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去你老丈人家了嗎？怎么這會兒就回來了?！鄙蚶咸垡娺@個點就回來的沈開著實有些意外。
沈開委屈巴巴走上前，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撲到她懷里委屈的哭了起來。
“娘，我看我還是跟春兒和離算了。”
沈老太太有些懵，猶記得兒子上回這么哭還是小時候，這是怎么了？
怎么就受這么大的委屈。
“你早上還高高興興的去老丈人家，怎么飯點都沒到就哭著回來了？人家欺負(fù)你了？”
“我……我礙著她嫁高枝了。”
沈老太太一聽他這話，估摸八成又是他自個鉆牛角尖了，她也是服氣，生了個兒子，心思細(xì)的堪比小姑娘。
“那你都下定決心要和人家和離了，你哭什么？”
“我舍不得?！?br/>
沈開哭的這么傷心，做老娘的哪有不心疼的，就將這前因后果都問了一遍，這一問才知道是這么回事。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啊，不就是給自己媳婦做不起面子嗎？男子漢大丈夫硬氣點，你媳婦都沒說你什么，你一個人倒是瞎想了一大堆。全家十幾口人，誰都沒你的心思多。”
沈開傷心極了，不是他想多想，事情擺在面前就是那么個理，要不是當(dāng)年他橫插一腳，方春跟他就沒有可能，也正是因為他，她才會大過年的被姐妹們嘲笑。
盡管她沒有說，可她心里一定后悔了，一定看不起自己了。
他突然就覺的自己很沒用，好像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一塊花布買不起，一件衣服也為她置不了，好不容易日子有點起色，又不能讓她光鮮亮麗的回娘家。
……
方雪和方春兩個人在屋里揉面包餃子，她擼起袖子揉面，銀鐲子無意落入方雪眼里。
“好漂亮的鐲子？啥時候打的?！?br/>
“沈開今年外出做活兒給買的？好看吧？”
方雪羨慕的摸了摸：“他對你一直都很上心，咱們姐妹幾個誰都沒有你這享福的命?！?br/>
“瞎說，我瞧著姐夫?qū)δ阋餐?。?br/>
方雪伴著肉餡：“好啥呀，心思粗的大老爺們，我都嫁他幾年了也沒見他給我置辦過一件首飾，不像你家沈開出去做活也惦記著你?！?br/>
心思粗？心思細(xì)？
一說到這個，方春真心覺得沈開心思太細(xì)了，細(xì)的她都受不了，她情愿換個心思粗一點，不知道能省多少事。
“他光惦記我有什么用，錢也拿不回來一分，哪像你銀錢都握在手里，逢年過節(jié)想給爹娘買點什么就買了?！?br/>
“你家還是你婆婆管錢？”方雪不是生事的人，聽了這話也是勸她想開點。
“其實吧，婆婆管錢也有婆婆管錢的好，你年輕不知茶米油鹽貴，別看你姐夫的錢都按丁按卯的交，可他總也發(fā)脾氣說我瞎花錢，他真當(dāng)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不要錢??？掙多少能留多少啊？”
“也是，我婆婆雖然仔細(xì)，卻也不細(xì)我們一家，大家都一樣，也算公道，將錢交上去我們也省心。”
方秋譏笑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那二姐你這一個月有多少零花錢呀？別不是沒有零花錢吧？”
“以前在家你一月還問爹娘要十文零花錢呢，給的你少了你都不干，如今你那婆家給你多少零花錢??？”
方春也為自己年幼做過的錯事而后悔，以前花爹娘的錢不知道心疼，如今自己掙錢了，才知道掙錢的難。
“家里要供讀書人，沒有閑錢的?！?br/>
方秋放聲大笑：“要是你以前跟我一起嫁了白天明，起碼一月還有三百文的零花錢。”
“三妹，你穿這么好的衣服別在廚房里了，趕緊回屋坐著，這屋里油煙大別弄臟了?！?br/>
方秋拉了個板凳坐下：“弄臟就再買一身唄，我現(xiàn)在就是想問問我的好二姐嫁了那人可后悔了？”
“不后悔，縱使家里沒有錢，日子有些拮據(jù)，但你二姐夫?qū)ξ液芎?。走遠(yuǎn)路會背我回家，夜里起來幫我蓋被，洗臉洗腳的水總也是熱的，前幾天還帶著我去溜冰玩，真的很開心呢，等會兒吃完飯，咱們姐妹也去附近玩一玩，感覺還像沒出嫁那會兒。”
方秋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冷嘲熱諷的走了。
“哼，這人窮再不用心點，那可真就一無是處了?！?br/>
方雪見她這樣立刻解釋道：“二妹，她說的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br/>
“我知道，我倆從小吵到大，我早習(xí)慣了。”
“哎，她日子也過的不如意，那白天明新納了個妾懷孕了，要是生下男孩要扶正和她平起平坐，三妹就一個女兒傍身，日子過的難，才找你的不痛快，你多體諒體諒她吧?！?br/>
……
上午那會兒，韓識文拿過半只羊說是給未來兒媳婦的，沈老太太沒含糊果斷將這半只羊剁成六大塊，拿了兩塊約莫三斤的羊肉放在籮筐里。
又串了二十串糖葫蘆裹了糖做出來，最后又將家里剩的半匹藍(lán)布一分為二放在筐里。
“棠丫頭，你鋪子里的那些個果脯還有沒有剩了？你上回拿家的咱也吃沒了，奶不白拿你的，想跟你各樣買幾斤。”
沈小棠瞧見三叔紅著眼睛跟在后面，這人不是去老丈人家了，怎么在這人？有些好奇發(fā)生什么事了，粗略聽了一耳朵前因后果有些生氣。
“瞧我給糊涂的，原先我也是備了一些要給大伯和三叔拿回家的，那會兒我娘肚子疼一耽擱，我就將這事兒給忘了。”
她確實是早有準(zhǔn)備，人情來往短不了的，何況這段時間，她受了不少大伯和三叔的恩惠。
將兩筐碼放整齊的小竹笸籮拿出來，這兩個帶蓋子的笸籮還是三叔編的呢，里面分了十個格子，各放了果脯和那些炒瓜子的炒貨。
這下年禮變的豐富和厚重了，沈老太太滿意的給他裝好。
“行了，趕緊去你媳婦家吧，別到時候錯過了飯點，讓人滿屋子找你?！?br/>
沈開是一時動氣，走回了家，現(xiàn)在東西準(zhǔn)備好了，他又磨磨蹭蹭不敢去了，害怕自己丟臉。
沈小棠最是知道他這個拖拉勁，這人真是本事沒多大，小毛病不少。
“你趕緊去呀？”
沈開磨磨蹭蹭不開口，沈老太太也知道兒子什么德行，索性推著獨輪小車跟他一起去了一趟，順帶著將另一份新年賀禮給大兒媳家送去。
往年沒賺錢也就罷了，如今賺錢了，這禮節(jié)也不能像以往一樣窮酸了，省得自家兒子讓人看不起受閑氣。
連人帶東西都送到方家門前，沈開愣是不敢進(jìn)去，急得老太太狠踹了他幾腳。
“趕緊進(jìn)去？”
“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