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癡望著她睡容,慕寧悅心里一動,探出手觸摸她烏黑纖長的睫毛。
她睫毛生得好,長得密,尾端微微卷翹,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美目流轉(zhuǎn),睫毛如蝶翼微微顫動,自有瀲滟之色在他心湖投下漣漪。
夢中睡得并不安穩(wěn),寧陌一漸漸感到灼熱目光落在自己臉上,那視線猶若實質(zhì),讓她肌膚變得敏感起來。
倏然睜眼,對上一張癡漢臉。
眨眼,一下,又一下。
轟,慕寧悅臉紅了。
偷窺被逮個正著,實在是太糗了!他一躍而起,手忙腳亂往外走。
“站、住。”
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剎住,青年筆直挺拔的背影僵直,只露出兩片紅通通的耳朵。
按了按額角,寧陌一披衣而起,坐在床沿看著慕寧悅,只覺得頭很痛。
“你怎么進來的?來這里做什么?”
小憩后醒過來,寧陌一聲線微微沙啞,配上她天生柔軟慵懶的語調(diào),更顯嫵媚。
慕寧悅聽得心中一蕩,身體繃得更緊。
面對質(zhì)問,他張口結(jié)舌。
對外溫和謙遜的慕男神實則有點大男子主義,無論如何,真相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總不可能直接說他看到緋聞,擔(dān)心她心里不好受,特地趕過來吧?道歉似乎也不對,解釋也說不清,慕寧悅左右為難。
“……我公寓沒法兒住了,來這里借住一段時間?!北锪税肷?,慕寧悅突然出聲,拋出他靈機一動想出的答案。
“別開玩笑了!”寧陌一壓根不相信,這套公寓是她幾年前私下購置的,就是看中了這棟公寓對住戶*保護得十分周全,沒想到后來那么巧,慕寧悅在頂層也買了一套。
什么沒法住之類的借口,他以為自己是三歲小孩嗎?寧陌一瞇起眼,越是看著慕寧悅,她心頭火苗躥得越高。
“出去,立刻,馬上,no!”手指向大門,寧陌一冷著臉下逐客令。
怎么會這樣?
慕寧悅不敢置信睜大了眼睛,回頭看清寧陌一眼中堅決,一時有些氣弱:“……是真的,我的公寓現(xiàn)在……全是泡沫,天花板、地板上,每個房間都是……本來經(jīng)紀(jì)公司安排我去住酒店,可是出入酒店很容易被狗仔拍到,到時候怕是又惹出一堆麻煩……陌一,我就住幾天,一旦公寓恢復(fù)原狀,我立刻搬走!住在這里期間,我一定乖乖的,不給你惹事,也不會對你動手動腳……我,我還可以出房租!”
對上青年純真又無辜的眼神,活脫脫一只耷拉耳朵拼命搖尾巴的可憐大狗。寧陌一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泡沫?怎么會把公寓弄得不能住人?”
“哦,”說起這個,慕寧悅立刻蔫了,垂頭喪氣聲如蚊吶:“洗衣機可能瘋了吧,不停往外噴大團大團的泡沫,后來整個洗衣機都炸了……公寓就變成那樣了?!?br/>
原本寧陌一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那顯然是臨時胡謅出的可笑借口嘛。
十分鐘后,他們站在頂層電梯外。
瞪目結(jié)舌看著慕寧悅面目全非的公寓,寧陌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真是太厲害了。”
慕寧悅傻笑:“讓我住吧,陌一,好不好?”
“呵呵。”
當(dāng)天晚些時候,慕寧悅收拾了兩包東西,大大方方住進了寧陌一公寓最小那間客房。
躺在床上,寧陌一睡意全無。
一直豎著耳朵聆聽黑夜中傳遞來的些微動靜,煩躁地在床上翻了無數(shù)次身,索性披了睡袍起身,赤腳踩著地毯,無聲無息走到客房門外。
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
不大不小,正好可以看到那個盤腿坐在床邊哼著小曲疊衣服的青年。
朦朧燈光投下長長的影子,光暈中,他濃眉如墨,目如晨星,上揚的唇線惹人心動,想要吻住那朵愉悅笑意,嘗嘗是不是如看起來那樣甜美……
撫著砰砰跳的心口,寧陌一不知道自己一時心軟做出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她多想推門而入質(zhì)問他:是你說的到此為止,為什么又一而再再而三出現(xiàn)在我面前,擾亂我心?那天醫(yī)院里你倉惶逃開,為什么現(xiàn)在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住進來?
慕寧悅,你到底想干嘛?
我們現(xiàn)在到底算什么?
********
一大早,寧陌一披了睡袍拖著步子飄進廚房,給自己倒檸檬水,一手撐著流理臺,神色慵懶表情惺忪。
“親愛的房東小姐,早安!”
