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仇婉兒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她是斷然不會更改的,那身形好不猶豫,一下子跳躍了去,很快便消失在那女人的視線之中,這一刻,瞧著仇婉兒離去的方向,那女人緩緩的將手往臉上一抹,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來,嘴里面也輕聲的嘀咕道:“這妮子終于出現(xiàn)了,君家也好,寒潭衣也罷,你們都睜著眼看看,我蕭貍是如何將你們玩弄在股掌之中的,什么宿命輪回,四君子的老路,不走又如何?”
這聲音仇婉兒自然是聽不見的,中原與南疆之間,那距離可不算遠,就算是緊趕慢趕,也需要半個月以上的光景,當然了,此刻收拾著出發(fā)的,可不只她一個人。
三狼山的光景,那是當真不錯,特別是在這陽光灑落到身上的時候,那種暖意讓人覺得舒坦,寒潭衣雖然記不起以前的事,可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個定然有很長的時候沒有伸過懶腰了,此刻做起來,微微的都有些不自然,那胸腔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一絲輕微的疼痛感傳來,好在它并不怎么明顯,他也就沒有太把它當回事!
下山的路,走起來格外的不同,濕氣還沒有完全的散開,那路也顯得十分的濕滑,再加上這山體的陡峭感,每一步都得特別的小心,可不能有絲毫的馬虎,這要是墜落下去,那可不得了,即便是這條小命丟不了,估摸著傷筋動骨之間,也不會太好受。
不過那風景什么的,倒是美麗得很,三狼山雖然不高,但在這平原之地,視野無疑極為的開闊,就算是在那半山腰,也能眺望到視野的極限位置,這里不愧是水鄉(xiāng),觸目之間,一大片一大片的綠色,被那些個細小的河流分割開,反而覺得那水流是堤壩,這綠色才是湖泊一般,這景致,寒潭衣倒是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充其量只是覺著好看,可若是換做那些個文人騷客,那可就了不得,不是能雕琢個畫出來,至少也能吟詩作對一番,否則豈不是辜負了大自然的一番恩賜。
其實這一刻,寒潭衣的心里面最大的是疑惑,他就那般緊緊的跟著獨孤夢的身后,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目光里,不解的姿態(tài)十足,腦海中也忍不住的尋思著:“她說我們是從南疆到這里來做買賣,遇上了山賊,可眼前,除了這里之外,別的地方連山都沒有,又那有山賊會選遮掩的地方呢,再者說,山賊劫人也是為了錢財,可我們這樣的裝扮,兩手空空,除了這長劍之外,也沒什么寶貝,就算是他們不知道,可我們要逃,必定是倉惶不已,這水汽彌漫之地,褲腿什么的,怎么能這般的干凈,還有那魚?”
想得越多,整個人就越發(fā)的糊涂,到了后來,寒潭衣甚至覺得有些頭疼了起來,讓他不得不去放棄這個念頭,問個清楚,這原本是最簡單的方式,可如果對方說的是假話的話,自然有她的目的所在,又其實自己一問就能夠得到答案的,罷了,就算是有這樣的打算,那也不能就這般直截了當?shù)谋憩F(xiàn)出來,還是等機會再說吧。
“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一直沉默,可不怎么的好受,特別是有心思的時候,所以,當那身子又往山下走了幾步,寒潭衣終于開口問道,這的確是眼下最需要去關注的,人嘛,總不能做什么都漫無目的!
“當然是回南疆啊,否則我們還能去哪兒,要趕快些,我可不想再遇到,哪些山賊強盜的了,最近的中原可不怎么太平!”想都沒想,獨孤夢有些脫口而出的姿態(tài),不過說到一半的時候,她明顯的頓了一下,原本是想說那些個武林人的,可還沒有出口她便察覺到有些不妥,急忙改口道。
這樣的反應十分的迅速,而且那語氣什么的,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寒潭衣倒是沒有聽得出來,南疆什么的,先前吃魚的時候,獨孤夢倒是講過,可這兩個字對于他而言,那是真的模糊,一點的印象都沒有,用對方的言語來解釋的話,就是在逃跑的時候,那頭顱撞擊到了巨石,受了一定程度的損傷,所以才忘記了的。
有的時候,解釋得越多,或許就破綻越多,這本就是顛不破的真理,寒潭衣沒有再答話,那神情也像是陷入了沉默,可能是察覺到他這樣的異樣,獨孤夢的腳步突然間停了下來,那目光停留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時候,居然裝出意思的惱怒來:“以前你從來不問這些的,就算是要說給你聽,你都是一臉的嫌棄樣,今兒個是怎么了,喋喋不休的,難道我的話你都不信了,還有什么好懷疑的?”
