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間晨霧還未散去,在薄薄的晨霧籠罩下的青林山宛如仙境。
孟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仔細的打量或者說是欣賞青林山,就先身邊的這位姑娘,驟然發(fā)現(xiàn)她比心目中還要美。
“呀,是你啊,我知道你!”正在與身邊人交談的林幽幽看著孟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甚是俏皮,“怎么有事嗎?”
“沒……沒有!”
孟尋是第一次與林幽幽說話,如此近距離的交流,他都能清晰感覺林幽幽輕吐的氣息撲打在臉上瘙癢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心頭上撓著。
“表妹,這個黑小子是誰?。俊闭驹诹钟挠纳磉叺目⊙派倌陞拹旱目戳嗣蠈ひ谎?,眼底盡是不屑。
“他呀,我也不知道!”林幽幽的食指抵著下巴笑嘻嘻的說道:“上一次,不是比武招親大會嘛,他也來哦,而且打敗了好多人?!?br/>
“哦!”俊雅少年狹長的眼睛微瞇,顯然有些低估了孟尋,他沒有想到一個山溝溝里走出來的小子竟然在林幽幽的比武招親上大放異彩,看林幽幽的模樣似乎對孟尋頗為推崇。
“吶,我看過你的拳法,和爹教我的拳法很像。你就是之前在武館偷學(xué)的那個人吧?!绷钟挠男愿窕顫娞摚叩矫蠈さ纳磉呌檬种篙p輕戳著孟尋的肌肉道:“哇哦,看你瘦瘦高高的,沒想到還挺結(jié)實的嘛。哎,不是我說你,干嘛要偷學(xué)拳呢。”
孟尋的臉微微泛紅,可是因為太黑了,根本沒人注意。他撓撓頭憨笑道:“家里面沒錢?!?br/>
“以你的天賦,我爹肯定不會收你錢啊,不僅不會收你錢,而且還會收你為弟子呢。那就和那些交錢學(xué)拳的人都不一樣哩?!绷钟挠牡男θ莺軤N爛,聲音也很清脆,如同銀鈴一般,在寧靜的山間顯得格外好聽。
“等等!”走在前面引路的云崖宗弟子突然聽了下來,并讓旁邊的師弟們照顧好這些新招收的弟子,然后與身后的師弟道:“云臺師弟,我們到前面看一下?!?br/>
“好的,王界師兄?!痹婆_跟在王界的身后,很快兩人便消失在山野間。
過了一刻鐘,王界與云臺兩人一直沒有回來,前往云崖宗的一眾人也不敢出聲,一時間氣氛變得格外的壓抑。
孟尋從小在山中長大,早就感覺周圍有些不對勁。太安靜了,安靜的連鳥叫聲都聽不見。
他在上山打獵的時候也會遇到過這種情況,偌大的山野沒有走獸飛禽的聲音,安靜的過分。
那次他遇到一頭丈高的黑熊,早在多年前他就聽村里面的老人說,山里面有一頭吃人的黑瞎子,吃了很多人。之前他都一位是村里面的老人嚇小孩的,可當(dāng)他真的看到黑熊對他齜牙咧嘴,才知道老人說的都是真的。
要不是他反應(yīng)快,沒有弄出太大動靜,當(dāng)時肯定就是在黑瞎子口下。
現(xiàn)在周邊的一切,不就和當(dāng)時一樣嘛,很安靜。安靜的原因是,他們踏入了一頭兇猛的野獸底盤,沒有其他的鳥獸才會如此安靜。
獵人的嗅覺讓他聞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他不斷的掃著周圍,警惕性提高到了極致。
反觀其他有,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俊雅少年搖著扇子對林幽幽道:“表妹,趁師兄們還沒有回來,我們四處走走吧?!比缓筠D(zhuǎn)過身對孟尋淡淡的道:“黑小子,等師兄回來,你告訴師兄一聲,說我們馬上就回來?!?br/>
孟尋搖搖頭,擋在林幽幽的面前,不讓她與俊雅少年一起走。
“你干什么!”俊雅少年有些生氣,想要出手教訓(xùn)孟尋,可看到孟尋高高的個子,便有些膽怯了。
“你……”林幽幽奇怪的看著孟尋,一雙大眼盯著他似乎在說你為什么要擋我。
孟尋看著林幽幽害羞的道:“別走……危險!”
“危險?有什么危險的?本女俠難道還怕山間中的豺狼野豹?”林幽幽嘿哈打了一套拳,威勢驚人,“對了,你好像就是住在山腳下的村子里吧,那你肯定對這座山很熟咯,你帶我去玩玩吧?!?br/>
林幽幽略帶哀求的語氣,讓孟尋心一軟,差點就要點頭答應(yīng)。不過遠處傳來沙沙的聲音,讓孟尋心頭一沉,抽出別在腰間的柴刀擋在林幽幽的面前,黑白分明的雙目死死盯著林子。
“來了!”
