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黑暗之中,兩道身影在空中漂浮,似乎在向前移動,又似乎停止在原地。在這奇怪的秘境里面,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唯有刺耳的破風聲和輕微的肢體動作,能證明他們不是兩尊精雕玉琢的蠟像。
言毅與霓裳已經(jīng)進了第四層一段時間了,此刻還在搜尋躲起來的守關人。
言毅不能直接吸收完黑暗再去找人,因為他害怕這些守關人的實力不一致,若是稍微弱一點,被自己吸了黑暗之后撐不住問道境的實力直接變成呆子了,那就可能會喪失關鍵的信息。
然而,搜尋了一段時間之后,兩人郁悶的發(fā)現(xiàn),如果那個守關的混蛋真要躲起來,那真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的!就仿佛這一層,已經(jīng)是這個地獄塔之中最后的空間了。
加上與第一層時相同的境況:那個隱藏的守關者在刻意幫助自家本體對空間通道進行遮掩。導致沒有把黑暗吸收掉的話,霓裳根本無法用神識去找到隱蔽的空間通道。
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
偏偏這種看似安全和平的搜尋時間,對于某個叫言公子的人來說,卻反而是最危險的時刻,在他的身邊,潛伏著一個…
“師兄,老祖在商余生體內種下的善念應該不止一道,但好像并不全是來幫助我們的?!?br/>
有空靈的嗓音響起。
來到第四層已經(jīng)一段時間了,頹敗的霓裳已經(jīng)緩了過來,像一個暗夜獵殺者那般潛伏了起來,失敗以后就收斂丑態(tài),恢復常態(tài)...其實是在靜靜等待下一個絕佳的機會。
機會的創(chuàng)造,往往需要很多條件和步驟,比如這第一步:和平對話。
至于言毅這只小獵物,早已習慣在危險中茍活,并不畏懼獵人親自發(fā)起的話題。
聽師妹這么一問,他淡淡回應道:“我看出來了,言無傷應該是對未來有所預感,留下了這么一個暗招。但是他雖然很強,面對的卻是與自己同一個境界的對手,能種下兩道幫助我們的善念已經(jīng)不錯了,想要每一層都能有所收獲…太難?!?br/>
“可是,那個商余生既然知道可能有善念是會幫助未來的我們迫害他的,比如善良正直之類的,從本質上只會對他起反作用的善念,那他為什么還要將善念全部釋放出來?他應該只放出誠實啊勇敢啊之類的,不會影響到‘阻撓作用’的分身才對?!?br/>
言毅微微皺眉,搖頭道:“這點我也挺奇怪的,很可能…是為了療傷而迫不得已?”
霓裳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是這樣,老祖畢竟是道主境,手段神鬼莫測也是正常,他要是能輕易破解,那才有問題了?!?br/>
“嗯,是這個意思?!?br/>
對話結束,和平至極,氛圍制造帶師的操作,堪稱完美。
又毫無目標的飛了幾分鐘后,霓裳扭頭看著他的側臉,道:“師兄,我們都找了那么長時間還沒找到,要不然先停下來休息會吧?想想對策什么的?”
“你又累了?我們剛休息完?!?br/>
“哪有?”
“就五分鐘以前!”
“這里太黑了,所以師兄覺得沒過去多久,我已經(jīng)領悟時間法則,感知到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時辰了!”
“……我們進來都還沒兩個時辰,你要忽悠也不是這樣…”
“人家是女孩子嘛…”霓裳撅嘴,不停眨著大眼睛。
“……”
言毅很是無奈,卻也么得辦法。只得心中帶著警惕,停了下來。
“嘻嘻,師兄最好了!”
言毅沒好氣的道:“好什么好,咱們停下來也是飄在空中,要是不用力量浮起來而想坐下去的話,就只能一直自由落體。真不知道你要休息個什么,喜歡那種一直掉一直掉的感覺?”
“是啊?!?br/>
“……”
言毅撇撇嘴,索性留了個心眼,然后自顧自“坐了下去”,沉浸到思考當中。
這里肯定還是有守關人存在的,就是找的方法要換一換,既然主動找找不到,大可將他激出來。
可是,怎么激呢?