這變故也來得太突然了些,要不是自個的反應快,寒潭衣指不定就已經(jīng)撞了上去,定住身形的時候,和對方的距離不過只有一尺左右,這般近距離的對視,他的心里面更是覺得害怕得緊,整個身子本能性的往后退了一步,這才算是拉開了距離,暗暗的叫了一聲好險,臉上順勢浮現(xiàn)出一絲尷尬的笑意來,那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就像是想要借助這樣的舉動來緩解一下當前的氛圍一般:“那有,那有,你別想多了,我就是隨口問問,可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呀!”
“虛偽!”獨孤夢暗暗的罵了一聲,被她這么一說,寒潭衣無疑更加的尷尬了幾分,自個的心思被猜到,多少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那張臉上,笑意無疑更加的明顯了起來,有一種極度的忸怩之感,當然了,獨孤夢也并不是真的就要生氣,她的性子雖然不怎么的好,可如果只是因為這樣的緣由,那也未免太過了些,當下微微的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接著道:“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困惑,但事實就是如此嘛,你頭撞到那石像上,還缺了個角,要不然我們怎么能發(fā)現(xiàn)那密室呢,和我們一起來的,還有官家,錢都在他那兒放著呢,為了回去報信,他走得匆忙了些,才把錢都帶走了,而且你我原本就習武,有個兵器之類的在手防身,不也是挺合情理的嗎?”
就像是懂得寒潭衣的心思一般,獨孤夢沒一句話都說到他的疑惑點上,就沖著這些理由,也沒有什么好去反駁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里面總覺得有些不自然,就好像哪兒還有遺漏一般,即便是如此,他可不敢再看口去問,這女人要是發(fā)起火來,我的個乖乖,那可了不得,雖然不會把人給生吞活剝了,可就那種氛圍,也能讓人心膽俱裂,比死還要難受幾分。
“合情理,合情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可別在這兒停留了,要是再遇到你口中那山賊什么的,那該如何是好,錢是小事,可別把這命也給丟在這兒了!”連續(xù)說了兩遍的應承話,寒潭衣有些忍不住的催促道,當然了,見他這般模樣,獨孤夢也沒有想要再和他做過多的糾纏,她轉(zhuǎn)過身子的那一刻,兩個人都忍不住輕吁了一口氣,就像是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放松一般。
“好險,要不是表現(xiàn)得強硬些,又或是他接著問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去圓這個慌,希望他不要再接著問才好!”尋思到這兒的時候,獨孤夢就像是在暗中祈禱一般,那額頭上,隱隱的已經(jīng)有一絲細微的汗珠兒冒了出來,讓她覺得有些難受的姿態(tài),那手也忍不住輕輕的抹了一下,好在這個時候的陽光,已經(jīng)有些強烈,一路走來,燥熱之感倒也算得上正常。
她又那里知道,自個身后的男人,此刻可不必她好受,或許是因為害怕的緣故,那眼神都不敢往前面看,只能低埋著頭,注視這那地面,這心里面也不住的嘀咕道:“好險,好險,這若是再和她爭下去,非得活吃了我不可,女人果然是一種可怕的生物,欸,我還是盡量的躲遠一些的好,否則要是那句話說得不對頭,把她給得罪了,可沒有我的好果子吃?!?br/>
這樣的一幕,沉浸在其中的人,或許各有各的心思,可若是放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沖著他倆的表現(xiàn),非得當做是笑話來看,好在三狼山并不是太高,就算是行動不快,也花費不了多少的時間,大約半個時辰的光景,就已經(jīng)走到了山腳五六里外的小集市上,這兒雖然顯得十分的偏僻,并沒有什么人來往,但多少還是有些做生意的,兩人呢,也沒有想在這種地方做過多的停留,稍微的停歇了一下,收拾了些干糧,準備了些清水,用過了午飯之后,便騎著那買賣的馬匹,徑直的朝著西南方而去,南疆什么的,雖然獨孤夢也拿捏不到具體的路線,但大概的方向,還是能分得清的。
而這一刻的心境,大抵和當時逃出來的時候,有幾分的相似之處,都有一種急切的味道,至于其中的緣由,或許也只有她自個才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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