“誰來了?難道是王界和云臺師兄回來了?”林幽幽從孟尋的背后站了出來,看著前方安靜的樹林,別說王界和云臺了,連鬼影子都沒有。
“山里面的野獸!”
孟尋的話音剛落,一頭野狼從野林見躥了出來,速度極快,一口咬穿了一個少年的喉嚨。
旋即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野狼竄出林子,虎視眈眈盯著它們面前的人類。
林幽幽看著那名喪命在狼口的少年,捂著嘴倒退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在面前,一時半會她有些接受不了。
俊雅少年比林幽幽還不堪,嚇得癱軟在地,站都站不起來。
孟尋死死的護在林幽幽的面前道:“還能跑嗎?”
林幽幽別過頭不在去來看喪命于狼口的少年那鮮血淋漓的殘破身體,她艱難的點點頭,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落,跌碎在土里。
這是十頭野狼樣子很像蒼狼,不過個頭要比蒼狼大上一圈,最惹人注意的是野狼背上銀白色倒豎毛發(fā),就像是刺猬的毛發(fā)一下,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妖獸?!”云崖宗一些見多識廣的弟子沒看到野狼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這群妖獸可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逃啊,還愣著干什么!”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人群如鳥散,四散逃離。
孟尋一把拉著林幽幽軟弱無骨的玉手,緊緊跟著一位云崖宗的弟子。
被野狼妖獸嚇得癱軟在地的俊雅少年,見孟尋與林幽幽逃了,眼底盡是絕望,“表妹,別丟下我啊,帶我一起走?。 ?br/>
可惜,林幽幽一直沒有回頭,“別回頭,快點逃,不然今天我們都要死在這里?!?br/>
孟尋的腳步稍微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林幽幽又看著被兩頭野狼妖獸圍起來的俊雅少年,心中有些不忍。他雖然有些討厭俊雅少年,但是這樣眼睜睜看著俊雅少年就死在自己的眼下,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就在孟尋準備反身去營救俊雅少年時,他的手卻被林幽幽死死的拉著,“別去,去的話你會死的。”
“我不去,他會死的!”孟尋低著頭,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
“你去的話,不禁你們會死,我也會死!”林幽幽帶著哭腔說道:“為了我,為了你自己,別去好嗎?我需要你!我……喜歡你!”
孟尋猛地抬起頭,他看著身邊的少女,重重的點點頭道:“放心吧,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不會死!”
這是一個承諾,無比沉重的承諾。不過孟尋卻非常開心,于是乎他渴望活下去,他想活下來然后告訴眼前的這位姑娘我也喜歡你,然后在去和大牛說,說他錯了。
孟尋的速度很快,一點都不比云崖宗的弟子慢。主要是他早已經(jīng)習(xí)慣崎嶇陡峭的山路,而且這些年練拳打獵,他的身體還是很結(jié)實的,耐力也很好。
孟尋與林幽幽兩人,外加無涯宗的三名弟子,一行五人逃了半個時辰,直到跑的精疲力竭才停了下來。
一位身穿白衣的云崖宗弟子走到孟尋面前,看了一眼靠在孟尋身邊的林幽幽才對孟尋道:“你很不錯嘛?!?br/>
“額……”孟尋不善與人打交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死里逃生的林幽幽逐漸恢復(fù)了平常的活潑,仿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回師兄的話,其實他……”
“對了我現(xiàn)在還什么名字呢?”林幽幽噘著嘴,似乎在撒嬌。
孟尋撓著頭傻笑一聲道:“我叫孟尋?!?br/>
“我叫林幽幽!”
“我知道你名字。”
“也對哦!”
