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西街,長安令尹府。
酉時三刻。
一十四名身穿甲胄的士兵整齊地列隊站在長安令尹的府衙前,看著有點像是士兵圍了長安令尹的府衙,不過好在這些士兵都是守在了府衙的門口,并且都是朝著外面看的,自然能夠讓人明白這是在守衛(wèi),而不是在監(jiān)督。
不過即便是如此,也吸引了長安城內(nèi)的許多百姓前來看熱鬧,并對著長安令尹府衙前的情況指指點點,低聲議論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和許多的府邸不同的是,長安令尹府就在長安令尹府衙里,或者說長安令尹府本就是府衙的一部分。府衙的前院作為審理案件、發(fā)布命令等辦公所在,后院則是作為家屬居住之用,之所以如此,也是考慮到長安令尹這個特殊的職位的存在,倒是和各地的府衙如出一轍,主要是作為百姓的父母官,可以及時地接觸百姓、處理案件。
看到有人闖入府衙,衙役捕頭門本來是想攔下來的,不過看到是護城的趙煜將軍,便只是恭敬地上來問候,隨后便是有一名領(lǐng)隊的捕頭迎了上來,帶著幾人往接待客人的大廳內(nèi)走,不過趙煜則是吩咐對方直接帶著幾人去找令尹本人。這名領(lǐng)隊的捕頭表示為難,但是看著趙煜的臉色不善,還是硬著頭皮領(lǐng)著幾人往后院走去,私下則是安排機靈的手下偷偷跑去通知令尹本人。
不消半刻鐘,幾人便是在一處走廊里,遇到了趕過來的令尹大人,對方當(dāng)即開口道:“不知道趙將軍這么著急見我有何貴干?”
趙煜自覺來的有些匆匆,似乎確實有些失禮,隨即尷尬一笑解釋道:“著急的是藥神谷的藥神韓谷主和千層闕的青華公子,著急見到的也不是大人,而是令千金。”說著,趙煜側(cè)身讓開了身后的藥神谷主韓胤和青華。
青華看著眼前這位令尹大人,此人復(fù)姓慕容,雙名云海,看樣子也就三十五六歲而已,樣貌普通,體質(zhì)偏瘦,透漏著幾分書生該有的文弱之氣。此刻的對方看得出來心情并不是很好,臉上透著幾分憔悴之色。
此刻的慕容云海正帶著幾分不解之色看著韓胤和青華,前者他是認(rèn)識的,后者也只是聽說過而已,雖然心中震驚非常,卻并沒有表現(xiàn)在臉上,所以對著前者說道:“不止谷主何事著急見小女?”
韓胤反問道:“令千金可是陷入了沉睡,至今未醒?”
慕容云海不知對方如何得知,不過隨即想到對方是夜清涵的師父,自然是從不久前對自己女兒診治的夜清涵那里得到的消息,便是想明白了。
只見慕容云海點了點頭,抬頭看著韓胤,好似覺悟了什么一般,突然問道:“谷主可是已經(jīng)找到了救治小女的方法?”
藥神谷主輕輕搖了搖頭,并未說話,只是看著這位令尹大人,目光并未離開。
慕容云海自覺有些失態(tài),眼角有些失望,倒也沒有多問,隨即便是帶著幾人向著自己女兒慕容妙心的閨房走去。
這整個長安城內(nèi)都知道醫(yī)術(shù)最高超的,當(dāng)屬于藥神谷的谷主以及他的那位高徒夜清涵,要是這兩位都束手無策的話,那么病人基本是注定有死無生了。不過生為人父,怎么可能輕易接受這個事實呢,故而還是心底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對方可以救得了自己的女兒。
沒過多久,便是推開一身大門,走進了一間裝飾得非常少女化的房間里,也看到了同樣陷入沉睡,好似一朵睡蓮一般的慕容云海的掌上明珠慕容妙心。少女只有十四五歲,雖然陷入沉睡中,臉色也略顯蒼白,不過似乎并無痛苦,只是呼吸微弱幾乎停止一般。
一如之前,藥神谷主親自把了脈,青華也仔細(xì)看了看,不出所料,和夜清涵和趙婉的癥狀并無區(qū)別,都是丟失了兩魂六魄,獨留一魂一魄傍身。
鳳幽在一旁默默地取出一盞引魂燈點燃,放在了慕容妙心床榻的邊緣。因為已經(jīng)接近日落的緣故,燈盞亮起,發(fā)出微弱的光芒,好似為沉睡中的女子照亮了一片希望一般。
可是醒著的人,心中卻依然擔(dān)心一片,久久不能安穩(wěn)。
出了自己女兒的閨房,慕容云海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忐忑:“谷主,小女可還有救?”
藥神谷主韓胤倒也沒有隱瞞,回答道:“青華公子的引魂燈自是可以保的令千金三日內(nèi)無恙,三日之后則就需要看青華公子是否能夠找到施術(shù)之人了?!?br/>
“還請公子一定救救小女啊?!闭f著,這位長安令尹慕容云海便是要跪了下來。此刻妻子也因為女兒的事情急火攻心病倒了,他實在是有些亂了方寸了。
青華趕忙將對方扶了起來,道:“自會盡力而為。”
慕容云海還想說什么,一旁的趙煜倒是攔住了對方,神色有幾分暗淡,對著慕容云海道:“慕容大人,不僅僅是令千金,還有我家小女,以及谷主的徒兒夜神醫(yī),和令千金一般模樣,此刻都是命懸一線。”
“什么,連夜神醫(yī)也……”慕容云海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補充道:“當(dāng)日夜神醫(yī)還來過府上,不曾想也成了這般模樣?!?br/>
韓胤問道:“大人可知令千金沉睡之前,去過何處?”
慕容云海想了想,便是回答道:“城西十里,西山居?!?br/>
對方說的輕巧,可是聽著的人卻是一個個神色有些不正常,尤其是趙煜,更是拳頭緊握,手指間聽來一聲聲響聲,喃喃道:“又是這可惡的‘西山居’!”
一旁的藥神谷主韓胤也是搖頭嘆息一聲。
不用他人解釋,慕容云海也是知道對方是什么意思,想來出事的夜清涵和趙煜的千金都和這個西山居有關(guān)。
看著此刻天空已經(jīng)被暮色遮蓋,一旁的趙煜問道:“我等接下來繼續(xù)去下一處嗎?”
青華搖了搖頭,道:“恐怕其他幾人的情形也與她們并無區(qū)別。”