身后突然傳來青年精神奕奕的清越聲線,嚇得寧陌一哆嗦了一下,杯中水潑出去大半,迅速在她胸前洇開一片。
晨曦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慕寧悅身上,映得他眉眼清澈如洗。
只是青年的眸色轉(zhuǎn)暗,唇畔笑容變得有些古怪,不說話,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寧陌一。
被他看得面紅耳赤,寧陌一想到了之前無數(shù)個夜晚,他也是用這樣炙熱真摯的目光看著自己,如同虔誠的信徒,一寸又一寸,用眼神膜拜,用唇舌舔舐,嘗遍她全身……
“你你你……”
話剛出口,慕寧悅已經(jīng)從餐桌后起身,大步朝她走來。
“喂,慕寧悅……唔!”眼看青年一手撐在自己頭頂,另一只手已經(jīng)向她下巴伸來,寧陌一心慌意亂,及時抬手擋住自己嘴唇,眼里泛起一層水光仰頭直視近在咫尺的他。
眉毛高高揚起,慕寧悅眼底閃過一絲興味,若有所思。
她雙頰透出緋紅,一雙美目盈盈,有期待也有害怕,矛盾交織的模樣瞧起來可口極了。
視線自有主張,沿著她白皙精巧的下巴往下,經(jīng)過優(yōu)雅頸項,在鎖骨凹陷處打了個轉(zhuǎn),最后落在被水浸濕后若隱若現(xiàn)的睡袍上。
圓潤飽滿的形狀讓人想起熟透的水蜜桃,甜蜜而多汁。
慕寧悅下頜收緊,身體一下子亢奮起來。
只是理智反復(fù)提醒他,眼下兩人之間尷尬而無法準(zhǔn)確定義的關(guān)系,令慕寧悅清亮的眼睛一下子黯了。
出口才發(fā)現(xiàn)聲音啞得不可思議:“……你衣服濕了……快去換一件,然后過來吃早飯,我烤了吐司……”
寧陌一倒抽氣,掩了衣襟掙開手腳往外跑。
而匆促轉(zhuǎn)過頭去的青年耳根燒得通紅。
*
開著廂型休旅車過來接人,白助理一面注意路況,一面偷偷打量那個臉黑如鍋底的清俊青年,忍不住問:“……慕哥,昨晚你是不是沒睡好?”
撇撇嘴,慕寧悅不作聲。
跟心心念念的女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想到隔了一道薄薄的墻面就躺著如玉佳人,他能睡好才怪!
白小哥哪里知道一派風(fēng)光霽月的慕男神心里正轉(zhuǎn)著不正經(jīng)念頭,他自以為猜中男神心情不好的原因,自顧自地說下去:“要我說啊,慕哥你不如按老板說的那樣,去住酒店,過幾天我找人來重新裝修,頂多一個月,你就可以搬回來住?!?br/>
“不要?!蹦綄帎?cè)涡跃芙^,他才不要住在連基本*都難以保障的地方,天知道自從他紅透海內(nèi)外之后,連母親的住所外面都有粉絲長期蹲守,只為能見上他一面。
每次有活動去外地,大量粉絲為了靠近偶像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導(dǎo)致酒店與安保人員神經(jīng)緊張,慕寧悅迫于無奈只能呆在包下來那一層,哪里都去不了。
可想而知,一旦他真的跑去住酒店,不出三天,同樣情況再度上演,慕寧悅只要一想就覺得恐怖。住酒店?絕對不去!
白助理一臉狐疑:“那你打算繼續(xù)住那間沙發(fā)泡爛,床墊往外滴水的公寓?”
“哼,這你就不知道了,我……”一想起自己是如何機智的住進了佳人香閨,慕寧悅頓時得意洋洋,他眼珠一轉(zhuǎn),看著白助理一臉好奇的樣子,及時剎住話頭,笑得像只狐貍:“切,我干嘛要告訴你?!?br/>
白助理嘴角抽搐,認(rèn)命閉嘴。
男神你高興就好,呵呵噠。
“那我明天就聯(lián)系保潔和裝修公司……”
“先不用,等我需要了再告訴你。”慕寧悅掏出劇本翻看,不假思索拒絕。
公寓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要是收拾好了,他接下去的戲可怎么唱?慕寧悅甚至摸著下巴認(rèn)真思考,要不要隔三差五再偷偷回去潑點水制造慘況,方便自己繼續(xù)名正言順借住下去,離開的日子無限延期……最好是一輩子。
*
“寧姐,你今天氣色真好!”
助理小吳大嗓門的一句話,讓寧陌一腳步踉蹌了下,險些滑倒。
眼睜睜看著長發(fā)飄飄的大美人邁開大長腿,步履輕盈而去,助理小吳抓抓腦袋,方才寧姐臉上一閃而逝的,那是害羞嗎?
把疑惑壓在心底,助理小吳捧著行程表追上去,念念有詞:“……上午公司安排了speed的人物專訪,下午出席運動品牌三葉草的新品發(fā)布會……對了,寧姐,家里生活用品缺不缺?我抽空去一趟超市,幫你買了送過去?!?br/>
寧陌一突然止住腳步,表情掙扎了一下,迅速恢復(fù)平靜:“不用了,謝謝你小吳,家里目前什么都不缺,下次吧?!?br/>
語畢,她展顏璨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而純凈,竟然有幾分她剛出道時的少女氣息,把個助理小吳看得心臟撲通撲通跳,在心里暗叫要死了要死了女神這是無差別傾倒眾生??!
前面寧陌一已經(jīng)心情很好地走遠了,小助理連忙拔腿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