對著虛空一陣亂打?且不說這黑暗無邊無際,就算是有邊際的,打出去的招數(shù)人家也能躲,若是放全屏大招,造夢什么的…黑暗就是無邊的,霓裳再怎么厲害,也只是相對于夢里面的人來說是無邊的,在籠罩之前,做不到這種水平……
言毅正在冥思苦想,被牽著手手的暗夜獵殺者已經(jīng)很自然的“坐”到了他身旁,然后在他沉思的時候,一點一點的挪動,直到肩并著肩。
他留了心眼,腿上肌肉繃緊。
至于手臂與手臂的觸碰…還可以接受。
靠到師兄的肩膀了,他沒反應?
霓裳偷偷看了言毅一眼,發(fā)現(xiàn)他還是在沉思,都沒有朝這邊瞥一眼,于是偷偷笑了笑,腦袋微微向下降低弧度。
把腦袋也靠上去吧,然后等一會他把頭偏過來,我也偏過去…目標就達成了!他肯定會慌亂得像個受驚的小兔子吧,嘻嘻,那就成功了!
一點一點,一點一點…腦袋與肩膀的距離無限縮小…最后,無縫銜接!
靠上去了!靠上去了!
言毅額頭浸出汗水,思緒被打斷,有點想跑路了。
便在這危險萬分的時刻,不遠處的空間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渾身一個激靈,猛的站了起來,皺眉凝視,口中不忘說道:“師妹,做好準備!”
“……”
霓裳慢慢扶正被他驟然站起來而彈歪的頭…
我尼……
她深深吸了口氣,在心中無數(shù)遍的安慰著自己,然后臭著臉站了起來,渾身靈力暴涌,看著那處震動的空間,眼中殺意凜然。
“何方鼠輩?!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是不是想死?!給老娘滾出來!”
言毅:“......”
他非常明白這師妹為什么生氣,只是沒想到會那么生氣,聽這語氣看這神情,好像不止是要殺人,還要把那人剁碎了拿去喂狗…
然而,讓言毅沒想到的是,霓裳這番話,竟還真把這一層的商余生給激出來了!
“你才是鼠輩!”
商余生憑空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怒目而視。
“呵,躲著不敢見人,你不是鼠輩是什么?!”
“本座是聽了老大的吩咐才躲起來的!你以為本座怕你這女人不成?!”
“聽了老大的吩咐?”
霓裳怔了怔,轉頭看著言毅。
言毅想了想,道:“你是憤怒?”
商余生怒斥:“你才是憤怒!本座是勇敢!”
“......話說你既然是勇敢,為何要躲到現(xiàn)在?”
“本座說了是聽從老大的安排!你聽不懂嗎?!”
“那你現(xiàn)在…”
“可是你們欺人太甚,不安心的去找逃跑的路線,居然還敢停下來談情說愛?!是在蔑視本座嗎?!”
“……”
找逃跑路線…你覺得自己很牛逼?
而且...談情說愛是什么東西??
言毅轉頭看向霓裳。
霓裳怒哼一聲,道:“廢話那么多,來打一架再說!”
“你以為本座會怕?!還說什么你們太強本座打不過,本座就是不信這個邪!想要阻擋老大的復活,先過本座這一關!”
話音落下,商余生就揮舞著拳頭沖了過來。
“師兄,黑劍拿來,我要砍他!”
“……”言毅默默遞過黑劍,還不忘之前霓裳的建議,在她手上…用嘴巴輕輕碰了一下。
霓裳嬌軀一顫,渾身火氣差點被親沒了,紅著小臉接過黑劍,內心卻在暗罵自己垃圾垃圾垃圾,連這種程度都接受不了,怎么在報復之中占據(jù)主導權?怎么能做紙老虎呢?要是碰到嘴巴怎么處理,那不是直接傻了?一定要改!
她將對商余生的憤怒和對自己的不滿以及法則力量,全都注入到了黑劍之中,然后大喝一聲,朝已經(jīng)閃至跟前的商余生一劍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