的左腳,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可是他明明沒有任何感覺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一直不能出去,那康兒,豈不是就沒救了?
“不!一定是這邪門地方搞的鬼,我一定要出去!”葛鴻聞怒吼一聲。
他猛地往外一撞!
“嗡!”
一陣頭暈目眩,葛鴻聞感覺到天旋地轉,似乎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半晌,他才稍稍恢復了一點,勉強將眼睛睜開,他發(fā)現(xiàn),自己半蜷著身子,躺在地上。韓冬霜半蹲著,正用擔憂的眼神望著他。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葛鴻聞聲音嘶啞地問道。
“我不知道……”韓冬霜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和我一樣,你們和咸通鎮(zhèn),和這個巨大的祭壇,是一體的。你們根本無法出去的?!饼R營正走了過來,輕聲說道。
“不!這不可能!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與這個什么鬼祭壇是一體?我要出去,我要見康兒!”葛鴻聞大聲吼道。
他猛地站了起來,立時感到頭痛欲裂,險些摔倒在地!但是他不在乎,憋足了勁準備再次往外沖!
“你還不明白嗎?你們夫婦二人,其實在三年之前,就已經死了?!饼R營正似乎不忍心再看他們絕望的神情,垂下頭望著地面。
“?。“?!啊……”韓冬霜連連驚叫了幾聲,腳步倉皇地往后退了幾步,“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你騙我們,你們,什么吳掌柜,鬼轎,什么將軍,你們都是假的!你們一起合起來欺騙我們!鴻聞,不要相信他的話,他是妖魔!他是最會迷惑人心的!”
葛鴻聞卻呆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后背,是了,他想起來了,那里有個致命傷,還在。
原來,這三年,一直是他們一廂情愿地活著。以為自己活著。
為什么吳掌柜和鬼轎這幾年來打生打死,他們夫婦倆卻能一直置身事外……
為什么吳掌柜把琉璃珠藏得那么隱秘,他們居然立刻就能找出來……
為什么龐瀚派出哨探的時候,明明那么近,那哨探卻似乎看不見他們似的,讓他們從容退走……
原來,他們夫婦倆,本來就是他們生前的執(zhí)念所化。
一心想要救治自己的孩子的執(zhí)念。
這執(zhí)念,如此強烈,以致產生了形體。
這執(zhí)念,三年來一直執(zhí)著地想要找到救治孩子的兩件寶物。
寶物沒找到,執(zhí)念不消退!
葛鴻聞顫抖地伸出雙手,輕輕撫在妻子的肩頭。那里有一處貫通傷,那是被一柄劍從肩膀一直斜插進心臟,并從肋下穿透出來的貫通傷。
男人的熱淚,頓時滾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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