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在藏什么東西?”六兒過來送鎮(zhèn)好的冰糖梨汁,剛好看到他家的小公子,正往床后面的角柜放什么東西。
“噓——”蘇玲瓏轉過身,豎起食指,示意六兒別出聲,招下手,讓他過來。
那六兒本是極機靈的孩子,見蘇玲瓏神神秘秘地,心里雖好奇,卻知道該怎么做。悄悄走到近前,那孩子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就見蘇玲瓏里三層外三層,穿了幾身外衫。心中納悶,就算入秋了,可這天氣還熱得緊呢,公子不怕捂汗么?見他指了指柜子,小孩子忙過去一看,樂了。就見那朱漆檀木角柜的最下層,堆放好幾身衣衫。原來,他家小公子,避開下人在藏衣服。
“這個事只有你知道啊,可不許給我說出去?!蹦翘K玲瓏被代王沒收了衣服,光溜溜縮在被子里,躲在床帳中,過了幾天暗無天日的生活,心里總是一陣陣犯怵。他發(fā)誓,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發(fā)生。所以,先下手為強,還是相當相當有必要的。
當晚上李嬴回房時,總覺著房里的氣氛不大對勁,他那好王妃面帶緊張,坐立不安,尋思自己也沒做令他難堪的事情,他又何必如此呢?難免心生疑竇,再細打量下,李嬴心下了然,卻又無可奈何。上前去解他皺皺巴巴的衣服,李嬴問:“王妃,穿這么多,不嫌熱嗎?”
又來了,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推開李嬴的手,蘇玲瓏自己動手解衣帶,直道不敢勞煩王爺大駕。
“王妃啊,咱們一定要這般相處么?”
蘇玲瓏眼睛一瞪,“那你覺得該怎么相處?天天就在屋里守著,等你晚上回來寵幸?”
“其實,也不是要這樣。”李嬴想了想,道:“王妃,王府這么大,你可以找人帶你四處走走,權當散心。王妃自己也是練武出身,也可以熟悉拳腳套路,王府有演武場??傊?,你可以隨著心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是嗎?”蘇玲瓏挑眉,大步走向桌案。
在李嬴不解的目光注視下,蘇玲瓏手執(zhí)狼毫開始在蜀中進貢的紙箋上龍飛鳳舞,離著遠點,李嬴看不清楚,不過從那人少有的嚴肅表情上看,他寫的東西很重要。啪,放下筆,蘇玲瓏吹干墨跡,將紙箋遞給李嬴,揚起頭,似乎要看李嬴怎么做。
李嬴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接過紙箋一看,不禁頭皮發(fā)炸。原來他那好王妃一展墨寶,竟是要休夫。給自己羅列罪名一串,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自己休了。前幾天吵吵要自己休妻,今天反過來,又玩休夫,簡直豈有此理!
“王妃,新婚時日不久,你一定要這般胡鬧嗎?”李嬴咬牙,一步步逼近。
蘇玲瓏不不出聲,慢慢向后退,眼珠急轉,心里盤算著最佳逃跑路線。即將退至紫嫣紗屏時,蘇玲瓏暗道機不可失,迅速往旁邊跳開一步,麻利轉身,拔開腿就跑。但是,李嬴,大概是他遇到的最大克星,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是蘇玲瓏被李嬴扛上肩頭時心里說的話。
人被狠狠地扔到床上,盡管床上的錦褥很柔軟,可是就那么像扔包裹一樣被扔出去,一樣會被慣性帶著摔得七葷八素。摸摸嗡嗡作響的腦袋正想爬起來,李嬴二話不說上來就扯爛了他辛苦穿上的那幾層衣服。
“你、你干什么?”有點心虛,也有點害怕,蘇玲瓏語不成調著問他。
“不干什么,睡覺。”李嬴呲牙回答。
“睡覺?”蘇玲瓏不停眨眼睛,就這么簡單?
知道他不信,李嬴冷冷地道:“對,睡覺。王妃,你記住了,本王每晚過來,你的任務就是等在這里,與本王同榻而眠。別的事情你喜歡盡管去做,只有一事,無論休妻還是休夫,你想都別再想。還有,切莫萌生離府的想法,你應該知道,本王的手段是什么樣,你一直罵本王無恥,本王樂意無恥奉陪到底。”
“……”
那天夜里,蘇玲瓏一輩子恐怕也忘不了,放蕩不羈的李嬴,那天在床上,居然分出楚河漢界,二人各占大床一半,井水不犯河水。
那天以后,代王與王妃的關系一下顯得很微妙,二人出雙入對時倒也看不出有什么異樣,不過明眼人看得出,大婚沒多久的二人,如今相敬如賓,已無新婚時的“甜蜜”。貌合神離又談不上,可那王爺看王妃的眼神卻變了,少了幾分寵溺,多了不少淡漠。唯一沒變的,是王妃看王爺?shù)难凵瘢廊粫r刻保持警惕。
這是怎么了,難道新王妃這么快,就失寵啦?可也難怪,娶個男人做正妃,又無法誕育子嗣,王爺圖一時新鮮,玩些時日,怕也就膩了。
剛剛消停沒幾天的代王府,私下里,八卦之風又起,什么版本都有,每個人都有一套說詞,傳得神乎其神。
“嘿,你聽說了嗎,王爺近來看上了茶水房新來的丫頭凝翠?”侍衛(wèi)甲搖頭晃腦地把早上才從茶水房得到的爆炸新聞告知同伴,想著情況屬實,昨天下了注的那三吊錢,今天就可以幫他掙個盆滿缽溢了。
侍衛(wèi)乙不以為然,“你說晚了,我得到的消息,王爺已經摸過那丫頭的,咳咳,不可說,不可說?!?br/>
“不說就別賣關子,告訴你們,老子得到的消息才讓人心癢癢呢?!笔绦l(wèi)丙晃晃腦袋,故作神秘。
“什么?什么?快說,快說,別吊人胃口?!?br/>
“就是!就是!”
