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做好事還要留名這件事,李白表現(xiàn)得十分抗拒。
但在李清那三寸不爛之舌的勸說之下,他還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既然詩仙之名已傳唱整個大唐,那為何不趁熱打鐵再傳個青蓮劍仙呢?
經(jīng)過李清的勸說,李白忽然頓悟了,不能光寫俠客,要自己做俠客,這樣才能寫下傳唱萬年而不朽的詩篇。
——難道他真是天才?
此間事了,一行人離開鄭家村,繼續(xù)向著奉先縣前進(jìn)。
似乎是行俠仗義上了癮,一路上李白的大名寫滿了各家豪強(qiáng)的大門之上,到了奉先縣城的時候,城墻上還貼著印有捉拿李白的告示。
“瞧瞧,瞧瞧,多不要臉吶!”城門口一人對著李白的畫像指指點點,“連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都敢誣陷,他楊國忠真是無恥之恥,無恥矣!”
“就是,先不說人家詩仙太白一個老人家,到底能不能屠人滿門,就說那些被殺的,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魚肉鄉(xiāng)里欺壓良善,簡直橫行霸道無法無天!”另一個人附和道。
“唉,為了報復(fù)他人,真是臉都不要了!”又有一個人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說道。
“諸位,噤聲,噤聲?!钡谝粋€人連忙止住人群的話頭,“可不敢亂說,萬一被抓了去,可有咱們苦頭吃!”
“甚么吃不吃苦頭!他楊國忠敢做,咱們還不能說?”說話的人明顯是李白的粉絲,為他打抱不平:“咱就是說,太白先生多好的一個人啊,只是醉后讓他磨個墨,被他排擠出長安還不夠,還要安上這等胡編濫造的罪名,我呸!”
李白在車?yán)锫犞罕姷募娂娮h論,不由得面紅耳赤。
這些天他可是出了不少力氣,都說拳怕少壯棍怕老郎,他李白好歹也是常年習(xí)劍,砍翻個家丁還是分分鐘的事情。偶爾有那種豪強(qiáng)養(yǎng)的難以對付的江湖把式,也有尉遲恭負(fù)責(zé)一拳一個小餅餅。
按罪判的話,不說判個主謀吧,至少也得是共同犯罪。
很快,城門口的士兵便把馬車截下。
雖說幾人戰(zhàn)力比較高,但城墻上那明晃晃的弩箭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到門口的時候是杜甫出去駕車。
“軍爺請了?!倍鸥χ菐讉€士兵一拱手。
“你們這車上,都是什么人?”領(lǐng)頭小隊長模樣的人抻著脖子問道。
“軍爺放心,是在下的家小,與那悍匪李白無關(guān)?!倍鸥σ桓崩蠈嵃徒坏哪?。
說著,李治從馬車?yán)锾匠鲂∧X袋,沖著那小隊長露出一個牙脫落的笑容。
“軍爺您放心,就算借這悍匪李白三十顆腦袋,他也不敢大搖大擺地進(jìn)縣城啊?!倍鸥τ盅a(bǔ)充道。
“還用你廢話?我當(dāng)然知道?!毙£犻L哼哼唧唧地翻著白眼。
“那您怎么還……”杜甫說著,指指馬車,又指指小隊長和他身后的弟兄。
小隊長哦了一聲點點頭,打量一番杜甫,又看看后邊的兄弟們,咳嗽一聲說道:“唉,這又他媽到中午了,又到飯店了喂……”
“是是是……”杜甫只是陪著笑。
“嘿,你還不明白?那我可搜了啊?”小隊長語帶威脅,“到時候可別怪兄弟們毛手毛腳,驚了你的家眷?!?br/>
“哎喲將軍,您要這么一說,我可就明白了,”杜甫一拍大腿,“您看弟兄們幾個,是先吃再搜呢,還是先搜再去吃飯呢?”
“你說呢?”小隊長翻著白眼,語調(diào)拖得長長的。
“先搜?!倍鸥φf道。
“嗯?”小隊長拖長了聲音,乜斜著眼睛看著杜甫。
“那多不合適啊,”杜甫立刻轉(zhuǎn)過話鋒,臉上的褶子都笑了出來:“哪有讓弟兄們餓著肚子搜查的道理?這樣,讓兄弟們先去城里墊補(bǔ)墊補(bǔ),等吃飽了喝足了,咱回來再搜查。”
“嗯。”小隊長手中的馬鞭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十分滿意杜甫的回答。
杜甫從懷中摸出十貫錢,攏在寬大的袍袖之中遞給小隊長。
“搜查這馬車已是辛苦,萬不能再讓兄弟們破費?!?br/>
“你這老小子……”小隊長接過十貫錢,那分量讓他十分滿意,他回頭沖著帶著的兵喊道:“弟兄們,放行!”
“隊長,不搜啦?”旁邊一個小兵問道。
“老子看過了,人家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斷然不會窩藏窮兇極惡的悍匪李白!”小隊長十分篤定地一揮手:“過去吧?!?br/>
“謝謝將軍!”杜甫笑著沖那小隊長一拱手,趕著馬車走進(jìn)縣城之內(nèi)。
等到確認(rèn)那些兵油子沒有跟上來之后,李白爽朗的聲音響起:“哈哈,還是子美賢弟對付這些兵油子有辦法?!?br/>
“這些年走南闖北,見得多了?!倍鸥p聲嘆道:“就算沒吃過豬肉,倒也見過豬跑。”
“確實,但你剛才說的‘悍匪李白’是怎么事!”李白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
“那不是權(quán)宜之計嘛?!倍鸥M不在乎地擺擺手,悠閑地坐在馬車上趕著車。
杜甫的家距離城門并不算太遠(yuǎn),馬車悠然地走了幾分鐘,就到了杜甫的家門口。
從他的家就能看出杜甫的日子過得并不算太好,甚至說十分的拮據(jù),大門上甚至破著個大洞,看起來年久失修,朽得仿佛那么輕輕一推,就能轟然倒地。
杜甫百感交集地站在門口,看著那年久失修的大門,兩行濁淚潸然而下。
或許這就是近鄉(xiāng)情更怯吧,在外混了這么多年,依舊是不入流的小官。想起對自己寄予厚望,一直不離不棄的妻子,杜甫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陣羞愧。
忽地從里面?zhèn)鱽硪魂嚳蘼?,杜甫再也顧不上emo,立刻開門沖了進(jìn)去。
剛一開門,眼前的景象便讓杜甫的情緒徹底崩潰。他的妻子楊氏雙目無神地看著門口,懷中抱著一個臉頰深陷,瘦到皮包骨頭的幼兒。旁邊是他的兩子一女,正圍著他們的母親哭泣。
“阿娘,我餓,我餓呀……”小女兒有氣無力地喊著,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回過頭去,見到杜甫后,抽噎著喚了一聲阿耶,便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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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是編的,杜甫的小兒子在歷史上活生生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