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神婆
不說穆人清等人客棧等候，且說子蕭一行救人心切，快馬加鞭，不到頓飯工夫，早穿過荒野，進入一個小村莊；但見：古村荒落人聲靜，夜半鳥眠更寂清。道路崎嶇幽深處，殘垣斷壁昏暗中。郭夢珊叫道：“那神婆婆就住在村子那一頭，她家里開著好大一個藥鋪，還收了一個小徒弟，凡生病之人，來者不拒，無一不藥到病除。她常常說她要為蕓蕓眾生多做善事，為自己廣積功德。不過話雖如此，那婆婆還是有些個小貪心，人家要是沒有錢，她就不怎么高興，有時還推三阻四，說這是她的衣食飯碗，不給銀兩，她可么活？”
陳霸坤穩(wěn)穩(wěn)駕著馬車，聽了郭夢珊的話，笑道：“也難得她，能救死扶傷，就是百姓一大幸事，要點錢財，天經(jīng)地義，不過不能貪得無厭，不然也難免讓人心寒。”
說話間，已到一座豪闊的宅院前，只見圍墻四合，大門緊閉。郭夢珊跳下馬，上前敲門。一陣慌張的腳步聲，一個老嫗開了大門，把頭伸出門外，叫道：“哎喲喲，黑更半夜的，咋這么多人啦？客官，這里是良善人家，不是駐足客店，請客官別處投宿去吧?！?br/>
郭夢珊連忙抓住她，說道：“老媽媽，我們不是來住宿的，我們是來投醫(yī)的。煩老媽媽代為轉(zhuǎn)告，就說外面有一些好人家要拜訪神醫(yī)婆婆，請她相見?！?br/>
那老嫗說道：“哎喲喲，我家主人不在呀，每當夜幕降臨，她便出門而去，直到第二天晨曦來臨，才回來呢?！?br/>
郭夢珊道：“那神醫(yī)婆婆去往何方？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她?！?br/>
那老嫗說道：“我家主人從來不說。說走就走，如果我們問她，她便要生氣了，我們下人怎么還敢再問呢？你們還是改天再來，改天再來。”
郭夢珊正待又說，子蕭卻早坐不住，抱著劉若靜下了馬車，撲通跪在地上，叫道：“神醫(yī)婆婆，請您還是救救劉姑娘吧，她傷得很嚴重，傷得很嚴重?！?br/>
那老嫗嚇了一跳，連忙扶起來：“哎喲喲，使不得，使不得，多好的姑娘，可是她閉著雙眼吶，一動不動，她怎么啦？哎喲喲，嘴角還流血吶，一看就知道是被打傷的，是誰這么狠心，打了這么一個又俊俏，又可愛的姑娘？”
子蕭道：“是啊是啊，這姑娘正是被壞人打傷的，求神醫(yī)婆婆快救救她吧……”
那老嫗道：“神醫(yī)婆婆？我不是神醫(yī)婆婆，她走啦，明天才回來呢？快來，快來，先進屋吧，多好的姑娘！”
眾人松了口氣，忙跟進去。走入庭院，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廂房還點著燈。那老嫗帶子蕭等人進去，把劉若靜放在床上。那老嫗嘮叨道：“你們這些孩子們，人受傷了，你們倒該讓她好好躺著，怎能搬來搬去呢？”
那老嫗拿濕巾給劉若靜擦去嘴上血跡，熬了半碗藥粥，吹涼，喂她吃了，又給她推血過宮，疏通血氣，忙了良久，輕聲叫她，劉若靜閉著雙目，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那老嫗道：“你等切莫驚慌，這姑娘暫無大礙，先讓她休息休息吧，等我家主人回來，定然醫(yī)得好了?！?br/>
子蕭等人連忙道謝。
等到第二天，一個神采奕奕的老婆婆果然趁著晨曦，從外面回來，那老嫗忙贏了上去，叫道：“哎喲喲，當家的回來啦?！?br/>
那老婆婆道：“哎喲喲！你這個蠢婆娘，天天都這么大驚小怪，門外的車馬是誰家的？那邊是什么人？嘿嘿，原來是公子哥和大姑娘？好貌美的姑娘?。 ?br/>
郭夢珊早迎上來，叫道：“神醫(yī)婆婆，您可回來啦。”
那老婆婆道：“嗯嗯，你是誰家的小姑娘？長得花兒一般，簡直羨慕死人了。還有那個大閨女，端的好身材！嘿！干嘛蒙著臉呢？你叫什么名字？”
何念真道：“小女何念真。”