云崖宗的俊朗弟子,看著打情罵俏的孟尋與林幽幽二人,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卻隱藏的很好,“師弟師妹,忘了介紹了,我叫田麟,家父真是云崖宗的掌門田擎天?!?br/>
“原來是田師兄啊?!绷钟挠恼玖似饋?,有些怯怯,仿佛被田麟的身份給嚇到了。
田麟對林幽幽的表現(xiàn)很滿意,只是對憨傻的孟尋有些惱怒,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山村小子根本不知道云崖宗的掌門是何等存在吧,只不過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泥猴子罷了,心中的怒火便消散大半。
“孟尋師弟,你是怎么知道有危險的呢?”田麟露出和煦的笑容,他生的很是俊朗,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足以迷倒往前少女。
孟尋對田麟親熱有些不自在,便簡短的說道:“之前上山打獵遇到過這種情況?!?br/>
“就知道是個泥猴子!”田麟不禁在心底對孟尋再次貶低,不過臉上依舊帶著小臉,“看來孟尋師弟也不是一個俗人。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了?!?br/>
說罷,田麟就瀟灑的離開。
一開始孟尋還有些緊張,可見到田麟就這么走了,他不禁對田麟的印象好了不少。
田麟走后,孟尋與林幽幽兩人再一次獨處,兩人時不時瞥了對方一眼,不小心相互對上視線,又羞的躲開了。
“那個……林幽幽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孟尋漲紅著臉,說完后羞的不行,想要逃走,卻被林幽幽拉住了。
“其實我也喜歡你,在你登上比武招親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只可惜……”林幽幽聲音越來越小,不過在孟尋的心中卻如若鐘鳴。
“原來她在就喜歡我了,原來她早就喜歡我了,哈哈哈!”
“能讓我靠一下嗎?”林幽幽害羞時聲音軟軟糯糯的,很是好聽。
孟尋心頭一跳,點點頭愣愣的道:“好啊?!?br/>
遠處,云崖宗的兩位弟子看著林幽幽憤然道:“師兄,真的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好白菜被豬拱了!”
“是呀,我看那小子根本配不上師妹,只有師兄才陪得上啊?!?br/>
田麟顯然很受用兩人的溜須拍馬,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道:“孟尋師弟與林幽幽師妹兩情相悅,哪有什么配不配的?!?br/>
“師兄不愧是君子!”
田麟擺擺手,然后看著林幽幽靠在孟尋的肩頭,他的心頭就很不自在。剛才他與林幽幽交談時,明顯看到林幽幽很羞澀,那種懷春少女的感覺,他是萬般不會認錯的。
“賤人,早晚都要把你弄到我的床上去?!?br/>
孟尋就這樣讓林幽幽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就算手臂有些麻了,他也沒有動?!坝挠?,還在傷心嗎?”
“你為什么這么問啊?”林幽幽微微抬起頭,眼睛還有些紅。
孟尋微微一笑道:“你很活潑,但現(xiàn)在話卻這么少……”
林幽幽低著頭苦笑一聲道:“我還以為你沒發(fā)現(xiàn)呢,表哥死了,我當(dāng)然很傷心,但是有你在,我就沒那么傷心了。”
孟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但心中很是甜蜜,這種感覺他還是頭一次感受到,卻讓他為止癡迷。
“不要傷心了,過去的就讓它都過去了,現(xiàn)在我會保護你的。”孟尋伸出去,想要去撫摸林幽幽的秀發(fā),卻停在半空中不敢下手。
其實他心中還是有些自卑的,就像大牛說的一樣,他與林幽幽就不是一路人。
“怎么了?”林幽幽察覺到了孟尋的異樣,緊張的問道。
“沒什么。那個……我……我能牽……你的……手嗎?”孟尋仿佛是鼓足了勇氣期期艾艾的說了出來。
“你之前不就牽過了嗎?”林幽幽歪著頭笑瞇瞇的說道。
“那……”
“當(dāng)然能握啊,你在想什么呢!”說罷,林幽幽主動牽起孟尋的手嬌憨一笑,甚是可愛。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田麟朝著林幽幽揮揮手道:“師妹,師弟,趕緊出發(fā)吧,不然晚上到不了云崖宗?!?br/>
“走吧!”林幽幽牽著孟尋的手跟上田麟。
……
……
云崖宗,孟尋與林幽幽并肩而立。
孟尋目瞪口呆的抬起頭看著插入云霄的云崖宗山門,驚得說出話來。
林幽幽倒是見過一些世面,很快便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與天齊高差不過就是這樣的吧?!?br/>
這一天,云崖宗多了一對少年少女。
掌門住處,田麟紅著眼激動道:“父親,我與一眾師兄弟帶著新招的師弟師妹前往宗門,卻在半路上遇上了妖獸?!?br/>
云崖宗的掌門田擎天瞥了田麟一眼淡淡的說道:“直說吧,死了多少人?!?br/>
“下山的師兄師弟中,只有我和周雨師弟和方旭師弟活下來,新招收的……只活下來兩人。”
“你說什么!”田擎天縱然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但聽到如此大的傷亡也是嚇了一跳,不再淡定。
過了許久,田擎天才緩過神來,看著依舊站在房間里的田麟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為下一次招生做準備。”
“是是是!”田麟對自己這個父親還是有畏懼居多。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房間外的田麟聽到田擎天的咆哮,神情逐漸變冷,“老東西,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拽下掌門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