八卦的力量果然是強大的,幾個侍衛(wèi)圍過來,將侍衛(wèi)丙圈在中間,七嘴八舌的和他要答案。
“其實呢,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就是王爺準備要凝翠那丫頭侍寢呢?!?br/>
咻,一陣唏噓聲,幾個侍衛(wèi)伸了伸脖子,不可否認,這位大哥的確爆了猛料。不過一想那凝翠確實青蔥水嫩的,被王爺看上,也不算奇事。萬一侍寢后,懷個一男半女,那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坐享榮華富貴。想那王妃皮囊再好有什么用,帶著把兒,可是生不出孩子的。一旦色衰愛弛,王爺還會睬他么?想到這里,幾個侍衛(wèi)開始合計,以后啊,沒事要多去茶水房走動走動,給凝翠那丫頭遞些好處。
“噓,別說了,王妃來啦!”不知誰小聲喊了句,于是幾個正在嘀咕王府新聞的侍衛(wèi)立即做了鳥獸散。
話說蘇玲瓏閑來無事,來偌大的花園里逛著原本正覺著無聊,無意瞥見幾個侍衛(wèi)扎堆,賊眉鼠眼的不知私語什么,好奇之下,支起耳朵,聽得不真切,倒也聽到幾句。原本他也不覺得什么,可偏那幾個嘴巴不把門的侍衛(wèi)什么事情都要把他扯上,心里難免不快。想著這群侍衛(wèi)真是太閑了,真該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了。于是,他從花叢后悄悄退到石徑,然后大搖大擺地信步而來。見那幾個侍衛(wèi)上前行禮,蘇玲瓏啪的合上象牙骨扇。
“都免了吧,這么興高采烈的閑談,是不是不當值?”
侍衛(wèi)們面面相覷,六兒一旁努力忍住笑意,暗想背地里嚼王妃的舌根,有你們倒霉的了。
侍衛(wèi)們揣度不出蘇玲瓏的真實用意,正猶豫著怎么回話,蘇玲瓏開口了。
“我閑了,你們幾個陪我練武?!?br/>
那幾位一聽,相互看看,沒聽錯吧,王妃要我們陪著他練武?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前面帶路,到那邊的亭子就好。”蘇玲瓏開始不耐,聊起八卦興頭高漲,玩正經的,就提不起精神,這還了得??磥?,這群侍衛(wèi)是該好好整頓了,嘿嘿。蘇玲瓏腦子中開始制定一套針對八卦侍衛(wèi)的魔鬼訓練計劃。只是,細水長流,今天的游戲是……
花園賞月亭前有片空地,蘇玲瓏繞了一圈,感覺場地剛好夠用。命六兒下去準備東西,又命一侍衛(wèi)把當日不當值的侍衛(wèi)全部集合,他今天要給他們看出好戲。侍衛(wèi)們很快集合完畢,蘇玲瓏命那幾個背后饒舌的侍衛(wèi)在亭子前一字排開。
“站好了,別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蹦霉巧惹昧艘粋€侍衛(wèi)腆著的大肚子,又打了下另一個侍衛(wèi)撅著的屁股,暗暗皺眉,不停腹誹,這都是什么素質?突見一侍衛(wèi)那賊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小蠻腰,蘇玲瓏那只骨扇直接招呼到他的頭頂,看什么看,沒見過美人???
六兒很快去而復返,按照蘇玲瓏的吩咐,端來一大盤蘋果。還有一個小箱子,不知放了什么,由王府的下人抱著,跟著六兒一同過來。
“公子,東西準備好了?!?br/>
蘇玲瓏點頭,吩咐六兒把蘋果放到那一排侍衛(wèi)的頭頂,聽侍衛(wèi)們絲絲抽氣,蘇玲瓏眼睛一瞪,嚴令他們不許亂動。心里竊笑,老虎不發(fā)威,你當我是病貓,今天不收拾了你們,你們又豈會知道我蘇玲瓏的厲害?
黑漆木箱被打開,蘇玲瓏拿出幾只飛鏢,慢慢后退,開始瞄準。
侍衛(wèi)們大駭,可是王妃有命在身,又不敢動,只得哀號求饒,“王妃饒命啊,小的們知錯啦!王妃、王妃,饒命啊……”
蘇玲瓏只當什么也聽不到,這回連靶子也懶得看了,手腕一晃,一只飛鏢挾著疾風飛向一侍衛(wèi)的頭頂。
“哎呦,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