那老婆婆道：“何念真？長得多俊吶?！?br/>
郭夢珊道：“神醫(yī)婆婆，我們聽聞您醫(yī)術(shù)高明，有起死回生之手段，您快救救我那位姊姊吧，她被壞人打傷了，現(xiàn)在正躺在床上……”
那老婆婆笑道：“有這回事嗎？她躺在哪呢？躺在那邊？那里還有兩個公子哥！嘿嘿！我可看到了。婆婆我雖然丑了點，可醫(yī)術(shù)還是很俊的呀，哼！再等三年，我也……嘻嘻嘻?！?br/>
“婆婆，您也怎么啦？”
“我也功德圓滿，脫胎換骨，變得像兩位美女一樣俊俏，哼！你們的美貌曇花一現(xiàn)，而我的仙顏天長地久，嘻嘻嘻喜?！?br/>
郭夢珊道：“真的嗎？婆婆，難道您會長生不老之法？您教教我好嗎？”
那婆婆道：“哎喲，這可教不得。無緣白忙活，有緣道自來。姑娘伶俐可愛，可是過五八十年后，卻是一個又老又丑的婆婆，唉，也誠然可惜。”
郭夢珊聽了，突然怔住，心想：“是啊，我怎么從來沒有想到過呢？人生無常，時日盡去，到時候我又老又丑，就如眼前這位婆婆，那可怎么活呀？”想著，淚水便流下來了。
何念真也暗自心驚道：“對啊對啊，她說的不錯，可那又能怎么辦呢？”
那婆婆看郭夢珊哭了，笑道：“哎喲喲，小女孩哭啦，那也不是毫無辦法，如果姑娘有緣，能修道成仙，那也可長生不老，仙顏永駐啊。喂！那位公子哥是誰？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向我投來多么熟悉的目光！”
郭夢珊與何念真牢牢記住那婆婆的話。隨她奔進廂房，正迎著子蕭和陳霸坤。那婆婆不看躺在床上的劉若靜，卻睜起兩只閃閃的眼睛，看了看子蕭，問道：“小哥姓甚名誰？仙鄉(xiāng)何處？”
子蕭道：“回婆婆，晚輩林子蕭，老家石牛村?！?br/>
婆婆道：“林子蕭？你姓林嗎？你、你認得我嗎？”
子蕭道：“晚輩以前沒見過婆婆，只是現(xiàn)在才認得?！?br/>
婆婆道：“我再問你，你偷東西嗎？”
子蕭納罕道：“回婆婆，晚輩從來不偷東西?！?br/>
婆婆道：“好，好，不偷東西就好，可不能偷東西啊，一根小草都不能偷，不然的話，你就會遭報應的；老婆婆我以前都偷過人家的東西，不過呢就只一次，可還是很內(nèi)疚啊，現(xiàn)在婆婆我天天給人治病療傷，希望能痛改前非，多積功德，免遭天譴”
子蕭道：“婆婆教訓的是，不過晚輩想，如果是一棵小草，它是地里長的，又沒主人，那也算不得偷呀?！?br/>
婆婆道：“不錯不錯，哥兒說得好……不過我還是相信她的預言?！?br/>
何念真道：“誰的什么預言？”
那婆婆聽了，轉(zhuǎn)過身，緩緩說道：“寒氣聚冰山，歷時八百年。刀風與劍氣，冰池不見天！”
幾個人聽了，也迷惑不解，老婆婆嘆口氣，坐在劉若靜的身邊，探了探她的鼻息，枯瘦的手掌在其額頭上輕輕一拂，只見劉若靜輕哼一聲，緩緩睜開眼睛。郭夢珊拍手叫道：“妙啊妙啊，婆婆?！?br/>
子蕭等人也大喜，一齊俯身看視，只見劉若靜眉頭微皺，淡淡地看著眾人，看到子蕭，那目光中，閃出一絲微微的苦笑。子蕭滿懷憐憫，忍著淚，心下卻輕松起來。
眾人謝了婆婆，給了婆婆若干銀兩，那婆婆接了。這時，外面看門的老嫗又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叫道：“哎喲喲，當家的，又來客人啦，可是那人已經(jīng)死啦?！?br/>
那老婆婆也驚叫道：“哎喲喲，又大驚小怪？那客人既然死了，怎么能來？婆婆我只能救治傷病，卻不能把死人變活，讓他走吧，讓他走吧。老閻王才管得了?！?br/>
那老嫗急道：“不是不是，是一個客人抱著一個死人耶?！?br/>
老婆婆聽了，忙奔出去，別看她老態(tài)龍鐘，可是腿腳倒挺利索，何念真、郭夢珊感到好奇，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